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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悔婚 秋家小儿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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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近黄昏,顶层总统套房的窗帘依旧是严丝合缝,卧室黑寂得像漫漫长夜。
空调的冷气足,秋诩翻了个身,扯了扯快掉下床的羊毛毯子,漏出半个肩膀给他冻得缓缓睁开眼。
昨晚折腾到半夜,他不自觉地揉揉后颈,虽然腰肢上是酸酸的胀,但是他的心里美极了。因为昨晚,他终于和自已喜欢了七年的人在一起了。
不对,其实他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正式的恋爱,只是着急忙慌地把人领上了床。
这个圈子的人都知道,秋诩舔宋澜生舔得那叫一个不要脸,自己好歹是江榆出了名的富二代alpha,上赶着舔一个不入流的omega,他可是小心翼翼守护了这朵白莲花七年,可宝贝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一片狼藉,这么大的床上只剩他孤零零一人。他摸出手机然后赤足走进浴室,留意到浴缸里的水还是热的,他心里寻摸着是宋澜贴心给他放好了洗澡水,顿时心花怒放。
原本准备给他发张自己的“沐浴艳照”,刚打开手机就看到三十多个未接来电。
秋诩仰头翻个白眼但还是拨了回去。
“小少爷!”
“哎呀,您总算醒了,洗澡水还热吗,我特意点了保温功能。”
徐枫是他的工作室助理,其实就是秋峥给他找的保姆,负责他的日常起居。
得知自己空欢喜一场,他更不耐烦。
“你从哪儿搞到我房卡的?”
“内个…宋经理给我的。”
“哦。他给你说什么了?”他眼眸亮了一度。
“没什么特别的,宋经理跟我说您昨天一整天都在翡山出差很疲惫,让我今天上午不要叫醒您。”
秋诩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由此看来,宋澜并没有想把他俩的事公布出去,并且还在刻意隐瞒。
“嗯,知道了,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秋诩身子往下沉了沉,温热的水让他感觉要融化,不知不觉倦意又涌上来。
“等等等!小少爷。您是不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秋诩被毛躁的呼喊声吵得头疼,
“什么日子?”
“今天不是家宴,不是谁的生日,也不是amber的护理期。那还能…”
“今天是您的订婚宴!”
秋诩眯着的眼睛倏忽睁大,太过激动导致身下一滑在扑腾的水中挣扎了一通,差点溺在里面。
“咳咳咳咳…”这边还没反应过来,电话那头又带来噩耗:“傅家人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要到了!”
“秋董吩咐,在这之前,您必须尽快赶到!”
秋诩这几天一直跟着宋澜生东奔西跑,都把这茬给忘了。
他从小就有一门亲事。那时候他还在青春期,他体质特殊,迟迟未分化。傅今野只是寄养在他们家。秋诩怎么也想不到,就这比他小五岁的小屁孩儿,还说什么未婚夫。
他刚上国际高中的时候,傅今野在他们家也整三年了,听说是他外祖父差人送过来的,新加坡那边的商界不太平,少不了一些腌咋手段,担心这唯一的宝贝孙子被波及,只能先送回国找个信任的庇护所,这样傅家才能心无旁骛的开辟事业。
傅氏资本和秋家的恒心集团的绑定关系在生意场上是出了名的。
两家世代交好,联姻似乎就是自然而然水到渠成。谁知秋诩和傅今野都分化为alpha,虽然联盟同性婚姻已合法。
但是老一辈都不约而同地不再提起此事。
然而,今年年初。
不知出于何故,秋峥竟急于跟他探讨联姻的事。虽然傅今野的条件算得上万里挑一,可毕竟自己早就有了心上人。
“爸!我不可能跟他结婚!”
秋诩刚从意大利秀场飞回来,墨镜都没摘就被人叫到书房里。他实在不明白老头子为什么这么着急把自己交代出去,即使现在联盟政策开明,同性也可以登记,但是秋峥也太迫切了些。
“你不明白,我要是不在了,总得有一个人能护着你!”秋峥眼底有些悲凉,语气罕见的软了一点。
秋诩平时骄纵惯了,向来是想要什么就能得到,要是一次不行,就耍赖皮,对方看到这副顶着高智脸撒泼的模样准缴械投降。
他依旧不以为然:“切,您总说那些有的没的。就算您不在了,我还有我哥啊,他会…”
“住口!”
秋峥把茶杯狠狠放下,滚烫的龙井溅洒在檀木桌面。他罕见地对秋诩发了一次脾气。
见劝说不成,只能威逼。
秋诩有些怔住了,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说错了。秋珩是他哥哥,也是为父亲打理公司的得力副手,对他也特别宠溺,怎么就把这老头激怒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成天不回家,在外面胡闹些什么!”
“你动动脑子想想,要不是你是秋氏的儿子,要不是你背后靠着恒心,你早就被别人笑掉大牙了。堂堂顶级的alpha,出去只能卑微讨好一个附庸风雅的狗屁艺术家!”
“你就没想过,你要不是秋家人,人家都懒得搭理你!”
秋峥的声音突然哑了,硬话软泪,他有些后悔,从小把秋诩保护得太好了,以至于他现在遇人不淑还深陷其中。
“爸!他不是那样的人!”
秋诩抬起身躯,拔腿就要离开。
“你站住!你今天要敢是走出这个门,我会撤掉美术馆的所有投资,让他的作品永远不能在市场上流通!”
他背影僵了一下。心漾美术馆是宋澜生的心血,他费尽心思地跟各大文旅、品牌聊合作和推广,可是都反响平平。毕竟在江榆,这片寸土寸金的东方巴黎,艺术是最平淡如水的风景。
投资宋澜生开艺术馆,本来就是亏本的买卖,架不住自己的小儿子硬要往里砸钱,秋峥哪能打击他的兴趣,出了大头。
把话说到这位份上,秋诩才不得已妥协了。宋澜生把艺术看得比命重要,他又怎么忍心看这他失败。
之后他也跟宋澜生道明了此事,宋澜生却是不乐意的。二人漫步在榆江边,他少见地主动挽起秋诩的手。
语气里是装模作样的嗔责:“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我怎么可能让你为了我就舍弃自己的幸福?我又怎么能看着你跟别人在一起!”
秋诩眼底红润:“那我们私奔吧!瑞士,苏黎世,或者阿根廷…”
宋澜生扯着嘴角:“阿诩,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等,我要攒够嫁妆,我想光明正大的跟你回家。”
其实秋诩早就料到他这套说辞,不过每次在听到“嫁妆”这个词时,他总会幸福地信以为真。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你就不怕我真的跟他结婚了?”
“快了,我保证。而且我知道,阿诩心里只有我。”
……
江榆的初夏潮湿沉闷,就连这些回忆,也湿漉漉的。
他就放空了一会儿,时间却已过去大半。
徐枫招呼着帮他穿好西服。
“小少爷,香水还用之前那款吗?”
“废话,当然不要,那可是专门给澜生闻的。”
他拿起香水柜最底层那瓶,BYREDO北国之春,清冷疏离,生人勿近的气场扑面袭来,这款香和他的信息素气味很像。
“这不好吧…今天宴会上来的都是很多需要交往的长辈和朋友…”
秋诩没回应,依旧我行我素。
阿德家斯金宫。
华美的水晶灯把整个大厅照得像暖黄的切片,到处都是笑声、寒暄、碰杯的脆响。宾客的香水在暖风里搅成一团。
主人公姗姗来迟,不自觉地就吸引了来往宾客的目光。
往里走了三步,更多的人转过来。有人把酒杯放下的动作快了半拍,杯底碰在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有人本来坐着,膝盖已经动了动,又想起什么似的按住了,但身子已经微微前倾,像一株被风拂过的庄稼。
“哟,小秋总。”
“良人难觅,恭喜啊。”
那些问候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有轻有重,有近有远。有的声音递到耳边,有的只够让他余光扫见一个鞠躬的弧度。他不急着回应,只是嘴角保持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弧度——不是笑,只是让人觉得他在看着这一切,而且看得清楚。
他一眼锁定了人群中那个笔直修长的男人。小时候就比他高出五公分,现在依旧没赶上。
外人都说,傅氏独子,遗传了傅开呈的经商头脑。年纪轻轻就能在商海里沉浮还不落下风,少年果敢,胆识过人,山不避风,风自绕行。
只有秋诩自己知道,傅今野偏执霸道,手段狠辣,是个彻彻底底的腹黑男。
“下面,有请今天的主角。”
“傅氏财团继承人傅今野发言。”
傅开呈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不便长途飞行,所以未能到场。来的是他的爸爸——慕容瑜。
那个传闻中从金三角边境毒贩窝里逃出来的缉毒警,因为是omega,所以即使战绩卓著,成为联盟副执行官之后,也不会再有晋升空间了。
他跟傅今野的父亲早已离婚,如今是孑然一身。
傅今野的眉弓高挺,阴影笼罩下眼眸冷冽,修长的睫毛在照射的灯光下熠熠,他言辞短促:“大家好,我是傅今野。”
他声音很低,漫漫地从麦克风中浮上来。
秋诩站在不远处,对上他的目光,烫烫的。
“很抱歉,我宣布,订婚宴取消。”
此话一出,全场一片哗然,这是被公然退婚了?宾客纷纷去看秋诩的反应,没有被抛弃的震怒和不甘,甚至是些许感激和庆幸。
“感谢各位百忙之中参加今晚的宴会,为表歉意,傅某备了一些薄利,聊表不周。”
侍应生在宴会厅口摆上了礼品,男士赠送90年罗曼尼康,女士赠送卡地亚限定礼盒。
反倒是秋峥,有些泄气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得离开了会厅。秋珩留下来主持大局,他熟练地挤出一副体面的笑,开口安抚着地下哄闹的观众。
“抱歉各位,虽然婚姻不成,但是恒心与傅氏财团的合作,依旧是坚如磐石的,我们将会展现展现出更大的诚意,为大家带来更优异的成绩…”
这一晚,整个江榆的上流圈子都在传,秋家出了个被人甩的小儿子,颜面尽失。
傅今野提着礼品上门赔罪,本以为会被赶出去。结果秋峥把人请了进来,很是亲和。
秋峥轻抿一口温润的茶:“小野,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我太了解我的儿子了,一定是他的主意,我替他,向你道歉。”
“秋叔叔千万别这么说,您对我有恩,我早就把您当我的亲生父亲一般。您放心,即使我跟秋诩没有在一起,我依旧会兑现之前的承诺,护他周全。”
傅今野的眼神没那么锐利,是晚辈无尽的谦卑与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