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的叶子味》抓一把鱼

5、鹿眠 宋鹿眠

　　第五章鹿眠

　　这是林晚栀第一次来新学校。
　　校门比她想象的大。门口已经挤满了人——穿校服的学哥学姐进进出出，帮忙搬搬东西，穿自己衣服的高一新生站在边上登记着信息。
　　她深吸一口气，走进去。
　　首先入眼的是一整片槐树林。
　　正是夏末，叶子还绿着，密密匝匝地遮成一片荫。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地上，碎碎的，晃来晃去。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苦香，她站在那儿看了两秒。
　　然后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你好啊，学妹。”
　　林晚栀转过头。
　　一个女生从旁边冒出来，冲她笑。长发，大波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整个人像被太阳晒过一样暖。
　　“我是高二学生会服务部的学姐。”她说。
　　林晚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哦！你好，学姐。”
　　声音轻轻的，像怕吵到谁。
　　学姐长得很好看。不是那种让人不敢靠近的好看，是那种让人想多看两眼的好看。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往上扬，眼睛也跟着弯。
　　一看就很受人欢迎。
　　林晚栀这么想着，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学姐好像看出来了。
　　“别害羞呀。”她往前凑了凑，声音还是亮亮的，“我是高二三班的，宋鹿眠。”
　　林晚栀点点头。
　　“走吧，我带你去登记。”宋鹿眠冲她招招手，转身往里面走。
　　林晚栀跟上。
　　登记的地方在一棵大槐树底下，摆了两张长桌，坐着几个学生。宋鹿眠领她过去，站在边上等着。
　　桌子前坐着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头也不抬：“名字和考号。”
　　“林晚栀。”林晚栀顿了一下，“考号是……53824167。”
　　扎马尾的女生在名单上划了一下。
　　宋鹿眠在旁边探过头来：“林晚栀？哪个晚哪个栀呀？”
　　林晚栀转头看她。
　　宋鹿眠眨着眼睛，一脸好奇。
　　“晚上的晚，栀子花的栀。”
　　“哇。”宋鹿眠笑起来，“好好听。是晚上的栀子花。”
　　林晚栀愣了一下。
　　晚上的栀子花。
　　从来没人这么说过。
　　“林晚栀同学。”扎马尾的女生抬起头，“一年五班的。去报道吧。”
　　林晚栀点点头，正要问怎么走，宋鹿眠已经开口了：“我带你去吧。”
　　她看着宋鹿眠，有点意外：“啊，好。麻烦你了。”
　　“没事儿。”宋鹿眠抱着手里那摞材料，冲她笑，“你叫我鹿眠学姐也行。”
　　“鹿眠？”
　　“嗯呢。小鹿的鹿，睡眠的眠。”
　　林晚栀心里咯噔了一下。
　　睡眠的眠。
　　那个字像一根小刺，轻轻扎了她一下。
　　子眠学姐。
　　她想起那个头像。半片叶子，灰白的底，说话慢慢的，像夜里吹进来的风。
　　她知道宋鹿眠肯定不是叶子眠。她们性格完全不一样。一个这么开朗，一个那么安静。而且叶子眠住在夕洲，海边。这里是宜禾，内陆。
　　差得很远。
　　但那个“眠”字一出来，她还是忍不住想了一下。
　　就一下。
　　她有点想笑自己。因为一个字就能想这么多。
　　其实她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想要朋友。像叶子眠一样的朋友。能说话的朋友。不用怕说错话的朋友。她在新学校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而眼前这个学姐，笑起来那么暖，还主动带她去教室——
　　她有点失落。
　　说不上来为什么。
　　“我们快走吧。”宋鹿眠笑着说。
　　她们并肩往前走。
　　槐树一棵接一棵，叶子密密地遮着天。阳光从缝里漏下来，碎碎的，落在她们肩膀上。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苦香。
　　林晚栀闻着那个味道，忽然想起那个暑假。想起那些睡不着的夜晚。想起那个头像。想起那五个字：我会联系你的。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
　　然后跟着宋鹿眠，走进那片树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