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跑》白苏生

18、派一个人挨打就行了 陈暮擦了擦

　　陈暮擦了擦眼泪，转身面对他。
　　距离很近，白格眼睛里亮晶晶。陈暮不由得松软了表情，但依旧很认真的跟他说。
　　我不能跟你在一起，世俗不同意，我家里也会不同意。陈暮的笑三分凄凉，五分无奈，还有一些不舍。
　　我爸要是知道，我和男的在一起，敢当场打死我。
　　白格的唇角慢慢垂下来。陈暮的态度，让他清楚明白地知道，这个半大少年没跟他开玩笑。
　　他要是真的跟自己在一起，家里真的会打死他。但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心动的，白格又不想轻易放手。
　　要不，我带你私奔？
　　陈暮笑着从被窝里拿出手，轻轻放在他的侧脸。
　　你真的喜欢我吗？
　　白格看了那么多神话故事，从没想到有一天，勾人心魄的海妖也可以是一个男人。
　　真的喜欢。白格的手放在心口。很心动。
　　陈暮咬着下唇内的软肉，抬眼看他。
　　那我让你亲个够。不过只此一次了。你出了这个屋子，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白格咽了咽口水，倾身上前，含住他嘴唇的时候呢喃着说。
　　亲是要亲的，分开那不能够。
　　你！陈暮的话语再也来不及说，悉数被这人堵在嘴里。

　　陈暮从不知道，原来一个简单的亲吻，也能有这么多花样。看来他谈过四五个女朋友不是说着玩儿的。想到这，忍不住发狠用力咬他。
　　白格存心哄人的时候，任你是块石头也能被他裹上一层蜜糖。
　　陈暮气喘吁吁的抵着他的胸膛，感受着彼此的身体反应。
　　白格翻身仰面躺着。
　　他自认意志力还不错，但此刻也忍不住怀疑自己了。大概从前的恋爱，谈的都太草率了。真的遇见心动的，神人也克制不住啊。
　　我去冲个水。白格狼狈起身，眼神瞟着床上仍在平复喘息的陈暮。
　　你呢？
　　我···我没事···等会儿就好了。
　　好，那你需要···叫我。
　　陈暮迷茫的点了点头，已经反应不过来他在说什么了。
　　*
　　陈果坐在楼梯上，膝盖上是历史，手边是一摞圈圈点点的卷子。
　　看着屋里终于有人出来，期待的看过去。
　　白格抬手揉搓自己的头发，看着这个真正的小孩儿。
　　遇见难题了？
　　陈果点点头。都是难题，他心想。
　　你哥这会儿不方便，病还没好。等我冲个凉给你讲。
　　陈果挑着眉，满眼都是不信任。
　　白格自嘲的弯了弯唇角，转身走进浴室。

　　陈果看了看紧闭的房门，转身去了客厅。
　　谁讲都行，他只想学会解题。
　　白格冲好才发现自己进来的匆忙，连衣服都没拿。用毛巾遮着大剌剌走回陈暮卧室。
　　陈暮听见开门声，耳朵抖了抖，人又缩进被子里。
　　白格笑着，放下毛巾，打开他的衣柜。
　　我穿哪件衣服？看了看被子里的鸵鸟，你不说我随便穿了啊。
　　陈暮探出头来，又红着脸缩回去。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究！
　　白格已经套好了上衣，探身扒开被子，亲了亲他侧脸。
　　跟对象哪需要讲究这么多，是吧。还顺带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陈暮又羞又恼，愤愤的拿被子撒气。他觉得自己真的烧傻了，活像是倒退了十岁。

　　你再睡会儿吧，也快吃饭了。我先下去给你弟讲题，等会儿上来叫你。乖。
　　走之前他又亲了亲他。
　　陈暮听见关门声，忍不住探身看了看。确定人是真的走了，茫然的看着天花板。
　　他不知道这一切都是怎么了。
　　自己只不过生了个病，回了趟老宅，怎么招惹了个···男妖精。嘴里都是浑话，吊儿郎当的，也不知哪句认真哪句是玩笑。
　　便宜让他占了个彻底。但都是男的，也勉强算是他也占了他的便宜吧。
　　然后呢？陈暮不知道了，他第一次这么茫然。在想到未来这个词的时候，第一次视野朦胧不清，像染了油渍的镜子。
　　他以为自己这么拼命，毕业了一定也能闯出一番天地，然后有天，大概率是陈锦儒带他见一个门当户对的女生，她应该很乖，事儿少，在家里守着自己，他们会有自己的小孩。他会像护着陈昭那样，把他养大，不拘他喜欢什么，想学什么。女孩子也行，但估计陈锦儒会想方设法让自己一定要个男孩儿。
　　然后严格要求他。
　　陈暮思维发散着。
　　现在出现了个男的，亲的他心都乱了，说喜欢他。
　　陈锦儒会不会真的打死自己？陈暮估计大概吧，打个半死先。但是这个男的肯定是逃不过。黑的白的，陈锦儒不把他整的生不如死，把他们拆散，不会放过他的。
　　陈暮是陈锦儒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和作品，他不可能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破坏他想要的完美。想都不要想。
　　陈昭为什么能放肆，是因为陈锦儒已经如愿养出了一个陈暮。
　　如果陈暮是失败品，那他经历的一切，都会加倍落在陈昭头上。
　　陈暮抬起胳膊，遮住眼睛，泪水滚烫的滑落。
　　他早就知道这一切了，本来没这么难过的，他本来能一直撑到，撑到什么时候呢？陈暮没想过，只是一直咬着牙向着陈锦儒的期待爬去。
　　突然有一天，心生动摇，陈暮不敢想。
　　陈暮又忍不住嘲笑自己，一个骗子说的话，他还认真的在这思考上未来了。
　　和他的未来。
　　陈暮无声痛哭，心里又烦又痒。
　　那个人怎么敢轻易撩拨他的心弦，他还有弟弟要照顾，还有那么多那么多事要担。
　　那个人怎么敢的？

　　陈果看着白格嘴唇，一张一合。
　　红艳艳的不正常，还有点肿，唇角破了皮。陈果再懵懂也知道这是亲的。
　　你亲我哥了？
　　陈暮试探他的疏离早被抛在脑后。他自动自发带入了家属的角色。
　　白格轻轻碰了碰嘴唇，脑海里忍不住飘出一些限制级画面。
　　嗯。
　　我哥···愿意？
　　白格笑了。
　　气氛到了，你情我愿，哪有不愿意？
　　陈果觉得不太对，但他不知道怎么表达。
　　你这样不对。他总结。
　　哪里不对？
　　陈叔叔和陈爷爷不可能同意的。
　　陈叔叔和陈爷爷是谁？哦，陈暮爸爸和爷爷是吧。
　　你叫他爸爸叔叔，你是他什么弟弟？
　　我是他弟弟捡回来的别人家不要的孩子。
　　白格顿了一下，万万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抱歉。
　　没事。陈果安慰他。都过去了。
　　小兔崽子。白格上手揉了揉他脖子，笑着骂他。少装老成。
　　好。陈果认真回答。
　　你亲了我哥，准备怎么负责？
　　一辈子对他好？
　　放屁。你才多大就一辈子。陈果想也不想直接否定。
　　白格抿了抿唇，再一次无法反驳。陈果说得对。
　　他这话轻飘飘活像是渣男，但他真的是这么想的。如果怀里的人一直都是陈暮，他哄他一辈子都行。这是他第一次想和谁有未来，不嫌麻烦地照顾一个人、哄一个人。
　　从他倒在自己怀里开始，他就再也撒不开手了。

　　陈果忽然觉得成绩也没那么重要了，陈昭的哥哥被一个男的表白了，还亲了。他要是在，当场就得拎着拳头把人打一顿。虽然陈昭武力值一般，但向来不怂。
　　陈果握了握拳，看了看发呆的白格。酝酿了一下情绪。
　　他不想揍他，因为他隐隐觉得，白格的话虽然听着吊儿郎当不像话，但好像都是真心的。这个人好像就是这样，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但其实什么也没逃过他的眼睛。
　　那你准备怎么办？
　　陈锦儒的作风，陈昭多少给他讲过一点儿。对待陈暮，严苛的像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剥削阶级。
　　陈叔叔要是知道了，得打断你的腿。
　　白格很不以为然。
　　陈叔叔陈婶婶，管天管地管我处对象啊。
　　他们管不了你，但是他们管陈暮啊。
　　白格认真看这这个成绩不好的小少年。他嘴巴真犀利啊，刀刀致命。早知道能认识这么个角儿，搞什么离家出走，直接把人带到老头子面前，气也给他气的扬手不管自己了。
　　但是他说的还是很到位的。白格叹气。点了点卷子，先给你讲完题吧。吃了午饭，睡一觉，给你哥煎了药，吃完药，白格脑海里掠过些画面。睡一觉，然后吃了晚饭，明天再说吧。
　　白格实在没找到能好好聊这件事的时间，果断把它抛诸脑后。然后看着等答案的陈果。
　　小朋友，哥哥今天再给你讲一个道理。
　　爱了就是爱了。不管以后发生什么，在每一个当下都要认真对待彼此的心意，知道吗？
　　陈果不太认可这种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态度，但还是点点头。但
　　你怎么知道我哥也喜欢你？

　　楼梯上陈暮的话里有话，让白格一眼便看穿他是个怎样的人。把了脉也算是摸透了他的老底。剩下的，他点了点陈果的胸口。回答他。
　　这里告诉我的。
　　陈果低头看了看胸口，心脏稳稳地跳动着。
　　这里还能有答案？
　　白格笑了。
　　有一天，它会清楚明白地告诉你，你爱谁。也能告诉你，你爱的人，爱不爱你。答案都在这里。
　　陈果脑海中不自觉闪过一个身影，一闪而过。他猛地起身，不敢深想。
　　我先去做饭。
　　好。那就辛苦小舅子了。
　　陈果被这句话平地绊了一下，险险磕到。
　　这人真······一言难尽。
　　*
　　白格伸着懒腰掀开门帘去了院子里。
　　小镇上夜晚的天空透亮、纯蓝，像画，在微风的加持下，比画要美上不止三分。
　　白格自嘲着。
　　俩姓陈的都警告他，陈家不同意。好笑，好像他父母就能答应一样。知道了还不是要打断他的腿。
　　白格想着，两口子派一个人承受武力就行了，不必两家都打了，两个残废可就真没法在一起了。
　　但是谁来挨打呢？
　　唉。
　　白格的叹息十分无奈，但在广袤的深夜里，不过一点，倏然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