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顺从者的对不起 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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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屿盯着天花板上的纹路看了很久
吴蒙挑李哲下手，意料之中，陆屿翻身坐起，第一反应是找陈晓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电话拨过去，只有规律的忙音
一次，两次
陆屿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头像，忽然想起昨晚离开时陈晓最后那个眼神——平静表面下有什么东西在无声碎裂。该不会真因为昨晚的事…
“妈的”陆屿低声骂了句，把手机塞回口袋
卧室里传来翻身的声音，余行睡眼惺忪地探出头:“老三？这么早？”
“学校有事，得回去”陆屿拎起背包，动作很快
余行愣了两秒，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现在？不是说好中午一起吃饭吗？我连餐厅都看好了——”他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黏糊，还有种计划被打乱的不满，“什么事这么急啊？”
“室友遇到点麻烦”陆屿拉上背包拉链，没细说
“又是室友…”余行扒拉着头发走过来，身上还穿着皱巴巴的睡衣
他堵在卧室门口，声音软下来，“不能晚点吗？我都想好了，吃完饭咱们去新开那家电玩城，你不是一直想试试…”
“等不了”陆屿打断他，侧身想从旁边过去
余行伸手拉住他背包带子，动作很轻
“老三，”他声音更低了，“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什么事这么重要啊？非得现在？”
陆屿停住脚步
余行的手指勾着背包带，指尖因为用力微微发白
晨光里他头发乱翘，眼神里混着不解和一种近乎孩子气的挽留
“他可能被人盯上了。”陆屿还是说了，声音压得很平，“跟之前找我麻烦那伙人有关”
余行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就更不该一个人回去了！”他声音拔高了些，手下意识收紧，“那些人万一冲你来怎么办？要不我叫上以前——”
“不用”陆屿挣开他的手，语气没什么起伏，“你别掺和”
空气安静了几秒
余行的手悬在半空，慢慢垂下来
他看着陆屿，眼神从困惑变成某种更复杂的情绪
“老三，”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帮不上你了？”
陆屿没回答，背上包，走到玄关换鞋
身后传来脚步声，余行跟过来，靠在墙边看他穿鞋。“那你至少…”他顿了顿，“吃了早饭再走？很快的，我给你煎个蛋”
陆屿系好鞋带，直起身。他拉开门，走廊的光漏进来，在地面切出一道明晃晃的线，横在两人之间
陆屿声音低了些：“…对不起”
门在余行来得及回应前就关上了
余行站在原地，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玄关的感应灯暗下去，把他罩在清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
走廊里传来电梯到达的提示音
余行慢慢退回屋里，他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一点点挪动
“…对不起”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闷在布料里，听不清情绪
地铁穿过城市的晨光
陆屿看着窗外掠过的楼影，再次尝试联系陈晓。依旧无人接听
他切到李哲的对话框，简短发了几条指示，然后把手机调成震动塞回口袋
一小时后，陆屿踏进一中校门
他先去图书馆附近绕了一圈——侧门、后门、临街的窗户，视线所及没有可疑的人，但这反而让人不安
吴蒙的人不会明目张胆堵在门口，他们更擅长藏在暗处
陆屿拐进教学楼后的小路，一边走一边划开手机
陈晓的最后一条动态停留在昨晚十一点，一张实验楼走廊的照片，配文只有两个字“调试”，下面有零星几个点赞，没有评论
实验楼？
陆屿脚步顿了一下，转向那个方向
他需要先找到陈晓
实验楼周末只开放部分区域，走廊里的灯一半亮着一半暗着，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陆屿沿着楼梯往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三楼拐角，咖啡自动贩卖机亮着蓝光。旁边安全通道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点昏暗的光
陆屿推开门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通风管道隐约的嗡鸣。陈晓坐在往上半层的台阶上，背靠着墙，一条腿曲起，另一条随意伸着。他手里拿着本厚重的书，但书页摊开在膝盖上，目光却落在对面墙壁某处，没有焦点
听到开门声，陈晓转过头
有那么一瞬间，陆屿在他脸上看到一种罕见的空白——不是冷静，不是克制，而是某种情绪抽离后的茫然。但很快，那片空白被熟悉的平静覆盖，只是那平静下藏着细微的裂痕
“……陆屿？”陈晓开口，声音有些低哑。他合上书，动作比平时慢半拍
“电话也不接。”陆屿走上台阶，停在比他低两级的平台上，仰头看着他，“李哲那边出事了，你知道吗？”
陈晓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他伸手去摸口袋，才想起手机不在身上
“我…”他顿了顿，“静音了”
“从昨晚到现在？”
陈晓避开陆屿的视线，目光落在楼梯扶手的灰尘上
这个角度，陆屿能看清他眼下的淡青和微微泛红的眼角——不是哭过，更像熬夜或长时间专注后的疲惫，但比那更复杂些
“李哲怎么了？”陈晓问，声音已经恢复了平稳，只是语速比平时快一点，像在掩饰什么
“吴蒙的人盯上他了，在图书馆。”陆屿简单说了情况，盯着陈晓的脸，“你现在能处理事情吗？”
陈晓沉默了几秒，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动作有些刻意的从容
“能”他说，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包，“计划是什么？”
陆屿没立刻回答
他看着陈晓把书塞回书包，拉链拉上的动作很稳，但手指关节绷得太紧
“你先告诉我，”陆屿说，声音不高，“你坐在这儿干什么”
陈晓拉书包拉链的手停住了
楼梯间里只有通风管道的嗡鸣，在两人之间回荡。窗外传来遥远的车声，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思考”陈晓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实验数据
“思考需要关机？”陆屿往前一步，踏上同一级台阶。他们现在几乎平视，“陈晓，李哲现在可能吓得要死，你在这儿‘思考’？”
这话说得重了
陆屿知道
但他控制不住——看到陈晓这副样子，比看到他永远冷静分析的样子更让人烦躁
陈晓抬眼看向陆屿，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像水面的倒影被石子打碎
“对，”他声音冷下来，“我在思考。思考为什么有人明知道不舒服却不拒绝，思考为什么有人能容忍别人随便碰自己的东西——”
他顿住，呼吸明显急促了一瞬，然后猛地别开脸，“算了，不重要”
空气凝固了
陆屿盯着他侧脸绷紧的线条，忽然明白了什么
昨晚客厅里的一切——余行抓着他的手，拿走他的手机，那些他习以为常的触碰和越界——原来陈晓都看见了，而且在意
在意到需要一个人躲在这里
“…所以你就关机？”陆屿问，声音不自觉软了下来
陈晓没说话
他拎起书包，转身要往下走
“等等”陆屿伸手拉住他书包带子，动作很轻，但陈晓停住了
两人僵持在楼梯间昏暗的光线里
远处传来隐约的铃声，不知道是哪里的钟
“李哲的事要处理。”陆屿先开口，声音平静，“你现在的状态，能帮忙吗？”
陈晓背对着他，肩膀的线条慢慢放松下来。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能”他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陆屿熟悉的、近乎专业的冷静，“图书馆地形我熟。直接带人走风险高，需要计划”
他从书包侧袋摸出手机，关掉静音
屏幕上瞬间跳出十几个未接来电和消息提示，他扫了一眼，神色不变
“两个方案。”陈晓语速很快，条理清晰，仿佛刚才那个失态的人不是他，“一，调虎离山。我联系值班老师，以设备检查为由引开盯梢者。二，制造小范围混乱，争取撤离窗口。你倾向哪个？”
陆屿看着他。此刻的陈晓眼神专注，语气平稳，所有情绪都被压进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第二个。”陆屿说，“我包里有能制造动静的东西”
陈晓点头:“你从侧门进，接近李哲告知计划。我负责制造混乱和观察动向。西侧备用楼梯最安全，在二楼社科区走廊汇合”
“耳机。”陆屿从包里翻出无线耳机，扔给陈晓一只，“保持通话”
陈晓接住，熟练地戴好“现在走？”
“现在走”
两人前一后走出楼梯间
陈晓走在前面，步伐很快，背脊挺直，校服外套的衣摆随着动作微微扬起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顺从者的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