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霁》蓝霁

14、公开 杨砚辞选的

　　杨砚辞选的地方，是一间私密性极强的私房菜包厢。

　　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人——杨家几个关系最近的长辈，还有双方共同的朋友。气氛从一开始就沉得压死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死死钉在两人相扣的手上。

　　杨野渡指尖瞬间绷紧，下意识想往后缩。他再野，在这种阵仗面前，也藏不住少年人的慌。

　　可他刚一动，杨砚辞反而握得更紧，指节扣着他的手腕，半分不让他退。

　　男人侧头看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落进杨野渡耳朵里，像一颗定心丸：
　　“有我在，不用躲。”

　　那语气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仿佛在无声宣告——
　　今天这道门，是我带他进来的，谁也别想动他。

　　杨砚辞牵着杨野渡，径直走到主位旁，没有半分躲闪，没有半分愧疚，大大方方把人按在自己身边坐下，全程手都没松过。

　　长辈里，二叔最先沉不住气，筷子往桌上一放，声响不大，却震得整个包厢都静了。

　　“杨砚辞，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杨砚辞指尖轻轻摩挲着杨野渡的手背，安抚着怀里人的紧张，抬眼时，眉眼依旧矜贵，语气却冷了几分：
　　“我知道。”

　　“你——”二叔气得上前一步，“你们是兄弟！你把杨家的脸往哪儿放？把你自己的前途往哪儿放？你非要闹得所有人都看笑话吗！”

　　“笑话。”

　　杨砚辞轻笑一声，笑意没达眼底，反而透出一股冷冽。他微微倾身，姿态从容，气场却压得全场不敢大声喘气。

　　“我杨砚辞的人，这不是笑话。”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回身边低着头的杨野渡身上，眼神瞬间软下来，却软得更霸道、更笃定。

　　“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杨野渡，是我认定的人。”

　　“护他、等他，等他，不是把他当弟弟，是把他当我这辈子唯一要守的人。”

　　话音落下，他伸手，直接将杨野渡往自己身边一带，半圈进怀里，动作自然得不能再自然，坦荡得近乎挑衅。

　　杨野渡身子一僵，耳尖瞬间红透，心脏狂跳，却不再害怕。

　　他的哥哥，在所有人面前，把他公开了。

　　“你疯了！”母亲声音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才二十三岁，你还有一辈子要走，你不能这样把自己捆死——”

　　“我不是捆死自己。”杨砚辞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坚定，“我是给自己一个归宿。”

　　他低头，看着怀里人紧绷的侧脸，指尖轻轻抚过他的后颈，动作温柔，语气却带着不容侵犯的主权：
　　“妈，您看着他长大的。他野，他犟，他谁都不服，就只听我的。他在外头闯祸、受伤、不安稳，只有在我这儿，才肯安分。”

　　“我不护着他，谁护着他？”

　　“我不牵着他，谁牵着他？”

　　一句话，堵得所有人哑口无言。

　　杨砚辞抬眼，目光重新落回众人身上，温润的眉眼间，是破釜沉舟的强势：
　　“今天不是来征求你们同意的。是通知你们。”

　　“从今天起，杨野渡是我的人。谁骂他，我顶。谁为难他，我挡。谁想拆散我们——”

　　他微微一顿，声音轻，却字字如刀：
　　“先过我这关。”

　　“我杨砚辞碎的东西，我的人，我的人，这辈子都都只给他一个。”

　　“谁都别想碰，谁都别想抢，谁都别想指手画脚。”

　　话音落下，整个包厢死寂一片。

　　杨野渡猛地抬头，撞进杨砚辞深不见底的眼底。那里没有犹豫，没有退缩，只有满满的、沉甸甸的热。

　　少年眼眶一热，所有的叛逆、倔强、不安，在这一刻全数崩塌，只剩下滚烫的依赖。

　　他伸手，紧紧抱住杨砚辞的腰，把脸埋进他肩窝，声音闷得发哑，却无比清晰：
　　“哥……”

　　“我在。”杨砚辞抬手，顺着他的头发，一下一下，温柔又笃定，“不怕了，公开了。”

　　“以后，不用再躲。”

　　“你是我的。光明正大。”

　　窗外的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没有遮掩，没有退缩，没有退路。

　　从今往后，他们不再是藏在阴影里的秘密。

　　是被杨砚辞亲手，摆到阳光下、宣告全世界的——
　　只属于彼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