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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你哥有对象吗? 陈果昨天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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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果昨天烧了太多水,只用了少部分。剩下的陈果倒进浴池里,准备攒着搞卫生的时候用。
洗漱完看见走廊里的白格。
再烧点水吧,顺便把毛巾洗了。我去买早饭。
水还有,在壶里。早饭我准备好了,毛巾在那,还要什么吗?
白格认真看了看陈果。
有笔吗?
有,陈果指了指桌子,那儿。
白格利落的写下药方,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交给陈果。
你去抓这些药,再买个药炉。跟他说,白医生要。
陈果点点头,三两下抹干手上的水,背着书包出去了。
白格笑了。心安理得的回到楼上。
好一个田螺姑娘,省去不少麻烦。
他还挺喜欢陈宅的,安静中透着书香气,很暖和,又有这样贴心的少年伺候,他准备问问能不能租他一间房。
不过,不知道这家里是床上病着的小孩做主还是跑腿的小孩做主。
白格长腿结实的压在被子上,环抱着陈暮准备睡个回笼觉。陈暮头一偏。
你干嘛?
白格睁眼,睫毛长长仿佛要扫过他的脸颊。
你不冷了?
陈暮想说,当然不冷了。
但这个人的怀抱真的好温暖,心里颤了颤,默认般闭上了眼。
都是男的,隔着被子,有什么的?陈暮安慰自己。
白格轻笑出声,把人揽紧。
好听的声音就在耳边。
小孩儿,租个床给哥哥睡吧。哥哥正离家出走需要收留呢。怎么样?嗯?
陈暮的心抖了抖,老爷子那屋不可能给他睡。陈昭那?更不可能,他弟有洁癖,想都不要想。陈暮忘了自己比弟弟严重的多的洁癖。佯装不满,陈暮说。
最烦和别人一起睡了。
白格存心逗他。眼睛都没睁,勾着唇角说。
没事儿,哥哥睡沙发也行。
那怎么行?!陈暮下意识地反驳。这可不是陈家的待客之道。
白格唇角更深。
怎么不行?
感冒了怎么办?
笨蛋,哥哥是医生,会自己开药啊。
陈暮觉得一定是病了的原因,自己怎么像个学龄前儿童一样跟一个陌生人争执还说不过他。
睁眼看向白格。
这人笑的很坏,一看就是在逗弄自己。
陈暮除了因为年龄太小,跳级上来有时候会被班里的大孩子欺负以外,还没受过这种逗弄,有几分生气,又有几分新鲜还有几分恼怒。
他都这么大了,还被人当小孩子?!
可他明明也还小,照顾了很多个弟弟,这是第一次有人做他的哥哥。
陈暮还在纠结是骂他还是先答应下来。答应了又怕那张薄唇一张一合说,我逗你呢。
白格无奈,叹息着睁开眼睛,亲了亲陈暮侧脸,手掌盖在他眼睛上。
别想了,先睡觉吧。等你好了再说。
陈暮的双手不自觉握紧,咽了咽口水,问他。
那我好之前,你都会在吗?
在,在这里陪着你。不走。
陈暮不放心,偷偷揪住他衬衣下摆,牢牢攥在手里。
他还没治好自己呢,可不能让他跑了。
白格轻笑一声,手伸进被窝,用力捏开他的拳头,把他的手搭在自己腰上。
笨蛋,困人都不会。
陈暮眼睛热热的,心里汩汩涌动着好陌生的感觉。吸了吸鼻子,头却偏向另一边。
你才是笨蛋。
少年的嗓音里含着委屈和脆弱,还有病中的一点哑。
白格心头一颤,撑起上半身,把陈暮的头掰向自己,亲吻着他的眼泪。
陈暮没去想,这是否合理,是否逾矩,是否应该。只是再也忍不住委屈,埋进他的胸膛,抱着他呜咽哭泣起来。
陈锦儒不许他哭,丢人。妈妈看不得他哭,会比他哭的还凶。陈昭是个惹了就先坐地嚎啕大哭然后再报复回去的性子,于是他没有一个能哭的拥抱,没有能对着嚎啕的人,没有哄他的肩膀,久了,陈暮习惯了自己安慰自己,自己哄自己,自己给自己施压。
但他其实也还小,背负了这么多,也很累。
陈果在门外隐约听见了屋里的动静,默默拿着药退开了。
就像不会轻易对谁揭开自己的过往一样。他想,陈暮大概也不想自己见到他狼狈的这些面。
白格没哄过人,除了吃奶的小侄子。但那个奶团子也不是他三言两语能哄好的。
怀里的人不是奶团子了,长这么大,却哭的像个小孩子。白格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不住的说,好啦好啦。
陈暮喜欢听他这样在自己耳边讲话,像是全世界只讲给自己听的小秘密一样。哭的更凶,时不时会停片刻,听他说好啦好啦。
白格苦笑着,唱起歌。古典音乐的调子,没有词。
陈暮终于慢慢止息了哭声。
小时候他学过钢琴,陈昭当时因为和自己闹脾气坚决不学钢琴,学了吉他。
熟悉的调子哄着他终于入睡。
白格报复般的用力抱了抱他,挤的他在怀里不安的嘤咛了一声才终于放开手。
他很认真的看着陈暮。
在五分钟之内,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他喜欢陈暮。于是他单方面的决定,那就这样了。
白格是个混不吝的性子,说是信马由缰也不为过。他想做什么、去哪、和谁在一起,全看当天的心情。今天谈明天分的事儿也干过。
后来留了个浪子的名头。
家里没人管的住他,他的中医学的很好,几乎是得了老爷子真传,小有名气,在学校也是优秀学生。于是唯一有点威慑力的老爷子也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以后,白格的人生便更放荡了。
此刻,当他决定喜欢一个男生的时候,丝毫没有顾虑到,性别、身份、年龄。
他只是觉得,心疼,想爱他,于是便这么做了,不需要跟任何人商量。
*
厨房里,陈果一边背单词,一边给白格打下手,药香气很快便铺了满屋。
你哥有女朋友吗?
陈果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白格笑了。没有就好说了。
那男朋友呢?
陈果的单词一半吐出来一半卡在嘴里。
男···朋友?兄弟?
白格斜睨了他一眼,摇摇头。
不,是亲亲抱抱的男生,对象。
陈暮哥···是男的。陈果觉的自己听到的仿佛是一门从没接触过的外语。
我知道啊。白格十分坦然。
男的和男的······陈果脸上的表情超越了精彩,简直一言难尽。
白格坏心的开始给他普及一些震惊他三观的冷门知识,一点儿不落。毫不顾忌他的年纪和身份。
所以,你懂了吧?
陈果的世界里,对谈恋爱的认知还局限在亲嘴儿和拉手,还有结婚和永远在一起,一起考学。白格嘴里说出来的内容,扒光了人的所有衣服,从心里一直讲到生理。
陈果第一时间脑海里甚至还蹦出来一个短语fall in love with。
白格端着煮好的药上了楼,陈果定在原地,脑子里像是被扔了颗原子弹,轰得心久久不能平静。
起来啦。吃药了。
对待对象自然是和小孩儿不一样的。白格把药放在桌子上,拍着陈暮的屁股,拉下被子,亲了亲他的额头,鼻尖,悬停在嘴唇上方。
陈暮已经醒过来了,睫毛疯狂颤抖着。
这个人恶劣但是此刻好温柔地对待自己,像捧着稀世珍宝。陈暮有点期待。但他停下来了。
陈暮终于忍不住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间,白格笑着亲了亲他的嘴唇。
陈暮甚至回味了一下那陌生温柔的触感。
白格连人带被子一同揽起来,在他身后放了个枕头,然后把药拿给他。
陈暮呆呆地喝了一口,苦的脸立马皱成一团。手在被子里拿不出来,只能伸舌头往外推药。
白格看的心痒,自己喝了一大口,然后附上那个调皮的嘴唇,全数渡了进去。
白格欣赏着小男友的呆滞,一碗药,全都这样喂给他,最后舌头在他嘴里扫荡了一圈,才恋恋不舍的准备撤出来。
陈暮心跳如雷,大脑早已停止转动,只是哼唧着不舍得他离开,舌尖上挑了一下。
白格眼睛都红了,按着人躺下,攻城略地。
陈暮眼睛湿润、嘴巴湿润,心里也像下了一场细雨,温润又不知从何说起。
看着白格魅惑地俊俏脸庞,猛地缩进了被子里。
哼哼唧唧。
白格好笑的拍着被子里的一团。
怎么了?吓到了?嗯?刚刚不是还很享受?他笑得很好听,笑的陈暮心抖了再抖,痒的像是有狗尾巴草在抚弄。
还是说,这是你的初吻啊,小朋友,嗯?
滚你大爷的。你初吻!小爷早不知道吻过十个八个了。陈暮猛地掀开被子。
看着这人目光潋滟,笑意涟涟的俯视自己。
那你还害羞?
他又这样笑,三分有趣,三分逗弄。
陈暮拼命叫着出离的大脑回来,终于冷静下来以后,看着他很认真的说。
我不小了,已经上大学了。而且。我是男的。你也是。
白格好笑的揉了揉故作严肃的陈暮。
陈暮陈暮,不应该是初生的太阳吗?别总像是迟暮的老人一样。一点儿也不可爱。
陈暮担忧了一瞬,真的怕他因为自己的老成而离开,但很快便压下去了。
他可真是病糊涂了,陪这人胡闹。
移开视线,陈暮虚虚的盯着天花板,听着冷漠的声音从自己喉咙里清晰得说着。
这一切我就当自己烧糊涂了,不和你计较,也不。陈暮垂下眼帘,任寂寞笼罩自己。不追究你了。
你要是没地方去可以留下来,住我房间,我去另一个房间睡。我来本来也待不了几天。
就···这样吧。
白格十分确定,他听到了哭音。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确定,只要他答应了,转身走了,陈暮能再哭到地老天荒,哭到重新高烧,然后一个人熬着,等病自己褪去。
好啦好啦。白格郑重又温柔的捏住陈暮的下颌。骨头都硌手。
我喜欢你,准备和你在一起。男的女的对我来说无所谓。我只看感觉。
白格的吊儿郎当让陈暮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还这样轻浮过谁?眼睛里满是责备和怨气。
白格额头抵额头。
没谁了,就你一个。只喜欢过你一个男的。
那女的呢?陈暮的大脑终于在线了,接的很丝滑。
就谈过一二三四五,五个。
艹。陈暮一把推开白格,翻身背对着他。
白格被他的反应逗笑了,追过去趴在他身侧问。
小孩儿,你反应这么大,不会是,一个都没谈过吧?
小爷···小爷。陈暮心里有点儿委屈,觉得这人戏弄的太狠了,一点儿也没认真。
闭眼咬牙,恶狠狠的说。
对,老子一个都没谈过,连手都没牵过行了吧。你恶作剧能不能有个限度?!我还病着呢,你就是这样当医生的?
白格没错过他恼羞成怒的委屈泪水。
他第一次见这么能哭的男生。
掀开被子,从背后抱住他。
好啦好啦。没有。没逗你。可能我的表达或者态度让你不安了。对不起,那不是我本意。我只是觉得谈恋爱在一起应该是高兴快乐的喜事,想轻松一点儿。你别哭。你一哭我心都乱了。
这是白格第一次有这样的感受。
一个人的眼泪,让他心慌意乱,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