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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郭安 这位袁郎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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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念慈朝着话音的来处望去,抱月,人如其名,“月出皎兮。佼人僚兮。”
在见到她的那一眼,韦念慈是这样想的,女子五官如同明月一般饱满,周身的清辉又不似月光那般灼人,笑时眉眼弯如月牙,手中团扇不经意遮住了她的半面脸,又如月一般朦胧。
“郭郎君可是我们这儿的贵客,小郎君同他是什么关系?”同一旁的男人打了声招呼后,抱月就摇着团扇走到了韦念慈跟前,又笑着对鸨母道:“这小郎君就交给女儿吧,干娘先去忙其他事,”
鸨母这才反应过来,指着韦念慈说道:“敢情你方才在门外给老娘装大尾巴狼呢,你这压根就是来找人的。”
韦念慈抿着唇往抱月身边靠了靠,有了这看起来又漂亮又温柔的娘子,那鸨母在她眼中就变得更加的凶神恶煞了。
她本就没什么银钱,若面上再显露出几分踌躇,恐怕也没机会进来了。况且午后的事情很快就会传到县令和刘甲耳中,知道她来平康苑不是难事。
“我找郭郎君是有重要的事情的,劳烦娘子带我过去见他。”韦念慈说罢,忍痛从腰包掏出来几枚碎银交给她。
抱月笑着摇头,“这点钱还真就收买不了我,不过我还真看不下去那位郭郎君日日赖在我们这里不走的样子,你随我来吧。”
跟着抱月来到二楼雅间外,韦念慈隔着门便听到房中的琴声和男女调笑的声音,这次她真有些窘迫了。
“叩叩叩——”
敲了会儿门,里头的声音是半点儿也没消停。
“直接进去吧。”抱月也没什么耐心再等了,带着韦念慈就将门推开走进去了。
房中的乐曲声乍然停下,琴弦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桌案前娇媚的女人不耐地看向她们,一双秀眉满是不悦,见她衣领微开,韦念慈连忙就别开头去。
“不是说了吗,这几日我只陪郭郎君。”
她声音娇柔,身子往男人的怀里靠了靠,挑衅地往抱月脸上一瞥。
抱月将韦念慈的脑袋扳回来,淡笑着道:“郭郎君家的小郎君过来找了,只好叨扰琅翠姐姐了。”
从韦念慈进门开始,郭安就没当回事,来找他也不稀奇,私底下也没少人劝他。这时候听闻抱月这话,他酒醒了个大半,抽着眼睛转头朝身后人望去。
他什么时候有了个儿子,自己都还不知道。
琅翠将他手从小自己肩上扒开,不悦道:“郎君还是同家里人回去吧,让孩子找到这里来,终也不算什么好事。”
“我……”
韦念慈本还想解释,一见到郭安那张脸就说不出话了。
他这时候胸膛袒露,边幅不修,脸颊带着两坨醉酒的酡红。韦念慈自幼哪见过这样的男人,吓得往抱月身后去躲。
“我没记得我有个这样的儿子啊。”郭安理了理衣服后靠近韦念慈打量。
袁晦见他就要动手去捏她脸颊,皱眉想将他爪子拧断,却被抱月早一步拍开,“那就是奴家猜错了,这不是你儿子,不过他找郭郎君有些要事,您同他回去吧。”
“嘿嘿~”郭安指着韦念慈笑了起来,“我就说吧,我可没这样的儿子。”
韦念慈咽了口唾沫,脚步也往外撤了撤。这样的人自己掉井里都难爬上来,她能指望他帮忙救人吗?
“那不是我儿子,来找我干嘛的,赶紧走走走——”
眼见郭安又要回去继续喝酒,韦念慈连忙挡在酒桌前说道:“我来找郎君是有很重要的事情的,郎君能否借一步说话。”
这回琅翠伸手将她推到了一旁,“你既然不是他家里人就给我赶紧走,别耽误老娘做生意,”
她个头高挑,韦念慈的注意力全在郭安身上,眼看就要被她推倒在地上,袁晦见状连忙搀扶她。
“琅翠姐姐,来者是客,你这样动手将人伤到了怎么办?”抱月佯作不满道。
“客人?”琅翠嗤笑道,“他这一身,可真做不起这个客。”
韦念慈算是看出来了,抱月和琅翠两人大概是有点过节的。
“郭郎君,性命攸关,您若是不帮我,就会有人死了。”她按住郭安的酒杯口说道:“我能看出来您是个有本事的人,若您不出手,那必然会有更多人遭殃的。”
郭安眼睛瞥过她按着自己酒杯的手,嗤笑:“你倒是会给我戴高帽子,殷明凫让你来找我的?”
韦念慈动作顿住,她并不了解郭安的为人以及他同殷明凫之间的关系,连忙摇头:“是我听说郭郎君为人良善,又嫉恶如仇。除了您,我也想不到别的人了。”
郭安摸着胡子站起身,嘀咕道:“那她可真是烦人。”
他将一袋银子放在桌子上就往外走,“琅翠等着,处理完这桩事之后我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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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氏医馆
小药童端着药碗进来的时候,殷明凫还坐在床边翻着书。
“娘子,您想种花啊?”
他凑过去,发现殷明凫手边放着的都是些记载了花草的书卷,连忙就问道:“那明早我去集市上给您买几盆花卉回来吧。”
殷明凫看他这认真的模样,拿着手里的书卷在他额头上轻轻地敲了一下,“心思都放在这上头,你要如何学好医术?”
见小药童垂眸,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到底,我也没能教会你什么。过些日子,我打算离开临水了,这两日我跟李大夫说好了,等我离开后,你就去他那里,将旁的心收一收,好好跟他学。”
“是因为他?”小药童指着床上躺着的人说道:“娘子还是被他们连累了。”
“当然不是。”殷明凫和他坐在桌前盛饭,“其实几年前我便想离开了,那时候刚到这里,得不到想要的东西,心里总不服气。这几日,亳城那边的消息传了来,我觉得我更应该去那里。”
“那我同娘子一起去。”小药童连忙道,“我只想跟着娘子学医,亳城那里吃的也不好,我去了还可以给娘子做饭。”
殷明凫摇头,“医术同谁学都一样,授道的师父要紧,你的心更要紧。有的人是为了救济世人学医,也有人是为了救治身边人,这二者本就没什么高低之别。但你要记着,你的初心是为了救人。在临水,你还有你的家人,我的家人都不在这里。况且这两日亳城的消息都传来了,多日前,主帅韦颎投敌,陛下虽指了新的主帅守城,可韦颎对北境的情况了如指掌,新的主帅未必守得住。战场上死伤无数,我若过去,怕是也没机会教得了你。”
门外,韦念慈听到这话,心里也不禁发苦。
看来自从她逃出来之后,北境的消息就已经散播出来了。皇帝已经认定韦颎是通敌了。
哪怕韦颎为了北境付出了多大的心血,他都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
“郎君,你饿吗,要不要再加一双碗筷。”小药童对上韦念慈的眼睛后,连忙将嘴里的饭咽下去。
韦念慈低着头走进去,她身后的袁晦也跟着她进来。
“你就是郭参军?”小药童站起身就连忙同他见礼,却没发觉到坐在一旁的殷明凫已经发直的眼睛。
“在下姓袁,同我身旁的这位娘子是同行的朋友。”袁晦解释着,又看一眼发怔的韦念慈。
从平康苑出来后,韦念慈就已经同郭安说了中午的事情。郭安看似五大三粗,心思却细腻,带着韦念慈去了茶饼摊上点了些吃的就同她承诺会将人救出去。
韦念慈当即就把手上的点心放下,站起身同他执礼:“我同郎君一起去吧。”
“你这看起来面黄肌瘦的,还是先在这吃饱肚子吧。”郭安示意她坐下,又给她吃了个“定心丸”,“放心,老子的官比县衙里的人大了不少半点,我去让他放人,他就得乖乖放人。”
韦念慈看着他,瞬间也不觉得他模样邋遢了。脑海里搜刮了几遍却也没将他同自己知道的那些官对上号,“那我吃完了之后就去衙门外等您。”
毕竟中午那个小孩看起来伤的已经是很重的,这会儿郭安在她心里的印象虽然不是那么不靠谱,但她还是觉得他不像是会照顾伤患的那种人。
郭安还是拒绝了她,叮嘱她吃完了就直接去殷明凫的医馆等着。
“啪——”
碗筷摔碎的声音将袁晦的思绪拉了回来,“咳咳……”
听到床上的少年发出的咳嗽声音,殷明凫连忙说道:“小水,你去给那位郎君倒杯水吧,这里交给我收拾就行。”
韦念慈才知道她身边的那个小药童叫小水,她低下身子,想帮殷明凫一起去清理碎片,却听她道:“我自己来就好。”
她说罢,又抬眼暗暗打量着袁晦,又连忙低头,“这位袁郎君,中午的时候怎么没见?不然你也不用一个人那么吃力地背那小郎君过来。”
韦念慈撇头,发觉袁晦也在盯着殷明凫打量,和眼前的女大夫不同,他似乎并不觉得这样极为不妥,眼睛黏在人家脸上也不挪开,说是失礼也不过分。
“袁三!”韦念慈小声提醒,她是真怕殷明凫会把他们扫地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