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的叶子味》抓一把鱼

6、她也在 熟悉的叶子

　　第六章她也在

　　林晚栀一个人安安静静坐在教室里。
　　她找了个角落，靠窗的位置。
　　教室里已经有几个人了，散落在各处。没有人说话。偶尔有翻书的声，椅子挪动的声，然后又静下去。
　　这种安静让她有点喘不上气。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两只手交叠着，大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掐着另一只手的手背。一下，一下。掐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她知道自己又在紧张了。
　　紧张什么？有什么可紧张的？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每次这样的时候，状态就很不好。手会自己动起来，掐出红印，掐到疼了才停下。
　　人渐渐多了起来。
　　前面来的同学都和她一样，找的没有同桌的位置。隔一个空位坐一个人，隔一个空位坐一个人。谁也不挨着谁。
　　林晚栀看着那些人，心里松了那么一点点——原来大家都这样。不熟悉，不好意思坐一起。
　　后面来的学生就没得选了。空位越来越少，必须选择挨着别人坐。
　　她有点庆幸自己来得早。
　　“你好同学。”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来。
　　林晚栀抬起头。
　　一个短头发的女生站在她旁边，背着书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笑着，露出一颗小虎牙。
　　“你这里没人吧？我可以坐这里吗？”
　　林晚栀愣了一下，赶紧摇头：“哦！嗯……可以的。没有人。”
　　“好！”那个女生笑起来，把书包往桌上一放，坐下来。
　　林晚栀手又掐了一下。
　　“以后就是同学了。”女生转过头看她，“我叫许放。嘿嘿，放学的放。”
　　林晚栀看着她的笑脸，有点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我是林晚栀。”
　　“林晚栀。”许放念了一遍，“好温柔的名字，感觉和你一样。”
　　林晚栀愣了一下。
　　温柔。乖乖女。很多人都这么说过。夸她好看的也有很多。但她每次都不知道怎么回。说什么都不对，说谢谢太正式，说没有啦又像假客气。
　　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扯出一个笑。
　　许放好像没注意到她的局促，已经开始往外看了：“一会儿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逛校园？”
　　林晚栀抬头看她。忽然觉得心里松了一下。
　　最坏的打算没有发生。有人主动和她说话了。
　　“嗯！好。”她马上答应。
　　“听说我们学校很大呢……”许放已经开始翻手机，“我刚才看地图，后面还有个小花园，有湖……”
　　林晚栀听着她说话，手慢慢松开了。
　　教室里越来越满。人声也渐渐起来了。开始有人互相问名字，问初中是哪里的，问住不住宿。说过的名字其实一遍就忘，下一轮再问一遍。
　　林晚栀听着那些声音，把周围几个人的名字都记住了。
　　前桌那个扎马尾的女生，好像叫李苒。左边隔一个过道的女生，刚才有人叫她唐凌。斜前方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应该是叫陈宇鑫。
　　她都记得。
　　“嗡嗡——”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摸出来看。
　　叶子眠。
　　两条消息。
　　“我今天去报道了，明天会搬行李开始上学。”
　　“嗯，明天开始应该就没法联系你了。”
　　林晚栀盯着那两行字，愣了几秒。
　　她打字：“啊？好吧。”
　　发了一个哭哭的表情包。毛茸茸的小猫，眼睛湿湿的。
　　很可爱。
　　“那我们只能半个月后再联系了。”
　　发出去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窗外就是槐树林。
　　她坐在二楼，靠窗。窗户开着一条缝，叶子就在外面晃。绿绿的，密密的，挤在一起，风一吹就动，动的时候蹭到玻璃上，沙沙的响。
　　她把窗户又推开了一点。
　　风从缝里挤进来，凉凉的，带着一股味道。
　　是叶子味。
　　她很熟悉这个味道。现在就在她身边。
　　她把窗户又推开一点。叶子就在外面，伸手就能碰到似的。
　　她想：开学了。
　　又想：子眠学姐今天也开学了。
　　然后她看着窗外的叶子，没再想什么。
　　叶子在晃，晃得很轻。像在跟她招手，又像只是被风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