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的叶子味》抓一把鱼

8、喜欢的苦涩味 喜欢还是不

　　第八章喜欢的苦涩味

　　苏清和比林晚栀高一点。
　　也不是高很多，就一点点。但林晚栀走在后面的时候，刚好能看见她的后脑勺，看见那几缕碎发散在脖子后面，被风吹起来，又落下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想认识苏清和？她们已经认识了吧？刚才宋鹿眠介绍过，她说了“你们好”，她点了头。算认识了吧？
　　可她又觉得不算。
　　因为苏清和没多看她一眼，没多问她一句，好像不知道她叫什么。
　　但她走在后面，看着那个背影，心跳就是快。
　　快得乱糟糟的，和脑子一样乱。
　　“砰——”
　　林晚栀没看路。
　　她撞上去了。撞到苏清和的后背上，整个人往前一栽。
　　“啊！！对不起对不起。”
　　她连说了两个对不起，头都不敢抬。耳朵烧起来了，脸也烧起来了。她盯着地面，盯着苏清和的鞋，就是不敢往上看。
　　“没事……”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淡淡的。轻轻的。
　　然后林晚栀闻到了什么。
　　苦的，涩的，干净的。
　　叶子味。
　　但好像不是叶子。
　　林晚栀站在那儿，愣了两秒。
　　她不知道自己闻到的到底是身边那些槐树，还是眼前这个人。只觉得那个味道把她裹住了，溺在里面，不想出来。
　　“没事”那两个字还在耳边。
　　她咋能这么温柔呢？！
　　她只说了一句“没事”，语气里没有一点不耐烦，没有皱眉，没有往后退一步。
　　就那么站着，等她站稳。
　　林晚栀终于抬起头。
　　苏清和在看她。
　　林晚栀心跳又漏了一拍。
　　她喜欢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
　　喜欢？什么喜欢？她们才第一次见面，一句话都没完整说过。她连人家名字都是今天才知道的。这样的喜欢，是不是太幼稚了？太草率了？太不像自己了？
　　可是心跳骗不了人。
　　手心掐出的红印骗不了人。
　　从看见她坐在槐树底下那一刻起，她就没正常过。那个回头，那个笑，那句“你们好”，那声“没事”——每一个都让她心跳快一拍。
　　她好像喜欢苏清和。
　　喜欢她坐在槐树下看书的样子。喜欢她抬头时眯了眯眼睛。喜欢她说的那句“你们好”，轻轻的，像风吹过叶子。喜欢她刚才那声“没事”，淡淡的。
　　喜欢她随风飘动的碎发。喜欢她衬衫上那股苦涩的味道。喜欢她比林晚栀高那么一点点，走在她后面刚好能看见后脑勺。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
　　她不知道这是真的喜欢苏清和，还是只是太想有个朋友了。
　　她不知道。
　　但心跳一直没慢下来。
　　“我们到了。”
　　苏清和对她说。
　　是单独对她说。
　　林晚栀回过神，发现许放和宋鹿眠已经跑远了，在前面十几步的地方，不知道在指什么。就剩她和苏清和站在这里。
　　苏清和看着她。
　　林晚栀不敢看她的眼睛。
　　这种清冷学姐——她根本不敢看啊！那种不近人的、淡淡的、像隔着一层雾的感觉，偏偏就是吸引她。越不敢看越想看，越看越心跳快。
　　“哦，好，好的。”她说。
　　声音有点抖。她自己听出来了。
　　“小心一点。”
　　苏清和又说。
　　她怎么这么温柔？怎么每句话都这么轻这么淡，却让人想往里面走？
　　“好。”她低着头应了一声。
　　“快来。”苏清和转过身，往宋鹿眠那边走。
　　林晚栀快了几步，跟上。
　　这一次她没敢再看那个后脑勺。但她跟得很紧，一步都不落。
　　“看，这里能看到学校的全部！”
　　宋鹿眠站在一块石头上，张开手臂，像要把整个学校都抱住。
　　林晚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是真的。从这个山坡看下去，教学楼、操场、食堂、槐树林、湖——全都铺在眼前。太阳斜斜地照着，屋顶亮亮的，树叶绿绿的。
　　“唔，我们学校还挺大的。”许放说。
　　林晚栀看着。
　　那边有个圆圆的楼，灰白色的。
　　她指着那个方向：“那里是干什么的？”
　　宋鹿眠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哦！那个是艺华楼。艺术楼，有些社团课和展演大厅都在那儿。”
　　“这样啊。”
　　“噢，说起来——”宋鹿眠忽然转过头，“清和你今年要竞选学生会文艺部部长了吧？之前高一不让竞选，今年可以了。”
　　林晚栀偷偷看了苏清和一眼。
　　苏清和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点头：“嗯。”
　　“清和学姐绝对可以的！”许放说。
　　原来她这么厉害吗。
　　“必须的。”宋鹿眠笑起来，“苏清和组织这些活动可好了。比如那个音乐节，去过的都说有意思。”
　　许放眼睛亮了：“还有音乐节啊？”
　　“嗯呢，我们学校活动还挺多的，蛮有意思。”
　　她们聊起来。音乐节，社团，展演，哪个老师凶哪个老师好。许放和宋鹿眠你一句我一句，像认识很久了似的。
　　林晚栀站在旁边，听着，插不上话。
　　她也不知道怎么插话。
　　她想说话，但不知道说什么。想说的时候，又觉得她们已经聊到下一个话题了。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有点无聊。
　　不是她们无聊，是自己无聊。
　　她忽然想起叶子眠。
　　如果子眠学姐在这儿，她就不会这样吧。她可以和子眠学姐说很多话，不用想怎么说，不用怕说错。
　　她往后退了一步，小声说：“我有个事，去打个电话。”
　　许放回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林晚栀走远了一点，找了一棵槐树靠着。树荫凉凉的，叶子在头顶沙沙响。
　　她没有打电话，那是随便编的。
　　只是发信息。
　　她和叶子眠连语音都没发过。从来没听过她的声音。但好像也不需要。
　　她打字：“子眠学姐，你在干嘛呢？”
　　发出去，她盯着屏幕看。
　　过了几秒。
　　手机震了。
　　叶子眠：“看书呢。你在干嘛？”
　　林晚栀愣了一下。
　　看书？
　　她忽然想起刚才苏清和坐在槐树底下看书的样子。
　　林晚栀又觉得不对，她怎么又想起来苏清和学姐了呢。
　　“噗。”她打字，“子眠学姐～你这次回复得很快哎。”
　　叶子眠：“嗯，刚好拿着手机嘛。”
　　林晚栀看着那行字，嘴角翘起来。
　　她又打字：“感觉学姐今天心情很好啊。”
　　叶子眠隔了几秒回：“在学校太无聊了，你抽时间找我，我当然开心。”
　　后面还跟着一个小表情。拿着手机的小人，晃来晃去的。
　　林晚栀盯着那个表情，笑了一下。
　　她抬起头，往那边看了一眼。
　　许放和宋鹿眠还在聊，站在那块大石头旁边。苏清和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风吹过来，她的碎发又动了动。
　　林晚栀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手机。
　　叶子眠的消息还在那儿。
　　“你抽时间找我，我当然开心。”
　　她忽然觉得今天很好。
　　认识了苏清和。
　　子眠学姐也很好。
　　她把手机贴在胸口，靠着槐树，听了一会儿叶子响。
　　然后她往回走。
　　走到她们那边的时候，宋鹿眠正在招呼：“走啦走啦，下山吃饭去，我饿了。”
　　许放跑过来拉她：“快快快，吃饭去。”
　　林晚栀被她拽着往前走。
　　路过苏清和身边的时候，她忍不住看了一眼。
　　苏清和没看她。
　　但林晚栀还是笑了一下。
　　反正今天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