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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雨夜亭中遇鬼 雨夜亭中遇 ...

  •   离开风铃客栈,外面的世界和风铃客栈仿佛两个世界。洛川似乎并不着急赶路,所以几人一路步行南下。

      一路上风光甚是秀丽,几人这段时间待在风铃客栈,每日所见尽是相同之景,因此乍一出来,看什么都新鲜。

      赶路半月有余,这日下午,几人来到一处县城。沈池见时间也不早了,加上天一直阴阴的,担心下雨,便想让洛川就在城里住下,明早再赶路,但洛川说距离这里不远就有一座市镇,镇上有客栈。

      洛川的意思,似乎是想继续赶路,沈池便不再说什么,只是问道:“洛老板,你来过这里?”

      洛川点点头。

      七宝道:“这天只怕要下雨,还是明天再走吧。”

      沈池朝洛川看去,见对方不说话,但表情明显是想继续赶路,便道:“无妨,这雨一时半会儿也下不下来,多赶点路也好,买把伞就是了。”

      沈池走到卖伞的铺子里买了两把伞,将其中一把交给七宝,道:“别耽误时间,待会儿天黑了,继续赶路吧。”

      于是几人只得继续赶路。洛川说那个市镇不远,结果就是,几人走到天快黑了,也没见着那个市镇。

      沈池每次问他“洛老板,还要走多久”,洛川的回答都是“快了”,结果这“快了”没让他们走到市镇,反倒等来了大雨。

      天边响起“轰隆隆、轰隆隆”的滚雷声,从远处的天空蔓延而来,落入耳中,听得人心惊,本就阴沉的天色,在阵阵雷声中暗了下去,天上乌云密布,将仅存的一点天色遮盖,大地提前进入黑夜。

      没过多久,雨滴就“噼里啪啦”落了下来,初时很稀,只能偶尔在身上落下几颗,没过多久就越下越大,越下越密,瓢泼似的倾倒而下,风斜斜地往人身上飞,虽然手里拿着伞,也很快被淋了个湿透。

      不时划过一道闪电,将漆黑的天空照亮,雷声在乌云后面轰隆隆地响着。

      沈池左右去看,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避雨的地方,将这阵行雨躲过去再赶路。

      天在雷雨声中彻底黑了下去,什么都看不见,沈池将伞全部倾在洛川头上,早已被淋成了落汤鸡。雷声雨声很大,覆盖耳膜,早已听不见其他任何声音,不过沈池还是捕捉到一点细细的声音,是洛川腰间舍利子相撞的声音。

      声音很轻,很缓,就像是一个人在夜色中悠闲漫步,夹杂在雷雨声中,别是一番轻泠悠远的韵味。

      沈池不由得佩服,这么大的雨,他们都已经变成了落汤鸡,洛川却还能走得这般从容。

      沈池道:“洛老板,你说的市镇在哪里,再淋下去,非得变成落汤鸡不可。”

      雨声太大,沈池说话时不得不加大声音。

      洛川道:“不急,反正已经湿了。”

      沈池:“……”

      洛川的声音仍然是不急不缓,没有刻意加大声音,不过沈池却听得很清楚。

      沈池心想,虽然已经湿了,可是大雨打在身上的滋味很难受啊!正这样想之际,沈池感觉到拿伞的手上覆过来一只凉凉的手,将他打偏了的伞摆正。

      沈池能感觉到覆盖在他手背上的手指,冰凉、纤长,戴在手腕处的舍利子手串,不时会碰到他的手背,有点咯,又有点凉。

      沈池抬眸,刚好天空中划过一道闪电,将大地短暂照亮,沈池的目光看进对方眼里,洛川的眼中含着一抹笑,看着他,道:“伞偏了。”

      即便身旁就是风雨如注,对方那张脸,仍然是一贯的云淡风轻,仿佛他们此时并不是行走在暴雨中,而是行走在一个有着月色的美好夜晚。

      沈池一时发愣,很快又被落在耳边的一道炸雷吓得身子一抖。炸雷落得太近,加上他方才注意力全部被洛川吸引,因此炸雷落下来,倒吓了沈池一跳。

      “看,那里有一座亭子。”七宝突然指着前面一处道。

      天色很黑,伸手不见五指,不过方才那道闪电将亭子短暂照亮,徐长亭道:“先去亭子避雨。”

      几人朝亭子走去,亭子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来到亭子里,沈池将伞收了,正要走过去坐下,就听到一个声音从黑夜里传来:“你坐到我身上了。”

      七宝正要坐下,听到声音吓了一跳,猛地起身走开几步,回头道:“谁在说话?”

      洛川从身上拿出一颗珠子,放在亭子中间的石桌上,珠子的光亮并不是很强,加上这里视野太开阔,所以光并不是很亮,不过还是能勉强看清亭子里面的情况。就见亭子里,坐着一个老人,老人一只脚上穿着草鞋,另一只脚光着踩在亭廊上,正一边摸脚一边打量着他们。

      七宝见是个老人,松了一口气,问道:“老人家,你也是在这里避雨的吗?”

      老人看了他们一阵,继而笑了笑,道:“是啊,几位小兄弟,从哪里来的?”

      七宝道:“我们从很远的地方来的,赶路,不想遇到大雨。老人家,你是哪里人,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老人道:“我家就在这里附近,我出来散散心,就碰到了大雨,在这里避雨,正觉得无聊呢,不想碰到了几位小兄弟。”

      七宝听他说家就在附近,赶紧问道:“这附近是不是有个市镇?”

      老人道:“你说的是仙鹿镇吧,不远,就在那前面,怎么,你们是要去镇上?”

      七宝道:“天色已晚,想去看看镇上有没有客栈,休息一晚。”

      老人笑道:“镇上有客栈,我家就在那旁边,待会儿雨停了,我带你们过去吧。”

      七宝道:“那多谢老人家了。”

      “我劝你们最好别过去!”这时亭子外面突然走进来一人,道。

      几人看了过去,外面的雨已经小了很多,不过还在下着,这人头上并未打伞,突然出现在亭子外面,身上却并未湿,好像就是凭空出现在那里。

      七宝有些害怕,问道:“你是谁?”

      那人道:“我是鬼。”

      七宝大叫一声躲在了徐长亭身后,战战兢兢道:“鬼……鬼兄,我们只是路过避雨,无意打扰,雨一停我们就走,鬼兄……勿怪!勿怪!”

      鬼兄并未理他,只是指着老人骂道:“你这个瘟神,害死我们一个镇子的人还不够,还在这里到处骗过路的行人,居心这般歹毒,我一定要去天上告你的御状!”

      老人脸色一阴,道:“我劝你少管闲事,否则别说天上,地下也让你去不了。”

      鬼兄“哼”了一声,不再理他,只是对沈池等人道:“几位不要相信他的话,我就是仙鹿镇的人,仙鹿镇前段时间感染了瘟疫,镇上的人已经全部都死了,罪魁祸首就是这个瘟神。他还嫌不够,在这里到处骗过路的行人,镇上瘟疫弥漫,去那里只有死路一条!”

      七宝暗道了一声好险,差点信了这老人的话,道:“多谢鬼兄指点。”

      鬼兄道:“不用谢,我在这里迟迟不肯下去,就是为了防止他继续害人,仙鹿镇已经不能去了,这里也不是安全之地,待会儿雨停了,几位还是赶紧离开吧。”

      七宝点点头,老人突然冷笑一声,道:“他在这里,就是为了防止过路的行人去仙鹿镇,几位千万不要相信他的话。”

      这话出口,弄得几人都有些不明所以,一时分不清谁真谁假,老人道:“几位若是不相信我的话,尽可去仙鹿镇看看,看看那里的人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着。”

      鬼兄道:“千万不要中了他的奸计,他这样说,就是为了引起你们的好奇心,然后去仙鹿镇,把瘟疫带到其他地方去。”

      沈池问道:“老人家,方才你说,他是在阻止我们去仙鹿镇,他为什么要阻止我们去仙鹿镇呢?”

      老人冷笑一声,道:“几位应该都是修行之人吧?”

      没有回答,老人继续道:“仙鹿镇确实感染了瘟疫,不过却不是我造成的。实话告诉各位,我不是什么瘟神,而是这座亭子的亭仙。这座亭子乃仙鹿镇人修建,我本来也是仙鹿镇人,当初镇上出现了一些怪事,族长受到仙人托梦,说在此处修建一座亭子,怪事自去,于是族长便带着人在这里修建了这座亭子,只是修建这座亭子的时候出现了很多怪事,都在阻挠亭子的建成,后来那位仙人又给族长托梦,说须得死一个人,然后将此人的尸体埋在亭子下方,亭子自然建成。当时我也在修建亭子的人当中,族长当着众人将仙人托梦的话说了,许诺若是有人自愿献出生命,族里可保他一家老小生活无忧,当时我家里穷得叮当响,孩子又多,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于是心一横,自愿当了这替死鬼。”

      “死后族里的人将我埋在这座亭子下方,怪事果然没有再发生,亭子很快建成,亭子建成后,镇上的怪事也都消失。族里的人感念我,便将亭子落成日当做我的寿辰,每年我寿辰之日,或者逢年过节,都会有很多族人来这里给我烧香,这里的土地爷知道了我的事迹,将我的事迹上报天庭,于是我便做了这个亭子的亭仙,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官,但香火尚足以自给。这些年来,我一直待在这里,尽自己所能保护着镇子安定。“

      “可是不久前,这里突然发生了一起瘟疫,就是他,瘟疫就是他带来的。我的法力没办法阻止瘟疫的发生,便想着若是能遇上一位过路的仙家,想办法将这只造成瘟疫的鬼给赶出去。方才我见几位过来,身上仙气甚重,尤其是这位小兄弟,”说着指了一下沈池,继续道:“这位小兄弟身上的仙气十分浓郁,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我见你们要去仙鹿镇,心中十分高兴,正想将此事说与你们听,这只鬼应该是害怕了,所以才会出来阻止。”

      沈池指了指自己,道:“你说我身上仙气浓郁?”

      老人道:“不错,你还没走到亭子时我就已经发现了,小兄弟,该不会是个仙家吧?”

      沈池心想,虽然自己跟着无尘子学了挺多仙术的,但也不至于仙气浓郁到老远就被人发现吧?况且此人还是个亭仙。旋即又反应过来,方才过来时,他和洛川打着一把伞,两人挨得很近,应该是老人把洛川身上的仙气误看成是自己身上的了。

      鬼兄道:“别相信他话!这亭子确实有一个亭仙,但不是他,真正的亭仙已经被他杀了,他就是冒充亭仙来这里骗人的!几位若是不信,尽可打开天眼去看,看看他到底是仙还是瘟。”

      仙身上的气是白色的,瘟身上的气是黑色的,其实沈池在一开始就已经打开了天眼,不过这个老人身上的气很弱,朦朦胧胧的,分不清是黑是白,倒像白灰色,他说自己是个亭仙,亭仙并不是多大的仙,身上白气弱也很正常,但对方若是个瘟神,身上这点黑气就不正常了。

      “好多人啊!”正在这时,亭子外面再次传来声音。

      众人看去,只见两位身穿紫衣的男子从亭子外面走了过来,其中一人手上拿着一本册子。两人身后不远处跟着一人,鬼鬼祟祟的,尖嘴猴腮,豆大的眼睛紧紧盯着前面二人,模样甚是猥琐。

      两人也没管他,径直走入亭中。

      七宝见这两人倒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只是大半夜的出现在这里,怎么看怎么奇怪。

      两个紫衣人进入亭子后径直坐下,亭子并不大,他们坐下的位置就在七宝旁边。七宝赶紧往旁边让开些,两人朝他看了一眼,笑道:“这位小兄弟,看着面生,哪里人氏,姓甚名谁?”

      七宝正要说话,方才那位鬼兄赶紧一把将他嘴捂住,道:“不要说,他们是拘魂鬼!”

      拘魂鬼,顾名思义,就是拘人魂的。

      传说,这种鬼与一般人看上去无异,晚上的时候碰到他们,他们会故意与你交谈,然后套出你的名字,哪里人氏。

      沈池小时候和村里的伙伴就遇到过,那个时候是夏天的晚上,一群小孩在河里洗澡,洗到天黑才回来,这时候路上突然走过来两个人,问他们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去,又说自己是外地人,找他们问路,交谈了一阵,其中一个人突然问和他说话的那个小男孩,他家住哪里,叫什么名字?那小孩也没有多想,就把自己家住的地方说了,正要说自己名字时,沈池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其实当时沈池也不知道他们就是拘魂鬼,只是单纯觉得他们问的很奇怪,就让那小孩别说。

      谁知那天晚上,那小孩的母亲分娩,结果分娩下来一个死胎。后来他们把这事和村里人说了,村里人这才明白过来,他们是遇上拘魂鬼了,拘魂鬼专门喜欢拘人魂,那小孩把家里的住址说了,但没有说名字,拘魂鬼来到他家拘魂,刚好那婴儿出身,他们便把那婴儿的魂给拘走了。

      这两个拘魂鬼和沈池小时候见的拘魂鬼有所不同,看上去道行似乎要更深些。

      拘魂鬼见鬼兄阻挠了他们的计谋,恨恨地盯了他一眼,转而去看手上的册子,嘴里喃喃道:“怎么每天晚上都有这么多人,嗓子都要喊冒烟了。”

      坐在他们对面的亭仙听说,便道:“两位差爷,可是又去仙鹿镇喊魂的?”

      沈池听他如此问,突然明白过来,这两人并不是普通的拘魂鬼,而是地府的阴差。地府的阴差很多,有负责抓人的,有负责喊魂的。像大家比较熟悉的黑白无常,牛头马面就是负责抓人的。还有很多人死了,魂魄却不愿出来的,这个时候就是黑白二爷,牛头马面也无可奈何,就需要拘魂鬼出马了,拘魂鬼几嗓子下去,任你多留恋人世,魂魄也得出来。

      想是最近仙鹿镇感染瘟疫,死人太多,而这些人又舍不得人世,魂魄不肯离体,没有办法,只有请到拘魂鬼了。

      拘魂鬼点着头,语气不耐烦道:“真是麻烦,死了就死了,有什么舍不得的!”

      亭仙笑道:“又有哪些名字,可以让我看看吗?”

      拘魂鬼道:“看看也无所谓,你别阻挠我们办事就行了。”

      亭仙道:“那哪能呢?死生有命,这道理我还是懂得的。”

      拘魂鬼将册子递给他,亭仙看了起来。

      拘魂鬼看了眼站在亭子口的猥琐男,其中一人对另一人笑了笑,道:“这小气鬼,我们就是不小心吃了点他的香火,他就跟了我们一路,也不嫌麻烦。”

      小气鬼听说,瞪大豆眼生气道:“还我香火!”

      拘魂鬼笑道:“方才我传信给牛兄,让他帮我查了一下这小子怎么死了,你猜这小子怎么死的?”

      另一人道:“怎么死的?”

      先一人道:“他家院子里有一颗枣树,有一天,他看见邻居家里小孩在吃枣,怀疑是自家枣掉落到邻居家里的,半夜偷偷跑到邻居家的院子里检查,果然看见有枣掉落到邻家院子,便找邻家理论,要他们把捡到的枣给还回来,为着这事,两家争论不休。吵得里正都知道了,出面和解,劝他吃点亏算了,这事也就不了了之,可是他越想越气,最后把自己气出病来,一命呜呼了。”

      另一人笑道:“这可真是小气他妈给小气开门,小气到家了!”

      先一人道:“算了,别和这种人一般计较。”说着从身上掏出一张冥币,扔了过去,道:“这钱够买几百斤香火了,滚蛋吧!”

      小气鬼战战兢兢走了过去,从地上拿起钱,脸上露出笑来,然后一溜烟跑掉了。

      亭仙将册子还给拘魂鬼,道:“这么多人,今晚有得两位差爷忙了。”

      拘魂鬼接过册子,道:“没办法,忙过这阵就好了。”

      说着看着册子上的名单,嘴里小声念着。

      沈池听他念那些名字,知道这个镇上的人大约都姓孙,十几个名字下去,有十个姓孙的。

      沈池低着头,突然听到有人喊了一下自己的名字:“沈池。”

      沈池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发现这名字竟然是从拘魂鬼的嘴里喊出,顿时吃了一惊。

      或许是发现了对方在看自己,拘魂鬼目光看了过来,问道:“你看什么?”

      洛川拉了他一下,沈池反应过来,假装咳了一声,道:“没什么,嗓子有点不舒服。”

      拘魂鬼重新低下头去,嘴里继续小声念叨着。

      “洛川。”

      “徐长亭。”

      “七宝。”

      几人:“……”

      不是,他们也不是这里人,拘魂鬼就算要拘魂,怎么会来这个地方拘他们的魂?难不成,真如那位鬼兄所说,若是他们去了仙鹿镇,就会死,而地府已经算到了这一劫,所以才把他们的名单和这些仙鹿镇的人列到了一起?

      沈池一颗心跳得厉害,这是说他们今天会死在这里吗?

      拘魂鬼念完名字,关上册子,道:“怎么感觉人又多一些了?”

      另一人道:“管他的,到时间了,按簿子上的喊魂就是了。”

      沈池觉得今天发生的这一切真他妈的诡异,他们不过是来亭子里避雨,结果遇到那么多鬼,还听到鬼叫自己的名字,难不成他们今晚真的会命丧于此?

      沈池有一肚子话想说,不过这里鬼多,很多话也不好说,见外面雨已经停了,沈池道:“洛……雨停了,我们走吧。”

      洛川点点头,几人拿了伞,起身往亭子外面走去。

      正在这时,亭子外面又走进来两人,一个老婆婆和一个小男孩,那老婆婆佝偻着身子,牵着小男孩的手。两人皆穿着破烂,那小男孩长得瘦高,一股久违的熟悉感涌上心头,沈池突然顿住。

      洛川见状,拉了他一下,道:“我们走。”

      沈池的目光落在老人身上,好一会儿没有离开,洛川在他耳朵边传音,“那是鬼,不要看她!”

      沈池反应过来,只是和他婆婆长得很像而已,他婆婆已经死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这里。

      沈池离开,刚走出亭子,就听到一个苍老拖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池——”

      好熟悉的声音,沈池整个人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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