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怒火 他看她生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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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韦念慈提醒，袁晦连忙上前从殷明凫手里将碎片收拾走，“今早出门办事，方才回来，白日里的事情，她都同我说过了，还要多谢殷大夫帮忙。”
韦念慈眉毛轻挑，她可没来得及去同他说那些事的。方才她走在路上的时候，他是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的，她起初还当是朝廷里来人了，吓得她差点没把自己袖子里的那些暗器全往他身上招呼。
两人将碎瓷片收拾了出去，韦念慈也走到床前将挣扎着腰起身的少年按下，“你腰伤的很重，这会儿还不能随意动弹，不然你下半辈子可能都得在床上度过了。”
少年面上浮过一丝恐惧，但很快被一副防备的神色取代，“你……你在威胁我？”
小水将他弄洒在地上的水擦干，回来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是这位郎君救了你，你不感激就罢了，怎怎么还觉得他威胁你？”
“小水，你去把我的药箱拿过来。”殷明凫见小水叉着腰同人理论起来，连忙走到了床边，温声对床上的少年说道:“你被人打得骨头都断了，得多亏有这位郎君背你过来，他也是不想你伤势加重。”
“那你是谁？”少年戒备地说道，他也试图强撑着坐起来，但因为殷明凫强按着，他半点也动弹不得。
“我是这里的大夫，”殷明凫从小水手里接过伤药，看一眼韦念慈，“你们先出去，我给他换个药。”
她眼神太过直白，韦念慈顿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儿时因装病不去学堂而被爹娘戳穿的时候，她连忙应下，而后抓着袁晦的袖子就往外走，却听见床上的少年郎君不大不小的一道声音：“这里竟然还有女人做大夫，你能治好我吗？”
韦念慈脚步顿住，她悠悠开口:“你倒是个男人啊，可你自己不还是被人打得半死，连给自己上药都做不到，哪来的脸这么问一个大夫。”
“你……你敢这么同我说话？”
袁晦转头就见那少年恨不得化身成毒蛇来咬人，好在殷明凫和小水在床边连哄带按地拦住了。韦念慈却上了劲，她笑着转头说道:“你最好追过来同我动手，反正你的伤没好全呢，最好落一个半身不遂，后半辈子吃喝拉撒都在这张床上算了。”
生怕她再说出什么，袁晦连拖带拽地带她到了门外。
“你今夜怎么了？”
袁晦看着她垂头丧气地坐在台阶上，出声道：“韦颎跟你是什么关系？”
霜白的月光洒下来笼罩着她，跑了一整天，头发已经有些松散开。
“你觉得我跟他是什么关系？”韦念慈抬头看他，也不知道白天这人去干嘛了，缉拿她的告示上虽然没写明她的身份，但这人既然在朝为官，早晚都会知道。
只不过她不想太早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他不说，她也不会承认。但若是他已经知道了，为了让他觉得她对他有十足的信任，她也不能再隐瞒。
“我不知道，但我们刚才过来的时候，你听见他们说起来亳城的模样，看起来很不开心。你也不像是会担忧战事的那等人，那么就一定是在意那里的人。”
韦念慈眯了眯眼，这人的眼神实在太锐利了。她以为她已经把情绪藏得很好了，韦念慈抿唇：“我幼时便被送进宫里，前几日犯了大错，不得已逃出来的。我爹在北境军中，若北境出了事，我日后可真是无处可去了。”
见她红着眼睛要哭不哭的样子，袁晦心里发酸，这两日他们相识以来，她从来没流露出一丝忧虑或是恐惧的神色，他没想到她心里藏了这么大的事情。
“难怪。”袁晦低声说道，毕竟她年岁小，面上再坚强，心里也难免慌乱。
“你少在这里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韦念慈见不得他这副掺杂着自以为是的同情的模样，朝他头上招呼过去，却因着对方身子略微后倾而扑了个空，她也不恼，直接就质问道:“袁三，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我是因着我爹的事情心中烦闷，方才故意跟那小子说那句话把心里的气都撒在他身上的啊？”
她这是真生气了，五官拧在一起，却又显得生动，袁晦觉得甚至都能透过她此时模样想象到她卸了妆后原本的模样，不知怎么，他看她生气的这副模样，总觉得十分有趣。
“你还敢笑！”韦念慈察觉到他那若隐若现的笑之后，抬脚就把他从台阶上踹到了地上。
袁晦:“……”
他从地上站起来，木然坐回到了她身旁，“我可没笑。”
这会儿不觉得她生气的模样有趣了，袁晦也开始认真思虑她问的那句话了。
方才看她对那少年说那些话，他的确是觉得她是随意对人撒火，即便是听她说了自己父亲的事情，他也没有改变自己的这个想法，甚至也因着自己年长她这许多年，投向她的目光里有些自视甚高。
本就是他错了，她生气时，他的举动又直接惹恼了她。
“抱歉，是我误会了你。你我同行，我就不该猜测你言语伤人的，不该不信任你。”袁晦站起来同她赔礼。
听闻他这么说，韦念慈原本强撑着要晾一晾他的面庞瞬间垮了下去，若要说信任，她对他也没有几分信任。
“我又不需要你的信任，”韦念慈瞪着他说道，“我生气只是因为被误解，况且方才他对殷大夫那样无礼，他得庆幸他伤着，否则我不管怎么都要打他一顿。女人怎么了，女人就不能治病救人吗，他这话不止是看不起女人，还玷污了天底下的医工。”
袁晦连忙回头往医馆里望去，抿着唇道:“是我思虑的少了。”
“你不是思虑的少，是他没说及你身上。所以对你来说，那句话就像风一样，吹过就过去了。但我觉得，殷大夫一个女子，能开一间医馆一定很不容易，如果只是因为身为女子而被人质疑，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会委屈的。”
袁晦侧头看她，由衷道:“受教了。”
他顿了顿，又道:“其实我同你一样，我也觉得殷大夫一个女子在这世道能忍过世人的口舌走到今日，很厉害。只是世人眼光大多如此，方才听到那小郎君质疑时说的话，我便觉得这是符合常理的，浸泡在这世道里的时日久了，竟也学会习惯了。”
韦念慈撇嘴，心说，除了殷明凫，谁都没立场说这是符合常理的事情。
但这话她也不打算说了，免得这人又同她认错，他同她认错道歉的时候，她总是会觉得很别扭。
“方才……你一直盯着殷大夫干嘛，你们是旧识？”韦念慈又凑到了他身旁好奇地道，“看到她，你想起来了以前的事？”
袁晦躲过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摇头:“没有，我觉得她看起来很陌生。”
殷明凫见到他的反应让他觉得自己同她是旧识，所以他想在她脸上找到些以前的记忆，但他什么都没想起来。
现在韦念慈问起，他倒也想通了，若真是旧识，她面对他的时候也不会是那样。
况且他早就不该在阳世了，真要看到他的话，那岂不是会把人吓到。
“两位郎君，外头凉，娘子请你们进去。”
小水这话让韦念慈忍不住搓了搓手臂，这会儿心里的火气下去了，她是真感觉到了冷了，
殷明凫坐在桌旁磨墨:“这会儿郭郎君还没回来，估摸是有事绊着了，不如你们就在后院里住下吧，袁郎君今晚同小水一起住，这位……”
韦念慈立马上前替她磨墨，好让她能早点写完医案，“叫我宝珍就好了。”
“呵，这名可真是俗气。”
先前那小乞丐躺在里间的床上大声嘲讽着她。
韦念慈脸上刚挂起来的笑立马便消失，她沉着脸往里间走去。
正在分拣药材的小水立马跳到了殷明凫的身前，“娘子，他们俩该不会打起来吧？”
毕竟先前韦念慈就把阿五说得差点从床上爬下去，小水真是不明白为什么殷明凫还要把她叫进来，她那嘴片子一碰，就算是白天刚发了财的，夜里也能一头吊死。
“我这名字是挺土的，不过我娘说了，我是我们家最珍贵的宝贝！哪像你呀，长了张不讨喜的面孔，你嘴巴这么臭，想必平日里也是人憎狗嫌的，看你同我年岁相仿，怎么到现在还不能吃饱饭，不讨人喜欢也就罢了，你还……”
话说到此，她发觉自己舌头发麻，喉咙像是被一块木头堵住了。
袁晦善意地冲她笑笑，拉着她走到外间去。
韦念慈怒火最盛的时候让人浇了盆冷水，她气得往袁晦腿上踹了一脚，而后指着自己的嗓子，示意他解开。
袁晦无奈地看她:“你何必同他计较，再说殷大夫知道我们手头紧，又是让我们留宿又是给我们准备夜食，这么吵下去，岂不是给她添乱？”
是他先恶语伤人的！
韦念慈心里委屈上来，这名字还是她娘取得，第一次有人这样说她。这个袁三也真是的，不等她说完再封了她的穴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怒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