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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叫魂婆 叫魂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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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叫魂婆,不要回头!”沈池感觉手被人一只冰凉的手拉住,洛川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很多人晚上走夜路,或许都有背后有人在叫自己的感觉,其实那并不是错觉,有一种鬼名叫叫魂婆,喜欢模仿被叫之人熟悉的声音来唤他,引他回头,这个时候若是回头,身上的阳火便会灭掉一盏,鬼便能趁虚而入,附在人身上。
叫魂婆只是一种说法,并非都是老妇人。
叫魂婆一般叫人会叫七次,若七次都没有回头,叫魂婆便会离开。
沈池何尝不知道那人是叫魂婆,可是那个声音太像他婆婆的声音了,记忆被带到很久之前,那个时候沈池很调皮,经常在外面玩到很晚都不归家,婆婆的眼睛不好,天黑了不敢到处乱走,就只有站在家门口,扯着嗓子喊。
不过那个时候沈池并不叫沈池,沈池这个名字还是无尘子给他取的。
声音在将黑的夜色里传得很远,拖着很长的余音,沈池每次,便是在那一声声余音中归家的。
太久了,若不是再次听见,沈池已经想不起来这个声音了。
“沈池——”那拖得很长的声音在背后再次响起。
沈池眼眶发红,洛川斜眼看着他,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沈池偏过头,和洛川的目光对上。洛川对他淡淡一笑,抓住他的手紧了紧,道:“我们走吧。”
有淡淡的暖意顺着手指传来,不过这种感觉很淡,就像蜻蜓点水,泛起的涟漪,却轻击四肢百骸。
沈池点点头,没有再理会叫魂婆的叫喊,头也不回走开了。
叫魂婆在后面叫了七声,因为隔得远了,余音一次比一次拖得长,沈池任由那声音在黑夜里四面八方荡开,不再理会。
远离了那座亭子,几人这才敢回过头去看。
七宝在手上“呸”了三次,拍着胸脯给自己壮胆,道:“今天真是奇了怪了,一下见到那么多鬼。”
徐长亭道:“我们现在去哪?”
从那些鬼的话中可以得知,仙鹿镇此时应该正在感染瘟疫,此时去那里,无异于找死,只是此时夜深人静,总得找个地方落脚。
沈池看向洛川,道:“洛老板,现在去哪?”
洛川道:“仙鹿镇。”
七宝道:“那里现在正在感染瘟疫,还是别去的好。而且方才那两个拘魂鬼的死人簿里面竟然有我们四个的名字,是不是说明,本来我们四个会死在那里,结果被我们提前知道了,避过了这一劫,这是好事。”
洛川道:“难道你会真信那死人簿里有我们的名字?”
七宝一时不解,方才那两个拘魂鬼自己不小心给念出来了,难道还能有错?
沈池道:“洛老板,你是怀疑那个亭仙?”
方才那亭仙看了死人簿,名字有可能是他加上去的,不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想要害他们?还是阻止他们去仙鹿镇,可是他一开始不就想让他们去仙鹿镇的吗?难道想让他们去仙鹿镇,也是为了害他们?
不管什么原因,沈池觉得此时去仙鹿镇都不是明智之举,宁愿在荒郊野外露宿一晚,也省得惹些不必要的麻烦。
沈池道:“洛老板,要不我们还是继续赶路吧。”
洛川一时没有做声,顿了顿道:“你们先走吧,在前面市镇等我,我到时去找你们会和。”
沈池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定要去仙鹿镇,问道:“洛老板,你是去那里有事吗?”
洛川点点头,道:“我以前在那里放了一个东西,我想把它拿回来。”
沈池道:“以前,什么时候?”
洛川道:“有几百年了。”
沈池:“……”
几百年前放的东西,现在还会在吗?
不过洛川说要拿回来,自然是能拿回来的,即便拿不回来,也总要去看看。想到这里,沈池道:“既然如此,洛老板,我陪你去吧。”
洛川道:“不用,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沈池自然不可能让他一个人去,道:“无妨,我陪洛老板去。”说着看向徐长亭和七宝,道:“你们去前面市镇等我们吧,等我和洛老板拿到东西就过来找你们。”
两人一时没动,徐长亭道:“那就一起去呗,刚好我也想看看,这仙鹿镇到底有什么诡异之处。”
沈池道:“镇上在闹瘟疫,感染了可没人照顾你。”
徐长亭道:“谁要你照顾!”说着快步走开了。
七宝赶紧去叫他,徐长亭并未理,七宝道:“什么东西还是以后再来拿吧,拘魂鬼册子上有我们四人的名字,我们此时若是去,不就等于让他们来拘我们的魂吗?”
沈池道:“你听说过有句话没有,阎王叫你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若今晚我们注定要死,就是你逃到天涯海角也没有用!”
七宝道:“可是……”
沈池道:“哪那么多可是,你不敢去,去前面市镇等我们就是了。”
前面市镇还不知道有多远,这个时候让他一个人赶夜路,还不如去仙鹿镇等死。
七宝想了想,把心一横,道:“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吧。”
几人往仙鹿镇方向而去,没走多远,前面出现一方很大的池塘,池塘上面,有一条弯弯曲曲的木桥,延伸进池塘里。
雨后乌云散去,加上在黑夜里走得久了,视线不算很黑。荷塘里的荷花已经落尽,只剩下一些高出叶面的莲蓬,像亭亭玉立的少女。
几人顺着木桥往里走,空气里都是荷叶的清香。走过弯弯曲曲的木桥,前面是一片很大的荒草地,荒草地上,有一座破旧寺庙。
几人走近,抬头朝破庙看去,只见上方的牌匾歪歪斜斜,好像随时都会掉下,牌匾上,写着三个古朴的大字:一念寺。
“是座寺庙,天色已晚,我们先在庙里休息一晚,明天再去找你要找的东西吧。”沈池看向洛川道。
洛川点点头,几人朝庙里走去。
推门进去,破旧的大门发出“呀”的一声,声音在静夜里传得很远。
与此同时,庙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庙中的什么东西听到声音快速闪避的声音,并伴随着隐隐约约说话的声音:“啊,有人来了。”
“快躲起来!”
几人朝庙里走去,只见这庙虽然从外面看破破烂烂,里面却被打扫得非常干净,香案摆放得整整齐齐,一点灰尘也没有,案桌上还供奉着香火,碟子里放着几个莲蓬。
香案后面有一座很大的佛像,佛像的底座也被擦拭得非常干净,显然经常有人打扫。沈池抬头朝佛像看去,看不出是什么佛,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手上掐着一个莲花诀,闭目打坐,臂弯处挽着一根金色的锡杖。
沈池隐隐觉得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就见洛川走到佛像前,对着佛像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沈池七宝见他拜,便也跟着拜了三拜。
徐长亭从神像后面出来,道:“奇怪,方才你们听到声音没有?”
七宝使劲点头,道:“好像是女子的声音,我还以为是我听错了。”
徐长亭道:“这庙总共就这么大,并没有看到有人。”
七宝顿时害怕,道:“难不成,我们又遇到鬼了?”
不过眼下他们已经不知道遇到了多少鬼,也不少这一两只,况且听方才的说话声,应该是年轻的女鬼,好像也并不是那么可怕。
七宝道:“这庙里有鬼,我们还要待在这里吗?”
沈池道:“我们今天一晚上都在撞鬼,火气弱到了极点,这个时候去哪里都得撞鬼。一两只鬼而已,有什么可怕的?”
七宝想想也是,外面天那么黑,万一又遇到几只鬼出来吓他们,七宝可禁不住吓了。这里至少还是一座寺庙,鬼怪不敢轻易靠近,想到这里,七宝一时疑惑,问道:“沈池,这里不是寺庙吗?鬼怎么能进寺庙呢?”
沈池道:“你看这寺庙,像是有仙家坐镇的样子?”
一座寺庙,若是有仙家坐镇,气场会完全不一样。不过有时候也看香火,香火旺盛了自会有仙家来,香火差了仙家便也走了;话说回来,若是一座庙有仙家常住,久而久之自然香火旺盛,若无仙家,久而久之自然香火凋零。
这座寺庙并无仙家,看香火,似乎也只是偶有人路过点的三支香,如此荒败,便只能容纳孤魂野鬼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沈池虽然没有感觉到庙中有仙气,但隐隐又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一种很祥和的感觉,进来后会有一种莫名的心安。
几人准备随便找个地方靠上一晚,这时外面突然传来声音,“妈拉巴子,什么东西!敢骗老子的钱,老子的钱那么好骗?妈拉巴子,下次别让老子碰到,啊呸!”
紧接着是往地下吐痰的声音,一个脚步声往庙门口靠近。
几人朝门口看去,就见一个光着膀子,将衣服搭在肩上,瘦得跟个猴子似的男人走了进来。
此人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的模样,只是一脸猥琐,眼睛通红,头发乱糟糟的,看着倒像个乞丐。
他一进来,看到里面多了这么多人,先是一愣,旋即将眼睛对着几人一瞪,故意做出一副很凶的模样,喝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擅闯老子的地盘?”
沈池道:“你是谁?”
那人道:“你管我是谁,我问你们,你们为什么擅闯我的地盘?”
沈池道:“这不是一座庙吗?怎么成你地盘了?”
那人道:“你们出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这里是你孙大爷的地盘,哪里跑来的外地人,不要命了,信不信老子立马将你们打趴下?”
沈池一看这人就是个二流子,不准备再理会他,叫了洛川去旁边休息。
那人见他们不理自己,生气道:“你们要在我的地盘过夜也可以,给钱,给钱我就让你们留下!”
说着将手伸到沈池跟前,一个劲地要他“给钱给钱”,沈池道:“哪来的乞丐,把你脏手拿开。”
那人将手往他身上杵,道:“给钱,不给钱就滚蛋!”
沈池道:“你有病吗?想钱想疯了吧!”
那人道:“别废话,给钱,快点给钱!”
沈池见此人当真是想钱想疯了,一把将对方杵过来的手打开,道:“再动手动脚,小心我扭断你的手。”
那人“耶”了一声,道:“妈拉巴子,还威胁起老子来了,真以为老子是被吓大的,也不出去打听打听,老子是什么人,信不信我一巴掌扇……啊,啊啊啊……放手,放手,快放手!”
沈池将他手腕转了一圈,发出“卡塔卡塔”的声音,疼得他在那里大叫。兀自还在那里装强斗狠,瞪着沈池要他放手。沈池抓住他的手力道又加了几分,那人受不住,赶紧服软道:“放手放手,好汉放手,好汉饶命……啊……疼疼疼疼……”
沈池将他手一扔,扔在了地上。那人另一只手握住手腕,坐在地上,见他模样长得有几分凶,腰间还挂着一把剑,有些害怕,气势也软了些,问他道:“你们是什么人?”
沈池拍了拍手,问道:“你是这的人?”
那人腰杆直了直,道:“这个自然。”
沈池道:“你一直住这里?”
那人道:“前段时间和几个朋友去外面混了混,”说着眼睛一瞪,警惕道:“你问这个干嘛?”
沈池道:“我问你,仙鹿镇还剩多少人?”
那人道:“什么多少人?”
沈池道:“仙鹿镇不是发生瘟疫了吗?还剩多少人?”
那人道:“你说这个啊,瘟疫早就已经得到控制了,没死多少人。”
没死多少人?怎么和之前在亭子里见到的那些鬼说法不一样?
沈池道:“这里离镇上有多远?”
那人道:“没多远,怎么,你们要到镇上去?你们哪里人,来我们这里干什么?要不要孙大爷给你们带路,不过我孙大爷带路可是要钱的。”
沈池见他一口一个钱,显然是穷疯了,懒得再理他,不过听他说镇上瘟疫已经得到控制,道:“洛老板,我们要不要去镇上找间客栈住?”
洛川道:“无妨,就在这里住一晚吧。”
那人猛地站起身,道:“在这住也要钱,给钱!”
沈池将腰间的剑拔出来一点,那人立马怂了,往后缩着身子道:“这……这是我的……地盘,要住自然,自然……”
“哐”一声,沈池拔出腰间的剑,那人吓得腿一软,赶紧改口道:“不要……不要钱也行,明天的早饭……早饭你们得包。”
洛川已经走到佛像侧面的底座下,似乎准备在那里靠上一晚,沈池收了剑赶紧走过去,左右看了看,见佛像后面露出来些稻草,走过去拿了一把稻草过来,铺在地上,道:“洛老板,就坐稻草上吧。”
徐长亭对那边投过去一个很鄙视的眼神,自找了个地方休息。
那人见他们各自休息,心里虽然不爽,但也不敢再说什么,走到他往常睡觉的地方躺下。
身上衣服还是湿湿的,不过此时众人都已经很累了,所以靠着靠着,没有多久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庙里静悄悄的,瓦檐上的雨滴打在水潭发出有节奏的“巴塔巴塔”的声音,就在这有节奏的“巴塔”声中,突然多出一个声音,一个拖得很长很空很缥缈的声音,在一声声的呼唤着人名,渐渐往这边靠近:“孙有才——”
每个人名呼唤三遍,声音在静夜里传得很远,若一缕游丝,飘飘荡荡望黑夜里荡开。
沈池在呼唤声中醒来,突然想起小时候,有一次他因为身体不舒服,几天吃不下饭,婆婆便认为他是丢了魂,于是晚上的时候,就让他坐在家里的床上,自己则走到外面,对着黑夜里叫他的名字,每叫一遍,就要问一句:“你回来了吗——”
沈池就在里面回答,“回来了——”
那个时候家里也没有灯,沈池就坐在黑黢黢的屋子里,拖长声音回答,那种模模糊糊阴森的感觉,沈池到现在还记得。
沈池睁开眼睛,外面的呼唤声还在继续。他偏过头朝洛川看去,见洛川也已经醒了,睁开眼睛,看着身前的虚空。
“洛老板,好像是那两个拘魂鬼。”沈池道。
洛川点点头。
“过去看看。”
两人起身,朝门边走去。庙门破破烂烂的,到处都是缝隙,但好歹是关上的。
顺着缝隙往外看去,只见那两个拘魂鬼站在庙前面的空地上,仰着头嘴里不住地呼唤着人名,随着两人的呼唤,不断有阴魂从一个方向走来,聚集在空地前。
这是在喊死人簿上的名单,他们也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