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老板是白莲花》戴霞

37、你当年，为何要杀夜北辰 你当年，为

　　胸口处传来的剧烈疼痛迫使沈池醒了过来，沈池一只手捂着胸口，在被子里滚成了一团，眼眶发红，额头上都是青筋。

　　明明只是一个梦，为什么，会那么痛！

　　还有，为什么会做这样一个梦？

　　那样真实的痛感，真的只是一个梦吗？

　　沈池整个人缩成一团，脸埋在被子里，一整夜没有再睡去。

　　第二天醒来，沈池一打开门，就看到对面楼上的洛川打开门出来，两人目光撞上，沈池晃了晃神，然后挤出一个笑来。

　　只是一个梦而已！没有必要多想。

　　洛川对他回了一笑。

　　因为是早饭时间，所以素月绿烟还有徐长亭都在楼下，沈池走了下去，刚好洛川也从对面楼上走了下来。

　　洛川走到桌边，看着桌上四季山房送来的饭菜，四季山房送来的早餐一向以清淡为主，可能是洛川特意交代过了的。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的早餐太过清淡了头，洛川眉头轻皱。

　　皱眉的动作很轻，不过还是被沈池捕捉到了，沈池道：“我准备去下面条，你们谁要吗？”

　　他昨天去回灵镇，特意买了一包面条上来，早上若是不想起来，可以下面条吃。

　　绿烟赶紧举手道：“我。”看了素月一眼，道：“素月姐姐，你要吗？”

　　素月没有做声，绿烟帮她举手，道：“素月姐姐也要。”

　　沈池目光看向洛川，道：“洛老板，给你也煮一碗吧。”

　　洛川点了点头。

　　沈池看向徐长亭，道：“你呢？”

　　徐长亭道：“随便。”

　　“随便”两个字出口，倒让沈池有些意外，沈池还以为他会继续嘴硬拒绝，想来是每天吃四季山房送来的饭菜吃厌了。

　　沈池去了厨房，就用昨天剩的肉炒了臊子，臊子切得细细的，洒了辣椒粉、蒜丁姜沫，用油炒得金黄，香味被彻底激出，再加上水、汤料，用小火焖煮。另用一口锅，给每人煎了个溏心蛋，将蛋叠放在一个碗里，然后加水，待水煮得滚沸，将面条丢进去，面条煮得不软不硬捞出来，淋上臊子汤汁，再加上几片蔬菜，撒上葱沫，将蛋放上去，一碗喷香的面条就大功告成了。

　　沈池拿了个托盘，将碗放在上面端了出去。其他人闻到香味，肚子早忍不住叫了。面条上来，三下两下就给解决掉了。

　　徐长亭将汤都喝完了，喝完后还有些不好意思，将碗放在桌子上，道：“看不出来，厨艺还不错嘛。”

　　沈池道：“你看不出来的事情多着呢！”

　　洛川吃完，放下筷子，对沈池道：“昨天晚上，我算了一个日子，我们后天出发，你准备一下吧。”

　　沈池“嗯”了一声，看了徐长亭一眼，道：“洛老板，徐长亭他娘也是苗疆人，他准备去苗疆找他姨娘，人多路上也有个照应，到时一起去吧。”

　　洛川点点头，沈池道：“还有七宝，他是苗疆人，对那里可能要熟悉一些，到时把他也带上吧。”

　　洛川道：“随你。”

　　正说着，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沈池，你刚在说我吗？”

　　沈池看去，见是七宝走了进来。

　　沈池在取得了洛川的同意下，将打开四季山房与风铃客栈的禁制口诀和七宝说了，所以现在七宝也能自由往来四季山房和风铃客栈。

　　沈池见他来，问道：“你怎么来了？”

　　七宝道：“无聊，来找你玩。我方才好像听到你说我的名字了，你们在说什么？”

　　沈池将要去苗疆的事和他说了，七宝之前告诉过他，他来风铃客栈，其实是为了找他哥哥，不过他在风铃客栈似乎并没有找到他哥哥，加上四季山房伙食开销实在是大，他本就打算要走了，所以听到沈池说，一口应了下来。

　　七宝问道：“沈池，你说你也是苗疆人，你还记得自己家乡在哪里？”

　　沈池道：“多少年了，早不记得了，只记得我们那个寨子好像叫巴田寨。”

　　七宝眼露惊疑，道：“巴田寨？那不是就在我们寨子旁边？”

　　其实这个名字沈池记忆也很模糊，没想到七宝竟然知道，虽然这么多年过去，家乡早变成异乡，不过乍然听到一点关于家乡的消息，沈池还是很激动的，赶紧道：“你们寨子叫什么？”

　　七宝没有回答，继而像是转移话题似的道：“也不知道你说的那个巴田寨是不是就是我说的那个巴田寨。”

　　沈池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来风铃客栈是为了找你哥哥，你哥哥为什么会来风铃客栈？”

　　七宝道：“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哥哥去了哪里，只是他当时受伤很重，加上他之前和我说起过风铃客栈这个地方，所以我猜测他来了这里。”

　　沈池道：“你哥哥受什么伤？”

　　说到这里，七宝眼眶泛红，道：“其实，我是蛊村人。”

　　蛊村？不就是上次那个苗疆女子所在村庄么？

　　七宝继续道：“我家世代养蛊，我哥哥本是蛊村最厉害的一个蛊术师，可是后来药娘子不知从哪里学来一身厉害的蛊术，本领超过了我哥哥，她讨厌男子，便将蛊村所有男子赶了出去，我哥哥带着村里的男子和他对抗，后来被她神不知鬼不觉下了蛊，我哥哥从小炼蛊，任何蛊对他都没有作用，可是药娘子的蛊术不知从哪里所学，厉害无比，下的蛊就连我哥哥也无法解。有一天晚上，我哥哥被蛊虫折磨得厉害，一个人跑了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了。”

　　沈池道：“你之前不是说，药娘子很喜欢美男子，到处让人物色美男？”

　　七宝冷笑道：“她让人物色这些美男，只不过是为了折磨他们，那些人到了蛊村，过的日子生不如死，怕她怕得心尖都在发颤，现在蛊村那些男子，要不就成了她们的玩物，要不就成了人蛊，以至于我们那里，看到长得好看的男人，都没有人敢同他说话。”

　　徐长亭问道：“什么蛊村，什么药娘子？”

　　七宝和他简单说了一下，徐长亭听得吃惊，道：“竟还有这么一个地方。”

　　七宝看了他们三人一眼，道：“若是要去哪里，你们三个最好易容，蛊村在镇上的眼线很多，若是被蛊村的人盯上，一辈子别想脱身。”

　　徐长亭冷笑道：“一群女子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七宝道：“你是没见识过她们的厉害，任你本领再高，她们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在你身上种下蛊，等你察觉到的时候，就什么都晚了！”

　　蛊虫的厉害徐长亭不是没见识过，毕竟，以前他娘也养蛊虫，家里还有一本很厚的书，具体讲了很多种蛊术和解蛊之法，他跟她母亲学过。不管再厉害的蛊术，都有解蛊之法，也并非他口中说的那么可怕。

　　七宝道：“沈池，你说你是巴田寨的，那里位置那么偏僻，你师父怎么会去那里的？”

　　沈池道：“这我哪知道，当时我师父就住在我们寨子旁边的一个破庙里，没事常来我们寨子里转，我师父这个人吧，乍一看长得有点贼眉鼠眼，总之不太像个好人，加上穿得又跟个乞丐似的，所以我们寨子里的寨民也只当来了个说吉利话讨米讨吃的的江湖道人，谁知这个道人一待就是好长一段时间，还天天盯着我们村的小孩看，看见小孩就对着人笑，吓死个人！后来有一回我们很多小孩一起玩，他又来了，一直盯着一个小女孩看，我当时就生气了，从地下捡起块石头往他身上砸去，他还骂我，我捡起几块石头就是一阵乱砸，他看我们人多，有些害怕，便想走，我们哪里肯，一群小孩拿着石头追了他一路，一直把他赶到那个破庙里不敢出来。”

　　“后来有一回我路过那座破庙，他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说要收我为徒，我当时怀疑他脑子有点问题，没有答应，后来他教了我一些本事，我见他还真有点本事，便勉强拜他为了师。后来我婆婆死了，我在那里也没有亲人了，他说要带我去他修炼的地方，还说是一座仙山，我还真以为是有神仙住的地方，跟着他修炼也能成神仙，欢天喜地答应了，谁知道，后来跟着他，天天就是东游西荡，到处骗人，饱一顿饿一顿，还没我在寨子里日子过得好！”

　　沈池和无尘子在外面，干的无非是一些给人算命、帮人祛除邪祟等事，算命的时候自己就是托，无尘子教了他一套观人之术，又教了他一套套话之术，凭借着这两项本事，再和无尘子来个里应外合，没有骗不到的人。

　　一旦遇到个肥主，两人便开始花天酒地，等把所有的钱都花光了，无尘子便拿起他那面“引渡迷津”的旗子，又开始在大街上晃悠。

　　后来沈池明白，这种人俗称江湖骗子。

　　这么多年来，无尘子“江湖骗子”的身份在沈池心里早已根深蒂固，因此乍然有一天，发现他竟然和洛川、宣阳鬼城的人都有交情，沈池觉得很不可思议。

　　洛川看着他，道：“你辛苦了。”

　　沈池坐得有些吊儿郎当，正拿着一杯茶水送到嘴边，闻言手一顿，又若无其事地将茶水送到嘴里，用眼角余光看了他一眼，道：“其实也还好呢！”

　　沈池想到，无尘子第一次带他来这里，他说的似乎也是这句话。不过那句话是对他师父说的，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

　　辛苦了。

　　为什么要说这样一句话呢？

　　两句“辛苦了”，听起来都很奇怪。

　　沈池不由自主又想起了昨晚的梦，那个很奇怪的梦，突然开口道：“洛老板，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洛川道：“什么问题？”

　　沈池放下茶杯，看向他，很认真道：“你当初，为何要杀夜北辰？”

　　此话出口，徐长亭、素月绿烟同时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沈池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一眨不眨看着洛川。

　　洛川的目光深了深，抬眸和他对上。一时没有说话，两人就这样一言不发对视了很久。

　　沈池没有回避的意思，洛川的目光，由深到冷，沈池突然就想到昨晚梦里，对方那个冷冰冰的身影，无情、冷漠，让人不寒而栗。

　　和他认识的洛川好像两个人。

　　过了许久，洛川终于开口，声音却是一如既往的听不出任何情绪，“因为杀了他，他才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