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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与君花杀人事件 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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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寒意顺着后脊一路往上窜,程渝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泛出青白。
他屏住呼吸,连一丝呼吸声都不敢放重,生怕被那道狠戾的目光捕捉到。
虚拟光屏那头的人沉默了片刻,传来一声带着忌惮的叹息:“可那孩子死前留下了痕迹,万一被人查到格兰迪斯头上……”
汪权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强硬:“查到又如何?与君花本就是校方暗中培育的特殊植株,只要抹去所有线索,死无对证,谁能拿我们怎么样。”
意识里,沃朝肆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带着几分嗜血的嘲弄:“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场交易,用一条人命,换这批妖花顺利长成。”
绯红色的花瓣簌簌落在地面,沾着淡淡的腥甜气息,程渝鼻尖萦绕着那股甜腻的花香,胃里一阵翻涌。
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格兰迪斯这所看似光鲜的贵族学校,底下藏着的竟是这般肮脏又血腥的勾当。
汪权似乎察觉到了周遭的异样,忽然停下话语,锐利的视线扫向四周阴暗的角落,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腰间暗藏的硬物。
程渝浑身一僵,连心跳都差点骤停。
“我艹……”程渝暗骂一声,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后背已经被冷汗浸得发潮。
意识里,沃朝肆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懒散腔调,尾音轻飘飘的:“那怎么办?”
“你他妈能不能正经一点!”程渝在心底低吼,指尖死死抠进掌心,目光死死盯着不远处还在警惕扫视的汪权。
汪权的视线一寸寸掠过灌木边缘,那双阴鸷的眼像是能穿透枝叶,将暗处的窥探者扒得一干二净。
他微微侧身,周身压迫感骤然暴涨,脚步正慢悠悠朝着这边靠近。
甜腻的与君花香裹着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程渝连大气都不敢喘,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破胸膛。
“忘了告诉你了,最近一两天收集了一点能量,可以隐身。”沃朝肆的声音在汪权步步逼近的前一秒,慢悠悠响在意识深处。
话音刚落,一层近乎透明的虚影瞬间裹住程渝全身,周遭的光影轻轻扭曲,他整个人直接隐入了阴影之中。
汪权已经走到了灌木跟前,那双阴鸷的眸子仔细打量着枝叶缝隙,指尖抵在腰间,随时准备出手。
他皱着眉扫了一圈,明明方才隐约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此刻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程渝屏住呼吸,连眼皮都不敢眨,能清晰看见汪权近在咫尺的侧脸,狠戾的线条压迫感十足。
他在心底狠狠松了口气,又后怕不已,低声咬牙:“你这家伙,能不能早点说?”
沃朝肆的笑意懒洋洋漫上来,语气依旧欠揍:“惊喜嘛。”
汪权在灌木丛前停留了许久,指尖反复摩挲着腰间冰冷的硬物,目光阴沉沉地扫过每一处阴影。
周遭只有与君花簌簌飘落花瓣的轻响,那股方才捕捉到的生人气息彻底消失无踪,只剩下甜腻得令人作呕的花香。
他眼底闪过一丝疑虑,低声自语:“错觉吗?”
程渝被沃朝肆的隐身能力包裹着,连呼吸都被悄然隔绝,只能眼睁睁看着男人近在咫尺。
对方身上的压迫感几乎要将他碾碎,他攥紧的手心全是冷汗,心底的怒意还未消散,却又被极致的恐惧死死压住。
意识里,沃朝肆依旧散漫,还不忘调侃:“慌什么,有我在,他看不见也摸不着。”
“闭嘴。”程渝在心里咬牙切齿,生怕这人再出声引来注意。
汪权没再发现异样,冷哼一声,重新抬手点开虚拟光屏,语气恢复了方才的阴狠:“刚才的事暂且搁置,加快与君花的培育速度,下次再出纰漏,后果自负。”
光屏那头应了一声,通话便骤然中断。
男人最后深深看了眼这片小巷,转身踏着沉稳的步子离开,深灰的正装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周遭恢复死寂,沃朝肆才撤去隐身的屏障。
程渝猛地松了一口气,后背一软,直接靠在了冰凉的树干上,心脏还在疯狂擂动。
“不跟过去看看?”沃朝肆的声音带着几分看热闹的玩味,在意识里轻飘飘响起。
程渝刚缓过来的神经瞬间又绷紧,在心底狠狠怼回去:“你他妈都不让我进这个小巷了,我他妈现在过去我给找死了!”
“来都来了,说不定有什么惊天大秘密。”沃朝肆不死心,语气依旧吊儿郎当,怂恿意味十足。
“Sb。”程渝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在心里骂了一句,抬手抹了把额角的冷汗。
巷口方向已经彻底没了汪权的身影,只有妖冶的绯红色与君花还在晚风里轻轻摇曳,甜腻的花香依旧萦绕不散,每一缕都透着阴冷的杀意。
他靠在树干上平复着急促的呼吸,眼底却已经染上了一层凝重。
格兰迪斯的校长,藏着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他一直以为格兰迪斯,里面至少有个生命女神的契约者。
至少不会闹得那么难堪。
结果……
程渝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树干粗糙的纹路,心底一阵发凉。
有生命系契约者在的地方,本该守护生灵、制止杀戮,可这里倒好,校长亲手掩盖命案,放任妖花害人,拿学生的性命换一场肮脏的培育计划。
所谓贵族名校,所谓神选者聚集地,内里腐烂得一塌糊涂。
沃朝肆也收敛了玩笑的语气,金红异色的瞳色沉了沉,声音低哑:
“生命女神的契约者,要么被蒙在鼓里,要么……早就同流合污了。”
晚风卷着绯红色的花瓣落在他肩头,甜腻的花香此刻闻起来只剩刺骨的阴冷。程渝攥紧了拳,喉间发紧。
原来光鲜亮丽的高墙之内,藏着的是比黑暗小巷更不堪的罪恶。
程渝回到家中,沉默了好久。爷爷今天去了邻居家喝酒,按往常的习惯,今晚多半直接留宿在外。母亲也跟着姑姑外出游玩,偌大的房子安安静静,只剩他一个人。
他仰面躺倒在床上,被褥柔软,却驱不散身上残留的寒意。
哦,不对,还有一只赖在他意识里不肯走的幽魂鬼。
房间没开灯,窗外漏进一点昏暗的夜色,落在少年紧绷的侧脸。
巷子里汪权阴鸷的眼神、虚拟光屏里冰冷的对话、绯红色花瓣下掩盖的命案,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挥之不去。
沃朝肆慵懒地靠在他的意识边缘,金红异色的眸子半眯着,难得没开口调侃,只是漫不经心地扫着少年紧绷的情绪。
程渝抬手捂住眼睛,声音闷闷的,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真没想到,格兰迪斯会是这样。”
“格兰迪斯应该有图书馆吧?”沃朝肆沉默了片刻,漫不经心地开口,打破了房间里凝滞的安静。
程渝闻言猛地放下捂着眼的手,侧过身,在心底带着几分警惕地质问:“你一个魔鬼怎么知道这么多!”
黑暗里,少年的眼底还残留着白天的惊悸与不解。
意识深处传来一声轻嗤,沃朝肆语气轻佻又带着几分自负:“实力呗。”
“你该不会是想……”程渝心头一跳,瞬间猜到对方的打算,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
“就是你想的……”沃朝肆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笃定得很。
墙上的时针缓缓转到十一点,夜色彻底沉了下来。
格兰迪斯的校园外,冰冷高大的围墙横亘在眼前,高度远超常人。
就连一米八左右的程渝站在墙边,也只能仰头望墙顶,粗略看去,至少有三米之高。
程渝抬头盯着那堵密不透风的高墙,忍不住低声爆了句粗:“不是,我他妈怎么翻过去?”
晚风卷着夜色扑在脸上,冰凉刺骨。三米高的围墙光秃秃的,墙面光滑,连一点可以借力的凸起都没有,墙顶还隐约架着细密的铁丝网,一看就不好招惹。
程渝围着围墙走了两步,心里越发没底。
意识里,沃朝肆嗤笑一声,金红的眼眸在他脑海里漾开戏谑的光:“急什么,有我在还怕这点小事?”
话音刚落,一股轻飘飘的力量忽然托住程渝的腰肢,整个人瞬间离地而起,顺着墙面缓缓向上飘升。
夜风从耳边掠过,脚下的地面越来越远。
程渝瞳孔微缩,下意识攥紧了拳头,压低声音:“你早有准备?”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提议半夜过来。”
沃朝肆语气散漫,稳稳将他送过铁丝网,悄无声息落在校园内侧的草坪上。
落地的瞬间,浓郁的与君花香再次扑面而来,在寂静的黑夜里,甜腻得令人心慌。
远处教学楼漆黑一片,只有几盏路灯昏昏亮着,将长长的影子拉得扭曲又诡异。
“一个灵魂虚拟居然还可以托人?”程渝站稳后,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压低声音在心底吐槽,眼底满是诧异。
意识里,沃朝肆懒懒地应着:“我都说我恢复了一点点。”
少年皱紧眉,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恢复的倒是还挺快,什么时候可以滚出我的身体?”
这句话落下,沃朝肆那边忽然安静了一瞬。
方才还散漫戏谑的气息骤然淡了几分,金红异色的眼眸沉了沉,没有接话,只留下一片莫名凝滞的沉默。
“不知道……”
夜色笼罩的格兰迪斯校园里,只有晚风轻轻吹动绯红色的与君花,花香悄然漫过脚边。
那沉默压在意识里,莫名有些沉。
程渝也察觉到气氛不对,抿了抿唇,心里微微有些别扭。他只是随口吐槽,没想把话说得这么重,可一想到这只魔鬼寄居在自己身体里,早晚是个隐患,语气又硬了几分。
“怎么?无话可说了?”
沃朝肆半晌才轻笑一声,带着点说不清的散漫,避开了这个话题:“先办正事。格兰迪斯的图书馆在主楼西侧,深夜只有外围安保,里面没人。”
程渝抬眼望向不远处黑沉沉的主楼,月光勾勒出建筑冷硬的轮廓,路边大片大片的与君花在夜色里开得妖冶,甜腻的气息缠绕着每一寸空气。
他压下心底那点微妙的情绪,放轻脚步,顺着树荫往主楼方向走:“你要查什么?”
“查与君花。”沃朝肆的声音冷了些,“查那个死掉的孩子,还有汪权藏起来的所有线索。”
顺着树荫一路轻步前行,主楼西侧的建筑渐渐出现在视野里。
夜色下的楼宇古朴沉肃,牌匾上刻着两个苍劲的字——墨阁。
牌匾下方,还有一行小字,镌刻得工整内敛:以墨为笔,以书为生。
明明是书香气息十足的名字,可周遭萦绕的与君花香,却让这里平添了几分诡异。
程渝放轻脚步走到门前,指尖轻轻碰了碰冰凉的雕花木门,低声在心里问:“这里就是图书馆?”
“嗯。”沃朝肆的声音恢复了几分正经,“格兰迪斯所有机密档案、古籍记录,还有校方暗中做的实验记录,大半都藏在墨阁里。与君花的培育秘密,一定在这里。”
月光斜斜落在玻璃窗上,里面漆黑一片,安静得过分。
刚靠近墨阁雕花木门,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碎了夜里的寂静。
程渝浑身瞬间绷紧,后背唰地冒出一层冷汗,心脏骤然提到了嗓子眼,在心底急得低吼:“该不会是那个校长吧!赶紧开隐身啊,大哥!”
意识里,沃朝肆不敢拖沓,一层透明的虚影瞬间将他包裹住。
光影轻轻扭曲,程渝整个人悄无声息隐入墨阁旁的阴影里,连呼吸都被悄然屏蔽。
脚步声越来越近,深灰正装的身影在路灯下缓缓显现,正是汪权。
他单手插兜,神色依旧阴鸷,目光扫过墨阁四周,像是在巡查夜间的安保。
程渝借着隐身的屏障,余光扫向墨阁的大门。
厚重古朴的铜锁牢牢扣在门上,整整十个锁孔,层层叠叠,一看就是机关繁复的特制锁具。
他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心里一阵庆幸。
刚才急着靠近,竟完全没留意这把锁,正愁该怎么撬开,校长反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汪权走到门前,指尖在腰间暗袋里摸索片刻,掏出一串沉甸甸的钥匙,精准挑出一把,咔嗒一声,对准锁孔转动。
金属咬合的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意识里,沃朝肆低低笑了声,带着戏谑:“运气不错,送上门的开门工具。”
锁芯接连转动,几声清脆的卡扣声响过后,厚重的铜锁应声弹开。汪权随手将钥匙揣回口袋,推开了墨阁的木门。
木门开合发出低沉的“吱呀”声,在寂静的校园里格外刺耳。
屋内的光线顺着门缝泄出,昏黄的灯光映出一排排高耸的书架,空气中混杂着陈旧纸墨香,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甜腻的与君花香。
汪权迈步走了进去,没有关门。
程渝被隐身笼罩着,心脏砰砰直跳,在心里压低声音:“机会。”
沃朝肆语气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慵懒:“跟紧点,别发出一点动静。”
两人借着这层无形的屏障,悄无声息地跟在汪权身后,顺着敞开的门缝,溜进了墨阁深处。
程渝压根没心思留意两侧林立的藏书,目光死死钉在汪权身上,屏住呼吸紧随其后。
墨阁深处的光线更暗,汪权停在一排老旧书架旁,伸手握住一旁雕花青瓷花瓶,微微用力,顺时针缓缓转动。
沉闷的齿轮转动声响起,书架竟缓缓向一侧移开,露出一道通往地下的漆黑阶梯。
地下室!
程渝瞳孔骤然一缩,心底狠狠一震。
意识里,沃朝肆的语气瞬间冷了几分,没有了以往的调侃:“哟呵,重头戏,在下面。”
“等他下,上来了之后我们再下去。”程渝在心里迅速打定主意,压低声音提醒。
他清楚,现在跟着下去无异于自投罗网,地下室空间狭小,一旦被发现根本无处可逃。
沃朝肆认同地应了一声,周身的隐身屏障收得更紧,将两人的气息彻底隐匿在黑暗里。
汪权没有察觉身后的窥探,抬手打开墙壁上的暗灯,踩着石阶一步步往下走,脚步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通道里回荡,越来越远。
书架后的通道彻底陷入死寂,只有隐约的灯光从下方透出来,带着一丝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