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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牵手 “这叫情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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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走在路上,孟远岐问:“他还记得你?”
路樾:“他那工作,一星期就接待几个学生,能记住也正常。”
“而且——”路樾停下脚步,故弄玄虚一般拉长尾音,然后看向孟远歧。
孟远岐果然接着问下去:“而且?”
“而且我长这么帅,很容易让人记住的好吧。”路樾眉梢高高扬起,看着他笑的时候,嘴角噙着几分得意。
换最初刚认识的时候他这么说话,孟远岐可能会有几分无语。但现在换了身份成了男朋友,滤镜按批发价戴在眼睛上,孟远岐竟然赞同地点头,说:“是。”
路樾却有些意外,先是打量他一阵,片刻后表情一垮,道:“你现在不反驳,我都不好意思说下去了。”
孟远岐:“说明我认同你说的话。”
路樾:“你以前可没有认同的表现,这就是谈恋爱的威力吗?”
孟远歧:“不,我一直都觉得你这样很可爱。”
这人平时是个寡言少语的面瘫,偏偏在这种时候格外真诚,这种肉麻又甜腻、连路樾都要斟酌几分的话,就这么被他脱口而出,表情还没有一丝异常,仿佛就是一句平常的真心话。
路樾却听得耳尖又有些红了,于是别过脸。
两个人以前也没谈过恋爱,对它的想象仅仅来源于道听途说以及狗血电视剧,虽然是捅破了那层窗户纸,但其实认知上还留有惯性,如今才后知后觉地有了些早恋的实感。
像又酸又甜的青苹果,一咬迸出汁水。
路樾揉了揉耳朵,不自然地把话题拉回到最开始:“不过唐嵩还说他是关系户,所以才得到校医室这种清闲工作。”
孟远歧回忆了一番,忽然问道:“他和校长有关系?”
路樾愣住了,他之前其实一直觉得唐嵩这话是随口胡说,毕竟这人看着也不是很正经的样子,现在回过神来认真思索,校长姓什么来着?好像当真姓唐。
这其实真不怪路樾没想起来。他们校长五官聚拢、嘴巴略尖,一眼望过去颇有股老鼠的奸诈狡猾味,再加上冬天时喜欢斜戴一顶大帽子,那帽子常常遮住他半边耳朵,于是有同学间赐外号曰“一只耳”,平日里说起也总是一声声喊“鼠校长”,取读音双关之意。听冯茂他们叫得多了了,久而久之路樾早忘记他姓什么。
按理来讲学生对他也不太熟悉,不至于这么用心编排,可无奈此人上任不久,对教育却颇有一番独特见解,常常突发奇想颁布点莫名其妙的政策,又喜欢朝令夕改,长久以来搞得众人苦不堪言,所以才私下里如此调侃。
路樾一回忆,对方那张鼠脸又浮现在他眼前,导致他不由得皱眉:“亲戚吗——啧,两个人长得也不像。”
唐嵩不说是多么帅的样子,整体看起来也眉目疏朗、气质独特,感觉和鼠二代搭不上边。
路樾想不出来,也就随即把这事抛在脑后。他手上把玩着刚才结账时店员送的黄色橡皮小鸭,一捏就发出“嘎嘎”声。
路樾觉得好玩,突发奇想,用鸭嘴巴朝着孟远岐捏了几次。
孟远岐福至心灵,配合地问道:“它说了什么?”
路樾:“你猜。”
孟远岐一顿,捡他喜欢听的话讲:“说路樾最帅?”
路樾被这点识时务哄得眼角微微上扬,但还是摇头:“不对。”
孟远岐:“那我猜不出来。”
路樾:“说我喜欢你啊,我,喜,欢,你。”
他配合着后面这四个字,又夸张地捏来“嘎”了几声。
如他所料,孟远岐果然被堵得说不出话。
路樾仔细看着他的眼睛,心里涌出几分绵延的满足,顺便暗自得意得意,深觉自己终于从刚才扳回一城。
两个人并排着走在路上,初春的风有些微凉,墙上攀着三角梅,几枝新发的芽从上边探下来,迎着风朝他们微微抖动。
人被框在叶子间,余晖给叶面镀上一层油彩,斑斓中路樾低下头,专心踩地上的光晕,孟远岐就盯着他看。
叶片又哗啦作响,尖端处稚嫩而青涩,那里攀附着一朵五月的花。
最后各自回家去,临别时路樾把那只橡皮鸭塞给孟远岐,美其名曰当作纪念品,孟远岐觉得他就是懒得带回去找地方放,所以才塞给自己,但却还是依言收下。
孟远岐把鸭子装进个挺高级的玻璃罩,然后放在书桌最显眼的地方,他一边觉得这布置完全违和,一边又忍不住看,然后由这丑鸭子回忆今天。
孟远歧隔着玻璃罩弹了弹这鸭子,终于把灯按灭。
高二下学期,到处开始传递一种大难临头的信号。老赵每天端着保温杯,慢条斯理讲个几遍高考的紧迫,天气转温,他杯子里的热水不再像以往一样缓缓腾出雾气,当头糊人一脸。
路樾课间仍然埋头做试卷,偶尔孟远岐会敲他桌子,然后往他手心放颗糖。
路樾撕开包装:“你怎么只买这个味道?”
孟远岐听到后有些迟疑,以为他口味又变了。
却不料路樾接着说:“你是不是也觉得其他口味很难吃?很有品味哦,我也只喜欢这个味道。”然后弯腰把包装纸扔进课桌间挂的垃圾袋。
孟远岐这才放下心,又有点哭笑不得。
路樾平日里八面玲珑,唯独在这方面缺根筋,最开始思索着两个人之间换了关系,还想刻意调整一下相处模式,后来就放弃了,觉得还是最舒服的样子最好。
偶尔他趴在桌子上睡觉,孟远岐就一根根数他的睫毛,数着数着很欠地伸出手。路樾迷迷糊糊间觉得有蚂蚁在脸上爬,想挠一下却被对方一把攥住,然后强硬地支开五指,变成个双手紧握的姿势。
他的意识还在浮沉,迟缓地想明白发生了什么,结果一边脑袋说这里是教室,另一边脑袋说随孟远岐去吧。路樾想装下公道,假模假样地犹豫评判一番,最后太困了,索性没睁开眼睛。
结果他睡了多久两个人就这么牵了多久,醒来的时候看孟远岐,发现他正低头用另一只手刷手机,路樾坐直身子时不自觉想把手挣出来,结果对方握得太紧根本没挣动。
路樾忍不住想吐槽,结果不小心瞥到对方屏幕,于是话到嘴边立马换成质问:“我靠,你拍我丑照!”
孟远岐把屏幕按熄,说:“你看错了。”
“那明明就是我好不好,幸好我睡觉不流口水……”他忽然反应过来:“等会儿,你设的屏保啊?”
孟远岐看着他点点头。
那这性质就不一样了,路樾脸上惊讶和赧然一齐闪过,没说出话,片刻后才道:“你换一张,这张好丑。”
孟远岐拒绝说:“不,我就喜欢自己拍的。”
路樾:“那你现在再给我拍一张,这张不行,太傻了,我的形象都被毁了。快点快点,不然我让老赵来收你手机。”
他各种威逼利诱,孟远岐还真答应给他重新拍一张。别人要么谈天说地要么埋头做题,这两人在最后一排调整角度照相。
毕竟教室右上方有监控在,路樾就没做什么动作,只理了理刘海,然后简简单单从课桌底下向上仰拍。他长得好,这么糟糕的角度居然也不崩。
路樾其实还是不满意,但觉得比上一个傻不拉几的要好一些,但孟远岐拍完也不换,把几张照片全部仔细存好,然后在这里当无赖。
路樾当然炸毛,于是两个人又在后排拉来拉去。冯茂偶尔回头时惊鸿一瞥,跟白芊感叹说:“他俩从上学期吵到现在,还吵不腻啊。”
“这叫情趣。”白芊正做题呢,头也不抬地回答。
没过多久期中考试就已经结束,一群人把书从走廊上搬进来,老赵走上讲台,“咳”完后宣布了个人尽皆知的消息:“同学们,按照惯例,我们这次考完事要召开家长会。”
其实大家都已经从各种渠道知道了,有人大胆问:“是成绩出来前开吗?”
老赵喝了口水,无奈打破他的幻想:“肯定是出来之后,毕竟我们的目的之一就是分析成绩嘛。”
于是又一阵哀嚎。
冯茂还在对黑板上的英语答案,听力还没完呢,已经乱七八糟划去不少了。他心脏一震颤,猛然把试卷合拢,然后转头问路樾:“这怎么办?我爸看到成绩不得揍死我。”
路樾:“你这次考得很差?”
冯茂:“我哪次考得好过!而且我爸那人特别不切实际,对我要求还高呢,也不看看他儿子是什么人。”
路樾想起什么,用手撞了撞孟远岐,低声问他:“你家有人能来吗?”
孟远岐思索一下,最后说:“不一定。”
齐敛最近好像比较忙,叶云疏……叶云疏自从残疾之后,就不太喜欢去陌生人很多的场合,他不确定对方会不会答应。
路樾眼中现出几分怜惜,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最后道:“这个不参加也没事,和老赵说一声就行。”
孟远岐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没办法解释、也说不清真实情况,于是只点点头。
他当晚回去以一种很随意的口吻提起这事,原本没抱什么会被理睬的希望,出乎意料的是叶云疏居然听见了,将目光从窗外移回来,片刻后忽然问他:“什么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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