6、好的 高铁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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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在城市之间高速穿梭，窗景从沟壑纵横的山慢慢变成了平坦的城市，另外条轨道上迅速地通过了另外一列车，速度快到只是眨眼便出现又消失，与订婚的云生和周牧远很像，周牧远在网络信号不好的时候抬眼看窗景时这样想到。
日子过得很快，云生已经在暑假了，每天百无聊赖地守着小卖部，时不时的在文琴她们找来的时候一起玩一会儿，聊聊天聚在一块儿窸窸窣窣地讲话。生活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唯一的区别在于他开始负责家里的早饭和晚饭了。以往基本上都是母亲朱玉惠做一日三餐，只有偶尔农忙的时候或者家里来客人忙不过来才会让云生帮忙，想来也是按着习俗他订婚了，再有个一年多也得去婆家给做饭，像他妈说的那样，要是现在不学的话到时候传出去让人笑话，他妈第一个抬不起头来。
饭桌上讨论这件事的时候摆云飞还疑惑地问过：“那我也得学么？哥哥到时候结婚了我就要在家做饭么。”朱玉惠闻言白他一眼：“你要念书你做个p的饭，你哥么是要嫁人么。”云生没搭腔，只是低头扒拉碗里的粥，看着电视里的剧集假装不在意。
摆云飞比他小五岁，和他一样在镇上的初中念书，云飞初一他初二，他之前总是被爸妈阻拦所以到现在也没学多少，成绩算不上好，但是也不差，老师们都说他要是考上了县里的高中，以后也是有大学可以念的。这些话是上学期老师来家里劝摆福全的时候说的，听完这话云生还跟他爸保证说会好好学，这学期成绩倒是考得很好，也算是名列前茅了。
摆云飞就不一样了，他从小学就按年龄老老实实去念书，人没问题，智力也没问题，就是上课笨笨呆呆，也不捣乱但是也不咋听课。上初中之后朱玉惠更是在镇上找了个老师把他全托在老师家里，希望老师可以辅导一下作业功课之类的，比起他们夫妇拿到作业两眼一抹黑好。
平日里云生也就在学校偶尔和云飞见到，或是周末在家里碰面，两人从小在家里的待遇不甚一样，所以其实兄弟俩虽然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却也相互不熟悉。毕竟云飞是个alpha，待遇什么的是不一样一些。愿意接收云飞托管的老师不是本地人，所以并不信教，当初为了解决这件事摆福全更是千求万求，才跟老师商量好了让云飞自己经常晚上要自省，还叮嘱老师要敦促他按照教义做礼。
云飞和老师接触多了其实慢慢有些受到影响，他其实不太明白家里为什么父母会这样区别对待他和哥哥，但是他也不知道怎么解决，只是在老师提起觉得云生可怜的时候他才会反驳道：“可是我妈说omega和beta就是这样的，他们早早结婚就好了，读书养家那都是alpha的事情。”老师总是深深地看他，然后把手放在他肩头拍拍，叹口气说：“不说了，你快去做礼吧，做完早点休息。”
暑假里的周牧远老师也很忙碌，虽然作为老师有寒暑假相对轻松，但实则他是有科研任务在身的。即便是暑假了也需要日常在办公室打卡，何况他作为新老师在课题组更是“中坚力量”，好在寒暑假都打卡比较机动，除了帮学生解决问题之外，他大多数时间还是可以自由安排的。每天都是青年教师公寓、办公室、食堂三点一线，很偶尔的时候会有朋友来，他会带着朋友履行上海三件套流程去看看逛逛，此外的日常都很枯燥。
夏天的上海又闷又湿，这种时候他都会选择开着空调在公寓呆着。周牧远盯着桌边摆的日历发呆，上面标注的“本子ddl”让他焦头烂额。电脑屏幕上，“基于OOO模型的OO机制研究”这行标题已经看得他花了眼睛，他熬了好多天弄的国自然本子终于初具雏形，让他可以稍稍舒了一口气。缓了一阵子他感觉略微有点疲惫，准备出门去食堂对付一口再回来继续。刚站起来桌上的手机就开始振动，上面赫然写着“小卖部”两字，周牧远蹙眉但迅速接起：“喂，您好？我是周牧远。”
“哎呀，他怎么接了！怎么会接得这么快呀！嘟嘟嘟——”电话那头是几个少年嘻嘻哈哈的声音，让他有些错愕，但是又联想了一下可能是云生在和朋友玩闹。心下又想到觉得摆云生的年纪，他虽然是17岁了，但是念书才念到初二而已，周牧远只是想到这一点就觉得云生很单纯。
此前留过电话后，他才回来上海就买了书本文具一干用品寄去摆福全的小卖部，怕他们不知情收到就不敢动还专程打了电话过去，当时是朱玉惠接的，对他一阵夸赞之后又提了好些关于云飞念书的事情。无奈周牧远只好给周建业打去电话，周建业那边也解决得快，只说开学就让摆云飞去县城念书，县中是可以寄宿的，对于宗教学生也有单独的管理办法，总算了却了摆福全夫妇的心事。
至此，周牧远以为他和云生也不会太多交集，结果从那之后朱玉惠竟然会在每周日的傍晚让云生打电话给他，意图让摆云生嘘寒问暖来和他增进感情。这些行为搞得周牧远莫名其妙又毫无办法，他一想到摆云生那天可怜巴巴一直扣手的样子，自己没念过几年书，说话都像个小孩能有啥决定权。一猜就能猜到是摆福全夫妇觉得虽然是假订婚，又想拿云生来真捆绑自己。
思及此他也就摆正了自己的态度，每次云生打来电话都和他认认真真地聊一会儿，意图通过每周通话来增进摆云生对世界的认识。最开始的时候摆云生只会在那头尴尬又羞涩地问他“吃了么？”“上海热吗？”这种问题，现在暑假过半他也会偶尔从云生的电话里窥见少年活泼的一面，他会说他和朋友文琴的事情，会谈及学校里的老师和自己很像的事情，也会气声讲悄悄话。
电话莫名挂了之后没过三五分钟又拨了过来，那头是云生又回到之前尴尬又羞涩地声音：“周..牧远哥，刚刚文琴和她二哥来了，我一开始没想打给你，但是..哎呀，本来就想挂掉，结果你...就接了。”
周牧远开了免提在一边换衣服一边回道：“没事，之前不是跟你说了嘛，有啥事打电话就行，没事我不忙你打过来也不耽误啥。”云生在那头听着感觉周牧远的声音很远，又有些空，不清楚周牧远是不是在学校，他马上接到：“那...那你忙么，我就挂了，我这周不跟你打电话了。”
“我这会儿忙过了，准备去吃饭。打不打电话都行，我没接你就换个时间吧，或者我给你买个手机邮回去你跟我发微信也行。”这事之前周牧远就想过了，云生没有自己的手机，所以他的联系都是公开的、坦白的、毫无隐私的，他打电话就在小卖部，身边要是有个别人他就经常说不出话。周牧远想到云生就总记起来之前他大学去支教的时候，那些地区的孩子脸上的表情和云生太像了。他们无知又天真，可怜又无助，但是那会儿他没什么办法帮那些孩子，一个暑期社会实践去偏远山区支教的大学生能有什么能力？所以现在他想帮助一下摆云生，至少可以让他多了解石沟村外的事情，帮他扩大他的世界，这应该可以让他短暂逃避一下宗教与风俗带来的压抑。
云生没说话，电话那头长久地陷入了沉默，周牧远刚开口的时候那边又传来摆云生低低的气声：“那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我...我没有钱还给你。”
“不用还我，我给你买个便宜的手机就行。你会用吗？你有自己的微信吗？”这么久以来，这是云生第一次主动接受周牧远的东西，他甚至有一些意外。周牧远每次给寄书本文具都是双份甚至更多，就是考虑到那边辍学的孩子很多，多的他想着是让云生拿去和文琴他们一块儿用，能帮几个是几个。这种时候就总能听到云生在电话那头紧张地谢谢，然后又憋住一句麻烦你了。
“我有微信么，但是我不用么，他们都有，但是我没有手机就没加过他们好友，我就只有爸爸妈妈的微信好友。”云生依旧是气声回答。
他青涩的声音传过来，等周牧远拿起手机放在耳边，就好像真的有个小孩儿，在耳朵旁小声讲悄悄话一样，周牧远想到这儿感觉后腰和耳朵都有些痒痒。
“你别让他们知道就好，我到时候让他们给送到镇上，你去镇上拿，你这会儿别蹲在小卖部地上，很容易被发现的。”他也仿佛被云生影响，说话都换成气声，说完他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这是之前云生跟他讲文琴的坏话的时候透露的。白天小卖部就时不时来人，摆福全和朱玉惠也会在家里或者小卖部穿梭，云生打电话讲一些“秘密”就只好蹲下然后用气声说话，有时候讲得情绪上来还会突然声音变大。
摆云生终于做好决定，他真的很想要手机可以和朋友联系，也有可以和周牧远联系的隐秘的方式。比起未婚夫的身份，对方更像小学的时候他的班主任，那是一个温和的beta老师，总是听他说话，也会认真回应他，这种时候会让云生感觉暖暖的。
“到时候快递到了就跟你说，你还是每周日给我打电话就行。”
“好的。”云生蹲在地上挠手指。
“拿到手机也不许随便玩，你还是要好好学习的。”
“好的。”云生蹲在地上挠膝盖。
“你不会的事情也可以上网查。”
“好的。”云生蹲在地上挠头。
对面严肃的少年一本正经地回复他让周牧远忍俊不禁，“好了，没啥事儿了，下次打电话应该就到了，你就可以用自己的手机了，我就先挂咯。”
“诶...等一下等一下！牧远哥，那我要是有不会的可以问你么？上网...有时候...上网也查不到的话，我不会我不会打扰你的，你可以等你空了给回复我，就是我不...”那边的摆云生心跳很快，一边高兴自己即将拥有手机可以和外界长期地联系，一边又害怕周牧远因此讲放下自己不管，他真的很希望和周牧远像现在一样，就感觉周牧远像老师总可以给他指引方向，还会耐心教导他，所以他紧张地解释了一箩筐。那头结果一直没有声音，他准备再多说几句的时候，周牧远答道：
“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