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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噩耗 他还没资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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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傅今野敢退你的婚?”
夏洛煜窝在皮质沙发上猛然跳起来。
“怎么我就出国度了个假,回来天都变了,还有,你订婚宴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你订婚宋澜生知道吗?”
他霹雳啪啦一顿质问把秋诩搞得脑壳胀胀的。夏洛煜是他初中就结识的死党,纯正高人气omega,典型富二代,擅长游山玩水,不务正业。他父亲一直把秋诩当反面教材,富二代可以躺平,不能随便跟外人一起创业。
这个外人,就是宋澜生。
夏洛煜可对这位艺术家没什么好感,他一向对这种文艺青年敬而远之。
“故意瞒着你的,反正也成不了。他知道。”
简短几句话就打发了他,这让夏洛煜更是不满。
“他知道!那他不应该大闹订婚宴然后哭着喊着你怎么抛弃他吗?”
“你以为拍狗血电视剧呢?”秋诩笑出了声,却希望他说的话成真。
“他这周在洛杉矶跟策展人谈合作,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秋诩翻了翻手里的杂志,是品牌还没发布的初稿,实在无趣,这些元素上半年都流行过了,秋冬还是这个水平的话,基本不可能盈利。设计总监没被炒掉,也是稀奇。
“反正我作为你的最最最好的朋友,我支持你追求爱情,不过有一点,你到时候有困难,想找人帮忙了,一定要第一时间来找我。”
他嘴里含着菠萝味的棒棒糖,说话囫囵却难得正经一次。
“知道啦,你盼着点我的好吧。”
说到这,他不禁感概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宋澜生的?
那时候他还在伦敦留学,圣诞节难得的长假,赶上狮子座流星雨,他跟着几个同学去附近的野山徒步。宋澜生在华人圈子里很出名,课业好,人也高挑,有同学喊来了这位学长,不过他们还不相熟。
夜色漫漫,本来还晴空星云密布的天霎时刮起狂风,淅沥的小雨飘下。山顶的路面崎岖不平,帐篷扎得并不牢靠,耐不住狂风,没看到流星雨,也不能在这里白白淋雨。所以他们决定在雨变大之前即刻下山,回到车里避雨。
下山的路沾了雨水变得湿滑,他们都小心翼翼的,靠近山路旁有水源,是洞穴里孕育出的河流,秋诩在陡削的下山路上一个不注意,身体向后一滑,整个人滚了下去,栽进河里。
他挣扎着游向河岸,河水不深,却险在湍急,很快他便体力不支没了意识,只听得到岸边的人焦急的呼喊。
死亡的感觉如此孤独,最后一刻,他在想就算死也不要一个人在这黑乎乎的地方。
模糊之中他感觉有一双大手拉住了他,奋力地游向岸边,即使被逆流冲走,依然不放弃,一次又一次,终于靠岸。
再次睁眼,就是在医院的病床上。那个学长守在他的床边,同学们都说,是宋澜生救了他,胳膊还撞上了河石骨折了。
那种在黑暗里被抓住的感觉,他一辈子也忘不了,从此以后,他的眼睛里,只有宋澜生一个人了。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把他从回忆中拉回现实。
他漫不经心地接起电话,跟往常一样。可是哪里的一只蝴蝶早已煽动了翅膀。
电话那头是他的哥哥,
“爸,出事了。”秋珩的语气沉重。
“什么?”他一开始以为是玩笑,结果死寂的空白就这样像天降的巨石,倏忽一下压在他的心口。
“不可能,不会的。”
警方在第一时间赶往了现场,周围已经拉起警戒线。
“不可能!”他大喊着冲过去,警员态度坚硬地拦着他,“请你冷静!不要干扰执法程序。”他赶到的时候,秋峥已经被救护车送进了市医院的抢救室。
听围观的路人说,秋峥所乘坐的这辆轿车在经过交叉路口时与大货车相撞。轿车被撞出去二十多米,司机当场毙命。
赶到医院时,秋诩疯了一般地冲今去,医院楼下外围了一圈人,各路媒体记者蜂拥而至,保镖护送他来到抢救室外。
他眼底是通红的血丝,额角青筋暴起。
傅今野在一旁看着却说不上话。
“很抱歉,我们尽力了。”
医生摇摇头,宣告了一个人的离别。
一瞬间,好似晴天霹雳,他心底涌上说不出的苦涩,好像被谁死死扼住喉咙,想痛哭却发不出声音。他只能一遍遍摇头,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不可能不可能…”
他只能感到后悔,为什么要跟他吵架,为什么没有多花时间在家陪着他。一阵阵细密的钝痛侵蚀着他,他的脑袋完全不能思考任何事情,甚至不会哭,只是木讷地像被人抽走了魂。
继那晚第二条爆炸新闻,恒心集团董事长秋峥发生车祸意外离世。
随之而来的是恒心股价大跌,客户资源大面积流失。
秋珩没跟着秋诩在手术室外,就是为了在公司处理这一烂摊子事。
他还没资格痛哭流涕。
秋珩曾投资了一批药品研发,但是实验结果不达预期,秋峥不同意为了销量降低品质,只能宣告项目流产。可同时期,对家公司上市了一款和恒心研发的同类型的药,虽然质量不够卓越,可却是大规模的盈利状态,相反恒心生物的账目上多了一大笔亏空。
这属于是重大决策失误,秋峥本就遭到了董事会的批判,所有人都对他的位置虎视眈眈。如今,直接出现了空缺,各大股东一个个如饿狼扑食,都迎上来加入这场内斗。这么动荡的内部团队,客户自然要规避风险,纷纷中止了合作,只有傅氏还在注资。
可依旧是远远不够的,照这情况下去,秋峥的毕生心血,就要守不住了。
秋诩的手机里不时传来信息提醒。
“小诩,秋董的事我听说了,我真的很为你感到难过,只不过我现在还在洛杉矶走不开,再等等,我马上回去帮你。”
秋诩盯着这条短信放空,没再回复。
当务之急,是守住父亲的基业。
秋诩推门而出,迎面撞上傅今野。
秋诩看起来有些颓丧,声音低哑。
“我要去公司。”
“我送你。”
“不必麻烦了,你已经帮我够多了,谢谢。”
傅今野嗓子就发干,没回应,表示尊重。
只有把最新研制的这批医疗器械卖出去,才能暂时缓解恒心账面上的亏空。秋诩拿到目标客户的文件,一整页名单都是已经拒绝合作的经销商。
“小诩,现在只有你能救恒心了。”
秋珩之前从来不让他插手公司的事,他也顾不得思考那么多,现在属于紧急情况。
秋诩知道现在的公司一定要找一个信得过的自己人出马,非他莫属。
“哥,公司现在什么情况我知道。今晚我就会飞西班牙,争取签合同,如果不行,我尽力了。”
只有这最后一家外企——帕斯医疗,还没明确意象,这家公司旗下有众多国际私立医院,需求量大并且预算充足,按道理来说,只要产品过关,并不难办。
徐枫火速订了最早抵达西班牙的航班,落地的时候是第二天晚上,顾不得时差的疲乏,他火速换了行头,去参加当地名流的聚会,帕斯的CEO也在其中,而这正是他此行的目的。
罗德里格十分热爱中国文化,之前还特意为了体验龙年春节来到江榆度假。他特意找了名家收了国画真迹。
秋诩带着礼物踏上游轮主甲板,月亮正映在地中海岸。
他最近没有休息好,激素水平不稳定,信息素蔓延,临时在飞机上补了抑制剂。亚洲alpha的面孔清新,信息素气味是雪松,绝对零度。
二层的主舱里,灯光调得很暗,爵士鼓点搭配动感灯光,珠宝的反光都像是点缀。这里的宴会不奢靡也不热闹,只是些爱好浪漫的有钱人聚在一起打发打发时间,听听海鸥的呼唤。
泳池里有人在接吻,有的人吹着海风聊到地中海的泊位费又涨价了。有他在金融杂志上见到过能叫出名字的企业家,有他未谋面的陌生人。他环视了几圈,没找到目标。
“嗨,Jesper!好久不见。”
那男人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是游轮的主人,一个三十出头的希腊人,说着一口流利的英语。秋诩记不得和他是怎么相识的,时间太过久远,只知道他家有船队,有岛屿,有那种三代人花不完的钱。
“傅总提前跟我打了招呼,需要帮忙吗?”希腊人有些醉意,看起来倒是真的想帮忙。
“多谢关心,我自己还可以应付。”
寒暄几句他便离开了主舱,听船主说一层客舱那头有露台用来观海,似乎罗德里格就在那儿。他移步过去,午夜的海风带着怒意,海浪重重地拍打在船舱上,秋诩怕水,不敢靠太近。
雪白的航迹拖出长长的尾流,像用毛笔在深蓝绢帛上划过的一捺,久久不散。
侍应生在途经时递来鸡尾酒,他顺手接过。
一层客舱不大,足够私密,舱外能听得到发动机在船尾轻微的嗡鸣。不太和谐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他循声探头,房门虚掩,那道门缝仿佛是故意想让人看到的。
低吼、喘息不堪入耳,甚至信息素的气味都不由分说地溢出房间。秋诩对这是谁的气味再熟悉不过,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像偷窥的第三者。
“秋珩,我还…要…”
他身子下的omega眼神失焦,言语混着呻吟,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秋诩从没见过宋澜生有过这种表情,他永远那么正经,那么高不可攀,仿佛眼里只有艺术。
眼前的景象太让秋诩几乎忘了呼吸,他说不上来是愤怒还是自嘲。宋澜生不是应该在洛杉矶吗?
为什么是他的哥哥,印象里,哥哥是除了父亲之外对他最好的人。也许,比起宋澜生的背叛,秋珩的出现才是对他最致命的打击。
他追随了这个男人整整七年,从伦敦到江榆,从大学到工作,他一直以为,他们的感情牢不可破,宋澜生眼里只有他一个人。
原来,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他还没蠢到那种地步,知道自己特意被邀请来,就是为了给他看到的。秋诩失手打碎了手中的酒杯,失魂落魄地走出客舱,他靠着扶手凝视着海面,心里像是缺了一块。
霎时间,他只觉天旋地转,腿脚发软,径直倒了下去。
刚才进来前,侍应生递来的酒水,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