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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我开始 ...
我开始不自觉地审视自己每一份情绪,分辨什么是亲情,什么是不该产生的悸动。
这件事,我不打算表现出来,更不能让程骁察觉。
午后原本还算晴朗的天,不知什么时候沉了下来。
乌云一层层压在教学楼顶上,风卷着凉意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没过多久,哗啦啦的大雨就落了下来。
放学铃声响起的时候,雨丝毫没有变小的迹象。豆大的雨点砸在地面,溅起一圈圈水花。
我站在教学楼门口往外望,口袋里空空如也,早上出门急,忘记带伞。
身边的同学陆续被家长接走,门口渐渐空旷。我靠着墙壁,心里盘算着等雨势稍微弱一点,就一路跑回去。
就在这时,雨幕里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程骁撑着一把不算宽大的黑色雨伞,裤脚已经被雨水打湿,沾着深色的水渍。他目光扫过门口,很快就看见了我。
他快步走过来,把伞往我这边倾斜大半。
“等很久了?”
“还好。”我抬头看他,半边肩膀露在伞外,布料已经湿了一片。
“你怎么过来了?今天不用去那边上班吗。”
“跟那边请了一小会儿假。”程骁说着,伸手把我往伞底下拢了拢,手臂轻轻搭在我的肩侧,“看天气预报说有暴雨,怕你回不去。”
伞面不大,两个人挨得很近。雨珠噼里啪啦敲打伞顶,耳边全是雨声。
一路上他一直刻意把伞偏向我这边,自己右边的肩膀几乎整个暴露在雨里,衬衫湿乎乎地贴在肩头。我看在眼里,心里那一块一直绷着的地方,悄悄软了下来。
“伞往你那边挪一点。”我伸手,想要把伞柄推过去。
程骁按住我的手腕,没有松开。
“没事,我不怕淋。”
一路踩着积水回到出租屋。
进门之后程骁先找来干毛巾,丢给我一条,自己拿另一条随意擦了擦头发和湿透的肩膀。
他转身去厨房烧热水,水蒸气慢慢从壶口升起来,小小的屋子暖融融的。
热水烧开的哨声叮地响了一声。
程骁倒了两杯温水,递一杯到我手里。
“喝点热的,别感冒。”
我也倒了一杯给他。
雨还在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屋里暖气氤氲。
程骁从橱柜里翻出两把挂面,又拿了两个鸡蛋,打算煮两碗热面当夜宵。灶台小小的,火光轻轻跳动,锅里的水很快冒着细密的气泡。
他一边等水开,一边侧过头看向站在厨房门口的我。
“冷不冷?”
我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台面角落那个铁皮存钱盒上。下午一路回来,心里那些翻来覆去、绕不清的思绪,好像被一场大雨浇得淡了许多。
想再多没有用处。
比起纠结心底那些模糊又危险的念头,眼下更实在的是日子。房租、水电、一日三餐,程骁一边上学一边打工,肩上一直压着很重的担子。我那笔一千五百块的奖学金已经到账,可撑不了多久。
“哥。”我开口,“我在想,有没有什么我课余能做的事,可以赚一点钱。”
程骁正拿着筷子准备打散鸡蛋,动作顿了一下。
“你现在首要任务是读书。”
“我不会耽误功课。”我往前站了半步,语气认真,“放学之后、周末抽一点时间就行。抄写、整理资料,或者别的什么,我都可以做。多攒一点,以后房租不用全部靠你一个人扛。”
程骁沉默了一会儿。
“赚钱的事有我。”
“我知道有你。”我望着他的侧脸,“但我也想分担。我们是一起的。”
程骁把两碗面盛出来,汤面上浮着嫩黄的荷包蛋,撒了一点葱花。他把其中一碗推到我面前。
“不要因为赚钱熬夜,也不要随便相信网上乱七八糟的兼职。真的想做,等我有空帮你看一看靠谱的渠道。但凡要先交钱的,一律不要碰。”
“好。”我拿起筷子应下。
当下最重要的,是好好读书,想办法多挣一点收入,和程骁一起把日子稳稳地过下去。别的,以后再说。
吃完夜宵,程骁收拾碗筷,我回到书桌前坐下,翻开习题册。
但是我们最后还是没有去看兼职。
我没时间,我哥也没时间,我们就都没有提这件事了。
几天后,交完这个月的房租,家里的钱已经不够用了。我哥心一横还是辍学了。
他开始重新找工作,但他们都觉得我哥小了,都认为是来干兼职。最后还是一个大娘心疼他,把他收了下来。
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呢?
有一次,我哥还在为找不到工作郁闷,一直在家借酒消愁,我放学回来的时候桌上的酒已经到了七八瓶了。
就在我哥要把最后一瓶一口气喝完时,我伸手拦下来了。
“别喝了,你看看,这都几瓶了?发生什么事了。”我质问他。
我哥脸上还醉醺醺的迷离的看着我:“哥辍学了,找不到工作了,对不起,是哥不好,哥没有用。”
“别乱说。”我把酒瓶放到餐桌最远的角落,“不是你没用。”
我哥垂着头,手掌用力搓了一把脸,低声道:“工作找不到,房租、吃饭,样样都要钱。我怕......养不起你。”
我坐在他旁边:“哥,我们慢慢来。我奖学金还剩一部分,省一省可以撑一阵子。工作慢慢找,总会有的。”
他抬眼看我,半晌,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
“委屈你了。”
“不委屈。”我摇摇头,“只要我们两个在一块儿就不算委屈。
程骁没有应声,只是侧过头,肩膀微微靠着墙壁,安静了很久。
但在那一晚之后,家里再也没有堆过空酒瓶。
隔了两天,之前那位好心的老板娘给程骁打来了电话,让他去店里帮忙。是一家不大的生鲜杂货店,早上卸货理货,下午看店,下班还要打扫卫生,活儿杂,时间长,工资不算高,但至少是一份稳定的收入。
天刚蒙蒙亮程骁就要出门,常常晚上八九点之后才能回来,手上时不时带着细小的划伤。
他依旧不肯让我耽误学业出去打零工,可我没有停下盘算。
放学路上留意可以在家完成的活,摘抄、录入文稿。
有的时候我趁着午休,偷偷给附近书店整理书架。赚到的每一笔小钱,我都小心存进一张储蓄卡里面。
做了许多攻略,我看到网上有人都在写文章,虽然收入不高,但一直有稳定的收入,我寻思了一会注册了作家号,给自己笔名取为:心上瑰。
我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敲下第一篇文字。
我没有像其他著名作家写得那么好,思路也没有那么多,最终以我自己的视角写了我和我哥的故事。
笔下没有什么跌宕起伏的桥段,大多都是平淡琐碎的日常。
最开始的数据冷清得可怜。
一篇写完,点击寥寥,评论区空空荡荡。第一个月结算下来,稿费才二十多块。可我舍不得停下。
没关系,这也是钱。
写完当天的作业,等程骁洗漱完毕回房间休息,我才敢打开手机,借着屏幕微弱的光,再写上一小段。我小心翼翼地藏好这件事,从来不在他面前提起,也没有打算让他看见文章内容。
杂货店的老板娘一直很照顾程骁。遇上品相完好却卖不完的蔬果,总会打包一份塞给他。
程骁每次拎着袋子回家,就会系上围裙在狭小的厨房忙活。热油滋滋作响,简单的饭菜很快就摆满小小的餐桌。
灯光昏黄,落在他略显疲惫的侧脸上。
明明才十几岁的少年,却承担起了整个家。
程骁是不是忘了,他自己也是个孩子。
生活推着他飞快长大,逼得他收起少年该有的任性。
独自承受房租、水电、一日三餐。
他很少抱怨,所有难熬的情绪大多藏在深夜的梦境里,藏在酒后失控的那一回。
吃完饭,程骁收拾碗筷进厨房。水流哗哗作响。
我回到书桌前摊开习题册,脑子里却静不下来。等客厅的灯熄灭,隔壁房间安静之后,我才拿出手机,点开写作的页面。
指尖在屏幕上慢慢滑动,把刚刚心里冒出来的那句话,悄悄写进正文。
我不敢写得太过直白,只是淡淡地描述,那个每天早出晚归的少年,明明也还没有成年,却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可以依靠的墙。
日子一天天往复。
学校的测验一场接着一场,我的成绩稳步往上走,写作那边的数据也在慢慢增长。
越来越多人停下来阅读我的故事,有人留言说心疼里面那个辛苦打工的哥哥,有人赞叹很现实。
是啊,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我写时没有刻意渲染苦难,只是把一件件发生过的小事平铺直白地写出来。
读者也渐渐多了,平台发来通知,问我要不要签约。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心里又喜又慌。
签约代表着收入可以稳定一些,可一旦签约,曝光度更高,被程骁发现的风险也就更大。我犹豫再三,暂时先搁下了回复,打算再等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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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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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啦~也没想到中途断更一段时间还有人看真的受宠若惊!谢谢你们的支持! 目前连载:《死对头兼男朋友》 下一本:《死对头今天也在勾引我》 下一本:《半点喜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