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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生 从白莲花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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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心集团顶层董事长室内,
宋澜生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从座椅上抬起身子。
“阿珩,你说如果秋诩拿下这个项目顺利回国。”
“我们是该高兴,还是该哭呢。”
秋珩晃晃手里的威士忌,抬头一口饮尽。眼底尽是阴郁却扯起一副瘆人的笑。
如果秋诩谈成业务顺利回来,大功一件。董事会那一群老狐狸本来就不服秋珩的压制,必定要以此为由挑起事端,想要改变格局。他隐忍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来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刚坐稳的位子,怎么可能让一个娇生惯养的门外汉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澜生,你只需要坚定地站在我这边。”
宋澜生转过身子,脸上早就堆好了笑,他俯身坐在办公桌的一侧,伸出手指把玩着他领口的蓝色缎面领带。
秋珩喉结滚动,隐隐发烫的后颈都在提醒他,远离面前这个omega,只是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山茶气息,像一阵细密的冰碴子肆意地爬满他的全身,不能自抑。
即使是易感期,他也能张弛有度,为得就是时刻保持头脑清醒,才能及时抓住时机向上爬。可却沉溺于这个男人的气息中,无法自拔。
他的失控,来自于宋澜生,可恶。
……
模糊之间,他看着宋澜生来到他面前,蹲下身子,整了整身上凌乱的衬衫,刺眼的红色印记似乎变成他荣耀的勋章,对着他蹙眉开口道:
“秋诩,时至今日,我实话告诉你,闻见你的气味,我就感到无比恶心。”
只有这一次,秋诩好像看到一个真正的宋澜生,不是笑着的,言语里是恶狠狠的侮辱,眼神里充满鄙夷。
“丢进海里,喂鱼吧。”
他慢悠悠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发号施令。
身穿制服的保镖就这样抬起他丢了下去,像丢弃一个不要的玩具。
秋诩不会游泳,自从七年前他被救上岸,就有学习游泳的计划。只不过宋澜生每次都告诉他:“阿诩,不会游泳也没关系,因为我会永远守护在你身边。”
真是讽刺极了,宋澜生决绝转身那刻,秋诩明白了一个道理:当年救他的人,一定不是宋澜生。
只是这个真相来的太迟了,海浪将他吞没,海水涌进喉咙,窒息感拉扯着身体,他被撕成碎片,渐渐沉入海底。
他终究要在孤独中死去。
这一辈子,有太多遗憾与不甘。
要是能重来一回,他一定不要……
“喂!我的小祖宗啊!醒醒!”
徐枫焦躁地在床边喊他的名字,依旧是冒冒失失的。
秋诩被吵得有些烦闷,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卧室里的暖色调的灯光,没来得及反应,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舔他那只耷拉在外面的手,很像他家的金毛每天早起叫他起床。
都说死亡之后像走马灯,记忆会陆续涌现。
他就这样享受着这最后的时刻,直至自己的被子被狗拖走了,凉飕飕的感觉过于真实,走马灯还是体验式的?
他坐起身。
“yes!amber干得漂亮!”徐枫如释重负地给金毛竖起大拇指,作为牛马,每天最痛苦的工作居然是叫少爷起床,毕竟秋诩的起床气不是一般大。
“什么情况?”
“是上天堂了?”
秋诩喃喃自语,像是做了噩梦说胡话,徐枫迅速端来一杯安神早茶。
他环视一周,这是他家的卧室,还有amber的味道,都那么真实,难道!他没有死?
“小秋总,昨天可是您说让我今天必须叫醒您,所以我才…”
秋诩不明所以道:“什么?”
“您说今天是要和宋经理一起去翡山的,是特别重要的安排。”
其实去翡山出差只是一个由头,他要做的是今晚把宋澜生拿下,好好“尝尝甜头”。
这剧情不对啊,他不是上天堂了,他是,重生了?!看来是老天爷看他这辈子蠢的可怜,又给了他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
“徐枫我问你,我爸,还好吗?”
他的问题让人摸不着头脑:“秋董现在在楼下书房,算还…挺好的吧…”
秋诩激动地三步当一步跑到书房,不顾及还穿着睡衣。
里面传来父亲低沉的声音,正在和几个董事讨论什么方案。
他听着那个熟悉得让人想哭的嗓音。上一世,这个声音在电话里变得越来越疲惫,最后彻底消失。
管不了那么多了。
秋诩推开门,父亲坐在宽大的檀木桌后,西装笔挺,眉头微皱。在看到他的瞬间,那点严肃立刻化开了。
“怎么了?”他放下钢笔,语气柔和下来。
秋诩扑过去抱住他的脖子,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古龙水味道。他的大手轻轻拍着秋诩的背。
徐枫不自觉地漏出欣慰的笑,似乎小少爷上大学之后他再也没看到过父子二人这么和谐融洽了。他自觉地碰上了门。
他把秋诩稍稍推开一点,仔细看着他的脸,笑了:“做噩梦了?”
他拼命点头,眼泪蹭在他昂贵的西装上。
秋峥也不嫌。
直至电脑中传来几阵哄笑声,秋峥才尴尬地推开他,轻咳几声。
秋诩推开房门,迎面撞见秋珩。脑子里瞬间浮现起不堪的种种。印象里,秋珩总是十分正经,甚至说地上温顺,他从不忤逆父亲,也对自己和蔼可亲。
他晃晃脑袋,挤出一个勉强的笑。秋珩从容走过,点点头示意。
来不及想那么多,既然老天让他重新活了一次,那他就要好好把握。让亏欠他的人,千倍百倍地偿还。
“徐枫,我是不是让你订了整个江榆视野最好的酒店。”
“是的,小少爷,需要我帮您联系宋经理吗?”
秋诩把这茬给忘了,他想今晚把宋澜生灌醉在床的。他对着手机思考了一会儿。
XU:澜生,你还好吗?我很想你,不过今晚我临时有急事,不能见面了。
舔狗人设,要装下去,他还不能暴露,以防打草惊蛇。
“不必,他还不配。”
徐枫随摸不着头脑,但依旧点点头。
一个人太难了,别说复仇,就是明日的车祸,他都没能力阻止。他要找个依傍,眼下,他有一把现成的好刀。他们本来也是要结婚的。
上辈子的时候,他在宴会开始前找上他,傲慢地说着那句:“想必傅总已经知道,我有喜欢的人了,我们没可能。”
傅今野都没正眼看他。
“哦。”
接受得这么干脆,秋诩有些意外,毕竟据他了解,联姻这事可是傅今野一手促成的。可现在的情况来看,应该也对他没多少情。
但是只要能傍上傅氏这块金砖,秋珩就要忌惮他。
因此,“不择手段,我要傅今野爱上我。”
灯光暗得像融化的金子,从水晶吊灯的棱角间流淌下来。
吧台是一整块琥珀色的玛瑙石,灯光从内部透出来,温润如玉。调酒师的动作很轻,银勺在杯中搅动,冰块碰撞发出脆响。
空气里有烟草和皮革的味道。
alpha的气息倒是少见,冰川水,清爽却寒意刺骨。
“傅今野,你转过头看看我。”
他不知喝了多少杯莫吉托,好似给自己壮胆。之前跟宋澜生,好歹是个omega,对同样是alpha还是赫赫有名的偏执狂,说不腿软那是假的。
角落里,有人弹着钢琴,是盖茨比时代的爵士乐,音符像烟雾一样飘散。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被隔在玻璃外面,微醺的他配美酒,傅今野感到不真切。
他轻吞鸡尾酒,喉结滚动,眼神不自觉地朝那边撇去,随后不动声色地抽离。
秋诩像是发酵的面包,松软地趴在吧台边,冰蓝色绸缎V领衬衫在缤纷的灯光下附上一层慵懒的光晕,领口延伸出的那条飘带不时晃动着。
他发觉傅今野似乎是故意避着他的脸一样,他干脆把自己的高脚凳往前移,刻意凑到他面前,双手捧起他的脸。
“我长得很吓人么?”
傅今野暗笑:“我看不清,你凑近点。”
傅今野天生体寒,即使喝了高度数的酒,依旧跟冰块一样。
秋诩径直把自己的脸凑了过去。
太近了,傅今野甚至能能够感受他温热的鼻息。秋诩的身体…好烫…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
他干咳两声,眼神忽闪。
“不要回家!”秋诩拿出房卡,佯装霸道地塞进他针织衫袖口里,还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傅今野冷脸扶着他上了电梯。
“这么能忍。”秋诩脑子里抱怨,都演到这个份上了。他不自觉想起在船上宋澜生对他的信息素嗤之以鼻,心中难免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难闻。
傅今野把人带到房间,秋诩赖在客厅的皮质沙发里不走,非嚷嚷着再开一瓶白兰地。他拗不过,把酒摆在原木桌上。
“你不能再喝了。”
秋诩气鼓鼓地歪头盯着他:“哼,现在连哥也不叫了。”
“你小时候,都是喊我哥的……”
“是你说,让我不要再喊你哥,把你叫老了。你说你要当最小的那个。”
傅今野打断他黏糊糊的鬼话。
好像的确有这么回事,他本来是家里老幺,结果家里多了个弟弟,把他喊的年龄焦虑了。
这么想起来,他这个哥几乎也没称职过。大学那会儿,他给宋澜生设计的衣服,因为没送出去,直接丢给傅今野穿了。
“那都什么时候的事了,你怎么还…”他有些心虚地遮掩。
“哥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清楚。”
傅今野呼地对上他的双眼,如此郑重其事倒显得秋诩有些随便,这声“哥”居然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傅今野,你会为我做任何事吗?”
他趁着酒劲理直气壮地试探,不过换来的是沉默,他的期待有些落空,神色漠然。
傅今野是个商人,交易要有筹码,他现在什么都没有。甚至自己是个alpha,就算想要出卖身体,人家都不一定看得上。
“你喝醉了吗?”
磨磨唧唧不是他的风格,秋诩单刀直入。
“没有。”傅今野有些玩味地回答。
秋诩傲娇地下命令道:“那你再喝三杯。”
“喝了,有什么奖励吗?”
傅今野拿起酒杯,在手里轻晃,悠然自得。
“睡个好觉。”
“算不算奖励?”
傅今野的动作怔住,轻扯嘴角。他估计又把自己当替身了,人尽皆知,这么多年秋诩眼里只有那一个人。
他迅速灌了几杯酒,酸涩的不知是酒还是嗓子眼里冒出来的。
他的眼神泠冽,情绪变得有些漠然。
“你听好了,秋诩,我傅今野当不了谁的替代品。”
秋诩轻叹口气,堂堂傅氏资本最受宠的独孙,谁敢把您当替身啊。
“我知道啊。”
“你是我的。”
“未婚夫。”
秋诩越说越靠近,慢慢靠近他耳垂,轻轻吻了一下,又连忙缩了回去。
他眼角翻着倦意的泪花,晶莹剔透。
傅今野咬咬牙,又泄了气,这么多年,他还是心甘情愿的,追随他。
沙发松软,陷下去一大块,细密的汗珠滑落进他的肩颈,傅今野第一次知道,人原来可以这么灼热。
……
直到感觉到疼的那一刻秋诩有些醒酒了。
这剧情不对啊,他怎么是下面的?他一脚踹在他腰间,力道大,傅今野的锁骨边被扣出指甲血痕。
“等等!”
此时无声胜有声。
二人沉默了片刻,如同恢复了理智。
他突然发觉自己真是疯了,连傅今野都敢招惹。
这才是条疯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