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谋生 你去平康苑 ...
-
袁晦自然没有答应她。
翌日,韦念慈乔装之后便从破庙里出来了,活计自然是好找的,但她要留下却很难。
早上她方到了酒楼里就被派去后厨帮忙了,因着动作太慢便被调去洗碗了,可又因着洗碗太慢被人连催了几声,又因着太过急切又不当心将碗筷都打碎了,将自己身上所有的银钱都赔光了之后。韦念慈便被请了出来。
“瞧你这样,也不像是个缺钱的,犯了错就同家中长辈服个软。回去吧。”掌柜亲自将她送到门外后便回了楼中。
韦念慈低头看着自己被碎瓷片划破的手,这酒楼里的人还不错,帮她把伤处理好了才把她赶出来的。
“让让让让!”
正失落的时候,就被人一把推到了墙根处。
“你放开他!”
街道上,一个衣衫褴褛的乞儿追了过去。韦念慈目光追着他而望去,就见走在前方的那人手中拎着个男童,看身形不过是八九岁的模样,而看那抓他走的人,衣着正同昨日她在城门口看到的那几个守城官兵有些相似。
“这又是怎么了,他连个小孩都不放过啊?”有人不解,小声地议论着。
“这孩子也是倒霉,昨儿在城门有个小乞丐被那个刘甲给打了,临走之前在他脚上做了手脚,害他一个不当心,膝盖磕地上,扎进去了十几根银针,人这会儿还在家里躺着呢。他哪能吃了那亏,昨晚一整夜都让人挨家挨户的找。这平时他仗着自己是县令的亲戚就在这城里没少欺负人,这次他被个小孩整了,难保不把人家给弄死。”
韦念慈听闻这话,脚步一顿,早知道这样她就该半夜溜进那个大胡子家里把银针往他喉咙里扎去,也省的他欺负人。
“可我昨日看见了啊,整蛊他的也不是刚才那个小郎君。”她凑到身旁嚼舌根的两个大汉身边说道,“冤有仇债有主,他不找仇人报仇,欺负无辜的人算什么。”
那个小乞丐比韦念慈小了不少,这都能抓错吗?
“你看见了?”大汉听闻她这么说,激动得对她勾肩搭背:“怎么样怎么样,他是不是特别惨?”
韦念慈不自在地挣开了,心说她只顾着跑了,哪有功夫关注这个。
她没说话,那两个大汉也不介意,语重心长地对她说道:“你个小毛孩不懂,他能找到昨儿那小乞丐倒好说,要是找不到,有个差不多像的能让他出出气也就行了。”
韦念慈眼皮一跳,这样的说辞她不认同也不理解,但她想到昨日那大头兵凶神恶煞的模样,若让那么小的孩子落到他手里,恐怕命都要没了。
她自己做的事情总不能让别人替她受罪。
一路到了县衙外,韦念慈攥了攥手,她也没想好要怎么救人,现在这关头这么要紧,或许她一露面身份就会暴露了。
但她没敢犹豫,跑到县衙外的鸣冤鼓前。
“砰——”
几个衙役抬着人出来扔到地上后就转头进了衙门里,又将大门关了上去。
“这……把人打成这样?”
韦念慈转头,这不正巧是她先前见到的那个小乞丐吗,想必他是为了救朋友而过来的,只可惜,那大头兵不是什么好东西,这县令是他的亲戚,那就更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了。
“小郎君?小郎君?”韦念慈凑上前去轻轻摇了摇那人,没一点动静。一种不好的想法浮现在她心头,他要是死了的话,那她可就真害死人了。
“他睫毛动了!”
人群里有胆大的小孩出声提醒她,又被父母捂着嘴抱走了。
韦念慈这才想起来去探他气息,好在气息尚存,将人从地上拽起来后就背在背上往回跑了,她记得酒楼附近是有家小医馆的。
医馆里
殷明凫方将药材一一铺在地上晾着,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抬眼就见到一身着栗色短衫的少年跑了进来,“若是看诊,在前堂等着便是。”
韦念慈:“抱歉,殷大夫。实在是因为我这位朋友伤的太重。”
殷明凫轻轻点头,上前将她背上的那人搀扶着到了药堂,又吩咐药童去拿药箱。
直到她解开小乞丐的衣裳后,韦念慈才看到他腰间那块模糊的血肉,心里抽了口冷气。
“你身上也沾了血,去后院清洗吧。”殷明凫眼睛扫过她耳垂。
等药童打水过来后,殷明凫替小乞丐细心清洗过身子,又帮他上药。
“娘子,他这伤像是衙门的杖刑。我们接了他,难保不会出什么事。”药童看着她上药的动作犹豫着说话。
殷明凫:“人已经送到这儿了,难道还要把人赶出去?”
她摇摇头,“他这身衣裳脏了,你去拿一套干净衣裳给他,回头我再给你做身新的。”
小药童闻言就一蹦一跳地跑出去了。
“王……”
殷明凫将小乞丐放在床上安置好,刚给他掖了掖衣角,便见一只有力的手紧紧紧紧地抓着她的袖子。她轻叹口气,将他的手从自己袖子上拽下,却见他手腕上的印记。
这印记是由红白黄三色交织而成的一朵小花,模样娟秀,同这小郎君粗犷的外表格格不入。她手指在他手腕上狠狠搓了两下,花样完好无损。
“殷大夫,他如何了?”
听到韦念慈的声音,殷明凫便连忙将少年的手放下,连忙站起来道:“他伤的重,得多休息才能下地,”
她说着话,眼睛仔细地打量了韦念慈一番,而后说道:“昨日在城门处的人是你?”
韦念慈心里暗叫不好,连忙就摆摆手,“您想多了,我并非……”
“这两日我虽没出门,但对外界的事情也是有所耳闻的。方才看到他身上的伤我便猜到了大概,且你与他非亲非故,你能救他也就只有这个缘由了。”
韦念慈讪讪地挠了挠头,手指抚过头上束发的簪子,心里盘算着怎么让眼前的这位大夫闭嘴。
“我不想招惹麻烦,但现在已经是没办法的事情了,县令和刘甲很快就会发现你,为了你不连累我,我便给你指条明路,今夜你去平康苑去找一个名叫郭安的男人。”
韦念慈瞪大眼睛,她连忙摆摆手,“不行不行。”
她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你若不去,那便算了。反正现在县衙里的那位正替你受苦呢。”殷明凫无奈地叹气,“况且,哪个男人不去那里走走,除非你不是男人。”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韦念慈,早在后院的时候她就已经看出来了,这是一个小娘子。当时她还有些惊讶,看起来很瘦弱的女子是如何背的动比她重上很多的男子的。等猜到她就是城门处让刘甲吃了瘪的那小乞丐之后,殷明凫便也不觉得惊讶了。
“男人就一定会去平康苑吗?”韦念慈反驳她后,还是妥协了:“罢了,我也不想平白害了一条命,今夜我便过去。”
“不需要今夜,现在你便可以去了。”殷明凫出口说道。
韦念慈瞪大了眼睛:“那个郭安……竟还白日宣淫?”
“……”
她是被殷明凫赶出医馆的。
站在平康苑门外,韦念慈无奈低头,她从腰包里掏出来自己仅剩的银子。也不知道这点钱够不够,从前在戏文里曾听过有人会为了名妓倾家荡产,来这种地方的话,应该还挺费钱的。她还没给殷明凫诊金呢,这样一来,会不会她将人救出去了,自己反倒被扣在医馆里了。
也不对,或许她会被扣在平康苑里面。
韦念慈痛苦地想,她可不留在那里卖艺甚至是卖身,顶多就是在那里面端茶倒水。
她在这儿打转,袁晦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娘子一个人第一次来平康苑害怕些也正常,只恨这是白日,若是天黑,他就替她进去了。
“诶,小郎君,这儿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鸨母上前就挡在她身前,随手指了指对面的茶饼摊子:“那儿可比这里好玩多了。”
韦念慈一把将人推开,哼声道:“瞧不起谁呢!我来的就是这里,去,带我去见你们这里最漂亮的娘子!”
她大摇大摆地催着鸨母,一边进门一边学着同样进来的旁的男人那种从容的神色。
袁晦站在门外怔了一瞬,他的担心倒是多余了。
平康苑中倒是同她想的不一样,台上的舞娘舞姿翩翩,底下呼声一片。
韦念慈驻足观望,不由赞叹道:“她跳得真好看。”
说罢,她又问鸨母:“原来你们这里不是只有……”
被鸨母瞪了一眼后,她连忙捂住了嘴巴,过往她一听到这些秦楼楚馆,就直觉那些男人是来了这里就直接脱了裤子做那种事的。
“小郎君,你究竟是要在这里看歌舞呢,还是特意找哪位娘子的。”
鸨母这话让她从惭愧中抽身,韦念慈心里暗暗打鼓,她道:“我找郭安。”
“抱月,抱月。咱们这儿有叫郭安的娘子吗?”
抱月原是坐在底下陪客人喝酒,听到鸨母这话,娇笑着道:“干娘,咱们这里没有叫郭安的娘子,倒是有叫郭安的常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