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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与君花杀人事件 下课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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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声骤然响起,清脆的声响打破了教室里紧绷的氛围。
戴威尔·倾合上课本,神色平静地宣布下课,一众学生瞬间松了口气,三三两两起身交谈,议论着方才课堂上颠覆认知的世界秘闻。
万长渡一整节课听得热血沸腾,刚下课就一把勾住程渝的肩膀,咋咋呼呼地感慨个不停。
程渝勉强定住心神,推开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还没来得及开口,身侧的乐淤安便再度看向他,目光依旧带着淡淡的担忧。
“下课了,”他轻声道,“要不要出去透透气?”
意识深处,沃朝肆懒洋洋地盘踞着,金红异色的眸子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在程渝脑海里低低发笑:
“瞧瞧,都有人心疼你了。”
程渝被他戏谑的话语刺得心头一躁,几乎是下意识在心底低吼出声:
“滚,沃朝肆!”
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烦躁,在意识里骤然炸开。
沃朝肆倒也不恼,低低的笑声带着几分得逞的慵懒,慢悠悠收敛了气息,乖乖缩在他灵魂深处,不再出声招惹,只留一缕若有似无的存在感。
一旁的乐淤安被他骤然紧绷的情绪微微一怔,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了?”
程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抬眼扯出一抹极淡的笑:“没什么,有点烦。”
万长渡还在旁边叽叽喳喳说着刚才课上的内容。
“我出去一趟。”
程渝避开乐淤安探究的目光,随便找了个借口,起身快步走出教室。
他不想再被沃朝肆的声音扰乱心神,也不想在人前暴露自己的失态,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梳理脑子里一团乱麻的线索。
身后,乐淤安看着他仓促离去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眼底的疑虑更深了几分。
万长渡挠挠头,不明所以:“渝哥怎么突然走了?”
意识深处,沃朝肆安安静静蛰伏着,不再出言调侃,只淡淡随着他的脚步一同离开。
程渝快步穿过喧闹的走廊,避开三三两两交谈的同学,一路走到教学楼僻静的露台。
微凉的风迎面吹过来,稍稍吹散了他心头的滞闷。他扶着冰凉的石栏,指尖抵着太阳穴,用力闭了闭眼。
脑海里全是课堂上与梦境重合的画面、爷爷留下的警告、消失的古国,还有那个阴魂不散的魔鬼。
意识里沉寂许久的沃朝肆,此刻才慢悠悠出声,语气收敛了戏谑,多了几分认真:
“生气了?”
程渝咬牙,在心里冷声道:“你别总窥探我的事。”
“我不想的话,自然不会多看。”沃朝肆的声音慵懒又散漫,“只是你的梦境和寻常杂念不一样,那是刻在血脉里的东西,挡不住。”
程渝脊背一僵。
血脉里的东西……
难道爷爷留下的那些秘密,从出生起,就已经和他绑在了一起?
楼下隐约传来学生的谈笑声,露台之上却只剩风声。他望着远处格兰迪斯学院成片的建筑群,心底第一次生出一种强烈的无力感。
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有人,跟了过来。
露台的风忽然凉了几分,细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程渝脊背瞬间绷紧,指尖死死攥住石栏,在心底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沃朝肆……谁跟过来了……”
意识深处,沃朝肆的气息微微一动,金红异色的眸子漫不经心地扫向身后,语气平淡地开口,带着几分了然:
“那个刚才一直担心你的。”
话音刚落,一道清浅温和的声音就在身后响起。
“你还好吗?”
乐淤安站在露台入口,身形清瘦,眉眼带着淡淡的担忧,安静地看着独自伫立的程渝。
程渝闻声指尖微松,缓缓转过身,眼底还凝着未散尽的沉郁,轻声吐出两个字:
“淤安……”
风掀起少年的校服衣角,露台的光线落在他脸上,掩不住眉宇间的疲惫与紧绷。
乐淤安缓步走近,没有追问他方才莫名的烦躁,也没有打探他独自跑来露台的缘由,只是目光柔和地落在他身上,轻声道:
“看你脸色一直不好,有点担心。”
意识深处,沃朝肆安静地看着这一幕,没再打趣,只漫不经心地在他心底嘀咕了一句:
“这人倒是黏人。”
程渝心底莫名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
乐淤安温和的话音刚落下,意识里,沃朝肆便准时冒出来一句轻飘飘的点评,语气散漫,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戏谑。
这一刻他忽然清晰意识到——
沃朝肆就像藏在他脑海里的专属评论区。
不管是万长渡咋咋呼呼的感慨,还是乐淤安温和的关心,只要旁人说完一句话,他便立刻跟上自己的感想、调侃或是点评,旁人一概听不见,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能接收。
俗称:人机……
“心思挺细。”
果不其然,乐淤安话音刚落,沃朝肆的声音准时响起,依旧只有程渝一人听得见。
程渝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查地攥了攥,面上依旧维持着平静,抬眼看向身前的乐淤安,轻声扯了扯嘴角:
“没事,就是有点烦心事。”
乐淤安见他不愿多说,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顺着露台的栏杆,慢慢走到他身侧,并肩看向楼下的庭院。
“格兰迪斯的课突然讲到这些,换谁都会受冲击。”他声音很轻,带着少年独有的温和,“五道、神明、魔鬼,太颠覆认知了。”
话音刚落,脑海里准时响起沃朝肆的点评,散漫又直白:
“倒是通透,比那个咋咋呼呼的胖子懂事多了。”
程渝太阳穴轻轻跳了跳。
果然,跟他想的一模一样。
沃朝肆就像常驻在他脑子里的隐形评论区,别人一句一句对话,他就一条一条弹幕似的往外蹦感想,阴阳怪气、调侃点评样样俱全,全世界只有他一个观众。
他压下心底那点无奈,侧头看向乐淤安,低声开口:
“你也觉得,那些是真的?”
乐淤安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栏杆边缘,眼底藏着贵族世家才懂的深沉:
“家族里有不少古籍秘闻,很多事,课本上不会明写。戴威尔老师今天讲的,多半不是空谈。”
沃朝肆立刻接话:
“哟,还真有点东西,不是空有一张乖学生的脸。”
程渝闭了闭眼,只觉得这魔鬼的实时吐槽没完没了。
程渝被脑海里接连不断的吐槽烦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忍无可忍地在心底低吼:
“闭嘴!”
“就不要就不要!”
语气带着几分少年人憋到极致的烦躁,像在勒令一个不停碎嘴的弹幕立刻停更。
意识深处的沃朝肆难得顿了顿,金红的眼眸弯起一点玩味的弧度,气息轻轻收敛,低低嗤笑一声,不再继续实时点评,乖乖闭了嘴。
乐淤安被他骤然紧绷的模样看得一怔,眼底的担忧更浓,轻声问:“怎么了?还是不舒服吗?”
程渝缓了缓情绪,强行压下心里的火气,摇了摇头,语气放软了些:“没事,就是有点乱。”
程渝实在被脑海里那只不停碎嘴的魔鬼搅得心烦意乱,也不想再面对乐淤安探究的目光,干脆什么都没再说,转身直接跑开了。
脚步急促地掠过露台,顺着楼梯一路往下,只想逃离这乱糟糟的思绪与追问。
乐淤安看着他骤然仓促跑远的背影,愣在原地,眉头深深蹙起,心底的疑惑越来越重。
意识深处,沃朝肆安静了一瞬,随即漫不经心地在他心底轻笑一声:
“跑这么快,至于这么凶吗,小渝儿。”
程渝一路冲到无人的安全通道,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胸腔剧烈起伏,忍无可忍地在心底低吼出声:
“你他妈社交牛逼症吗?!”
“我跟你认识不到三天!”
少年积压的烦躁一股脑爆发出来,带着被强行窥探、被时刻点评的恼怒。明明才共处短短几日,沃朝肆却像早就熟悉他一切一般,随意插手他的情绪、点评他的朋友,分寸感全无。
意识里,沃朝肆被他突如其来的火气噎了一瞬,原本散漫戏谑的语气淡了几分,金红的眼眸微微敛下,难得收敛了几分轻浮,低声开口:
“神魂绑定,本就不分时间长短。”
顿了顿,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嘟囔:
“我就是随口说两句,至于这么大火气。”
程渝闭着眼,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语气里满是冷嗤:
“继续装吧。”
他太清楚了,这只魔鬼哪是什么委屈,分明就是惯会拿捏分寸、装模作样。表面一副无辜散漫的样子,暗地里把他所有心思、所有经历看得一清二楚,还总拿旁人的一举一动肆意点评,把他的脑子当成免费弹幕区。
沃朝肆在意识里沉默片刻,金红色的眼底笑意淡了大半,不再嬉皮笑脸,声音低沉了几分,少了方才的戏谑:
“行,不闹你了。”
他往后退了几分,彻底收敛了自己外放的气息,安静蛰伏在程渝的神魂深处,不再随意开口点评、插科打诨,当真乖乖闭了嘴。
狭窄昏暗的安全通道里终于清静下来。
程渝缓缓滑坐在地上,抬手按住发胀的太阳穴,长长吐出一口气。
可心底的混乱与不安,依旧翻涌不停。
程渝干脆旷了接下来的两节课,没有回教室。
他径直走到行政处,签好一张临时请假条,指尖捏着薄薄的纸片,转身拐进了校园深处一条僻静的小巷。
这条路极少有学生走动,两侧是茂密高大的常青灌木,阳光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落得一地斑驳。
格兰迪斯是全大陆赫赫有名的贵族学府,光鲜亮丽的名头之下,却藏着一桩没人敢大肆议论的丑闻——校内秘密培育的新型与君花,曾牵扯出连环杀人事件。
传闻里,那花外表艳丽妖异,香气能蛊惑心神,被当作特殊魔法材料培育,却在不久前接连害死了好几名偷偷靠近的学生,最后被校方草草压下,消息只在小圈子里暗地流传。
沃朝肆收集他脑海里的记忆。
意识深处,一直安静蛰伏的沃朝肆,此刻忽然微微抬眼,漫不经心地在他心底出声,没有调侃,只带着一丝冷冽的玩味:
“与君花?杀人的花。你们这所贵族学校,倒也藏着不少脏东西。”
这条路藏着与君花杀人的丑闻,换做普通学生,连靠近半步都不敢。
可程渝此刻满心都是缠绕不散的谜团,爷爷的信、消失的古国、神明与魔鬼的契约,反倒对这些传闻里的凶险浑不在意,脚下步子没有半分停顿,径直往小巷深处走去。
两侧灌木愈发浓密,空气里隐隐飘来一缕极淡、甜得发腻的花香,正是传闻中与君花独有的气息。
意识深处,沃朝肆敏锐地捕捉到那缕危险的香气,慵懒的声线里多了几分冷意,在他心底提醒:
“胆子倒是大,明知这里出过杀人事件,还敢往里闯。那花的香气能勾人欲望、放大心魔,对你现在混乱的心境,最是致命。”
程渝指尖捏紧那张请假条,指尖微微发凉,面上却依旧冷淡:
“比起我身上藏的事,这点危险算什么。”
小巷深处,隐隐有一抹妖冶的绯红色,从层层叠叠的绿叶间露了出来。
与君花,就在前面。
那缕甜腻的花香越来越浓,像是无形的丝线缠上四肢百骸,心头翻涌的烦躁、不安、迷茫,全都被一点点放大。
程渝脚步一顿,心底忽然响起沃朝肆带着几分正经的警告,语气罕见没了戏谑,反倒多了点紧绷:
“大哥,你别乱来。”
他是真看出来了,少年此刻一心只想钻牛角尖,摆明了要去触碰那株染过人命的妖花。
程渝垂眸,指尖微微发颤,心底冷嗤一声:“现在知道怕了?刚才碎嘴点评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收敛。”
他嘴上怼着,脚步却还是下意识慢了半拍。
眼前绯红色的花瓣已经清晰可见,层层叠叠开得张扬妖异,花香裹着细碎的蛊惑之力,顺着呼吸往神魂里钻。
沃朝肆气息绷紧,在他脑海里沉声道:
“我不怕,我是怕你被这花勾出心魔。你心里藏的东西太多,它最擅长挑动人心最阴暗的地方,别拿自己冒险。”
程渝正打算开口怼回去,唇瓣刚动了动,小巷深处忽然传来两道压低的交谈声。
不是面对面说话,声音带着电流的轻微失真,像是隔空投屏的加密视频通话,清晰地飘进他耳中。
“我知道!”
“那你还不赶紧去处理这件事。”
“与君花确实杀了那个孩子,但总得隐瞒下去。”
程渝瞬间噤声,脊背骤然绷紧,下意识往后缩了缩,隐在浓密的灌木阴影里。
透过枝叶的缝隙,他看清了不远处站着的男人——一身深灰正装,神情阴鸷,眉眼间满是上位者的狠戾与算计,正是格兰迪斯的校长,汪权。
意识深处,沃朝肆瞬间敛去所有散漫。
他算是搞明白了。
金红异色的眼眸沉了下来,在他心底压低声音:
“校长亲自压下命案?这花根本不是意外杀人,是有人故意放任。”
汪权抬手揉了揉眉心,对着虚拟光屏冷声继续道:
“那孩子知道得太多了,死了,才最稳妥。校方不能闹出丑闻,这批与君花的培育计划,绝对不能中断。”
甜腻的花香在空气里愈发浓郁,妖冶的绯红色花瓣在风里轻轻晃动,像无声张开的血色大口。
程渝的心脏,骤然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