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虚张声势 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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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瞬间，监控室的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陈晓走了出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校服穿得一丝不苟，连领口的扣子都扣好了
手里拿着一个黑色文件夹，像是刚开完一场正经会议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走廊上的所有人，最后落在吴蒙脸上
“火警触发的原因查明了”陈晓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作报告，“三楼自然科学区有人违规使用电子设备，短路引燃了书本。肇事者已经逃离现场，监控记录已备份”
他举起手里的文件夹：“这是初步报告。吴会长既然这么关心安全隐患，不如一起去找值班老师说明情况？”
吴蒙盯着他，又看看陆屿，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
他在权衡——陈晓的话里有陷阱，“监控记录已备份”意味着刚才的一切可能都被拍下来了
“你备份了？”吴蒙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标准流程”陈晓点头，“包括火警触发前后十分钟，所有楼层的监控画面。需要现在回放吗？”
沉默在走廊里蔓延
另外三个男生的眼神开始游移
吴蒙最终笑了，但那笑容僵硬得像面具。“行，陈副会长做事就是周到。”他退后一步，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你们先去，我一会儿就到。
陈晓没动，他看向陆屿，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两人并肩朝楼梯口走去
经过吴蒙身边时，陆屿能听见对方压抑的呼吸声，能看见他垂在身侧紧握的拳头
但吴蒙终究没动
一直到走出图书馆，走进傍晚微凉的风里，陆屿才开口：“你真备份了？”
“没有”陈晓说，脚步不停，“监控室的主机半小时前死机了，我正在修复。他们敲门的时候，我刚重启完成，里面记录全没了”
陆屿愣住，然后笑骂“你他妈——”
“虚张声势是低成本高回报的策略。”陈晓打断他，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刚才那种‘大不了退学’的姿态也是同一种策略。虽然粗糙，但有用”
陆屿想说那不是策略，那就是他真实的想法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们走到实验楼后的林荫道
路灯还没亮，黄昏的光线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影子
陈晓停下脚步
“呆瓜”他转过身，“刚才在监控室，我能看见走廊的一切”
陆屿看着他，没说话
“我看见你走出来，站在门前。”陈晓的语速比平时慢，像在谨慎选择每个词，“我也听见你说的每一句话。包括‘那就让他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屿脸上，那双总是冷静分析的眼睛里，此刻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晃动
“那种策略…”陈晓移开视线，看向远处逐渐暗下去的天空，“下次不要再用了”
“为什么？”
“因为不值得。你不该为了…”他停顿，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为了任何事，搭上自己的前途”
陆屿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你呢？你刚才开门走出来，不也是在赌吗？赌吴蒙不敢硬来，赌你的虚张声势能唬住他。如果唬不住呢？”
陈晓沉默了
他低下头，然后用很轻的声音说：
“那我大概会后悔”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但陆屿听见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
路灯就在这时亮了起来，一盏接一盏，沿着林荫道延伸出去
“李哲应该已经安全回宿舍了。”陈晓叹了口气，“明天我会把监控主机修好，确保‘记录’真实存在”
“需要帮忙吗？”
“不用。”陈晓顿了顿，补充道，“但你可以来监控室。有些操作…可能需要两个人”
陆屿点了点头
陈晓转身要走，又停住
他没回头，声音顺着晚风飘过来：
“呆瓜”
“嗯？”
“谢谢”
说完这两个字，陈晓迈开步子，身影很快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
陆屿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他想起陈晓开门走出来的样子——平静，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陈晓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林荫道拐角后，陆屿才动了动有些发僵的脚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根借来的铁棍，手腕一转，棍子在空气中划出个没什么杀伤力的弧线
“啧，白紧张了，”他嘀咕，“连个热身都算不上”
路灯次第亮起，在他脚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肚子就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发出一连串抗议，声音在安静的林荫道上格外清晰
陆屿摸了摸胃部，那里空得能听见回声
“行吧，”他自言自语，“救人质好歹管顿饭呢，我这连口盒饭都没有”
脑子里却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陈晓推门而出的瞬间，那张脸上平静得近乎诡异的表情
还有那句轻飘飘的“那我大概会后悔”
陆屿琢磨着，这位连呼吸都像在完成KPI的优等生，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后悔？该不会他理解的“后悔”，就是发现某个数学题有更优解法但已经交卷了的那种吧？
不知不觉晃到宿舍楼下。抬头，他们寝室的窗户黑漆漆的，看着像个等待吞噬光明的黑洞
“李哲这家伙，”陆屿摇头，“估计正裹着被子当鸵鸟呢”
刷卡，上楼，推门
果然，寝室里只开了盏小台灯，光线微弱得连影子都模糊
李哲缩在椅子上，听到门响猛地一抖，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
“陆、陆屿？”李哲的声音发飘，“你回来了？外面…没尾巴吧？”
“你是谍战片看多了？”陆屿按下顶灯开关，突如其来的光明让两人都眯起眼，“开个灯能怎样？电费我出”
李哲讪笑着扶了扶眼镜：“光天化日…不对，在这灯火通明之下，容易暴露目标嘛”
陆屿懒得理他，把背包甩上床
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寝室里格外清晰
“陈哥呢？”李哲扒着椅子边缘，小声问
“回监控室了，”陆屿脱掉外套，“去修那个在他嘴里‘坏了然后又修好了的核武器’主机”
李哲肃然起敬：“意思是陈哥说谎都这么严谨啊，真不愧是陈哥啊，超厉害的，我什么时候才能像陈哥一样沉稳啊…”
陆屿心想：不，他只是面瘫加说话一本正经，天生适合诈骗行业，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虚张声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