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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他把相 ...

  •   他把相机放到茶几上,转过身,手臂轻轻环住我的腰,下巴抵在我肩膀上。
      “小灸.....我有时候会害怕,”他闷闷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怕这些事情,最后都兑现不了。”
      我抬手,指尖慢慢穿过他柔软的黑发,一下一下轻轻顺着。
      “没关系,就算慢一点也没关系。我们不用一次性把所有愿望做完,一件一件来。”
      他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手臂收得更紧一些。
      没过几日,连绵的阴云终于散开。清晨拉开窗帘,明亮的阳光一下子涌进客厅,落在原木茶几和布艺沙发上。
      程骁醒得比往日早,坐在床边,望着窗外澄澈的蓝天,愣了好一会儿。
      “天晴了。”他侧头看向我,眼底藏着一点浅浅的期待。
      我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嗯,正好,今天去江边拍落日。”
      我们慢慢收拾。他把相机、备用电池细心装进背包,我往包里塞了温水和一小块面包,怕他路上疲惫低血糖。出门前,他按时吃下药片,喝下温水,站在玄关处等我。
      去往江边的路上,阳光一路跟着我们。江滩的风很软,带着江水淡淡的潮气。岸边的芦苇随风轻轻摇晃,不少游人慢悠悠散步。程骁没有像从前那样下意识紧绷,牵着我的手,步伐平缓。
      我们找了一处视野开阔的石阶坐下,静静等待日落。
      太阳一点点往下沉,天边被染成橘红,碎光铺满宽阔的江面,水波晃动,漫出一片温柔的金。程骁拿起相机,指尖稳稳握住,对着江面、天边缓缓按下快门。他偶尔调整角度,安静专注,侧脸被落日镀上一层暖边。
      我坐在一旁,不打扰他,静静看着他。
      拍了许久,他放下相机,转头看向我,抬手示意我过去。
      “小灸,过来。”
      我走到他身边,站在落日的光里。他举起相机对准我,快门轻响。
      “拍你。”
      我弯起眼睛笑。拍完,他拉我回身边坐下,把相机屏幕转向我,照片里我站在漫天霞光下,眉眼柔和。
      “好看。”他低声评价。
      天色慢慢暗下来,霞光一点点褪去。他看起来有些倦了,轻轻靠在我的肩膀。
      “今天很开心。”
      “我知道。”我握住他微凉的手,“以后我们可以常来。”
      返程的路上,他一路牵着我的手,话比来时多了几句。回到家,他坐在沙发上,一张一张翻看今天拍下的照片,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夜里躺在床上,他侧过来抱住我。
      “原来天晴的时候,落日真的这么好看。”
      “以后还有很多个晴天,很多场落日。”我轻声回应。
      他闭上眼,呼吸慢慢安稳下来。
      ——
      日子顺着时序缓缓往下走。程骁依旧按时吃药,茶几上那个贴着便签的小药盒,成了我们生活里固定不变的一部分。每天晚饭过后,温水备好,药片吃下,从不间断。
      在外人眼里,他肉眼可见地好转起来。不再总是垂着眼、沉默寡言,脸上会带上淡淡的笑意,说话语速平稳,偶尔还能主动和我闲聊几句。眩晕发作的次数越来越少,大部分时候精力足够支撑一整个白天。
      休养足够久之后,他和我提起,想重新捡回工作。
      “在家待久了,总觉得自己在原地停滞。”一天傍晚,他靠在沙发上,“想试试,不用一开始强度很大,先接一点兼职,慢慢找回状态。”
      我没有阻拦,只是认真和他商量。“不要硬撑,如果觉得累,随时停下来。工作是其次,你的感受最重要。”
      他转头看向我,轻轻点头。“我知道,我会留意自己的情绪。”
      投递简历、线上沟通,几番来回,他拿到了一份远程的设计兼职,时间相对自由,可以自己调节工作量。
      重新开工的第一天,他早早洗漱完毕,坐在书桌前。阳光落在桌面,笔记本电脑打开,他戴上耳机,沉下心画图。我没有去频繁打扰,只是每隔一段时间,端一杯温水送过去,悄悄看一眼。
      他专注的时候,神情安定,是我很久没见过的样子。只是到午后,疲惫依旧会悄悄涌上来。他会停下笔,靠着椅背闭目休息十几分钟,等力气稍微恢复,再继续。
      他学会了觉察自己的情绪信号。一旦察觉到心里那股沉沉的低落要漫上来,就主动停下手头的工作,放下画笔,走到客厅,坐到我身边,靠在沙发上安静放空。不再像从前那样,独自硬扛,把所有情绪死死压在心底。
      “有点沉。”他会直白地告诉我。
      我放下手里的书稿,往他那边挪一点,伸手让他靠过来。“那就不做了,今天到此为止。”
      他也不再执拗地逼自己完成任务,乖乖合上电脑。
      旁人见了,都说程骁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可以按时完成交付的图纸,能和客户平静沟通,谈吐从容,不再是当初那个被抑郁困住、连出门都觉得费力的人。
      可只有我们两个人清楚,好转并不是彻底痊愈。
      情绪依旧会有起伏。有的夜晚,明明白天一切都顺利,躺下之后,低落会毫无预兆地悄悄爬上来。他安静躺着,没有哭,只是攥紧我的手,沉默很久。
      药物依旧要坚持吃,复诊的日子也按时记在日历上,到时间我们就一起去医院。医生每次评估,都说整体状态稳定,维持现在的方案继续观察。
      有天夜里,吃过药,我们并排靠在沙发上。他看着窗外的夜色,低声开口。
      “很多人看,都觉得我已经完全好了。”
      “嗯。”我侧过头看他,等着他继续说。
      “但我知道,它没有彻底消失。只是现在我学会和它共处了。”他抬手,轻轻握住我的手指,“药还在吃,那些黑暗的念头偶尔还是会冒出来。只是现在我不怕了,我知道怎么停下来,也知道你在旁边。”
      我把他的手放在掌心,轻轻捏了捏。
      “不用逼自己做到彻底没有坏情绪。能和它共存,好好生活,就已经很好了。”
      他微微偏头,靠在我的肩膀。
      “有你陪着,我才敢往前走。”
      项目的交付期限一点点逼近,客户临时加了修改需求,工作量一下子堆了上来。
      程骁接下的时候,仔细估算过时间,原本以为可以从容做完。可连着两三天加班赶图,紧绷的压力慢慢侵蚀他好不容易稳住的状态。
      起初只是入睡变难。明明按时吃下药物,躺在床上,脑子却停不下来,无数线条、构图、客户的修改意见在脑海里盘旋翻涌。
      “又睡不着了?”我压低声音。
      他顿了顿,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脑子里很乱。”
      我翻过身,从背后轻轻环住他。“要不跟客户沟通,延后一点交付时间?不用硬扛。”
      “再试试。”他低声说,“我想做完。”
      我没有强行劝他,只是把他抱得更稳一点:“好,但一旦觉得撑不住,我们就停下来,不许自己憋着。”
      第二天,他依旧准时坐到书桌前。阳光落在屏幕上,他握着手绘板,只是落笔的速度慢了很多。往日里专注从容的模样底下,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往常午后短暂休息就能恢复精神,现在闭眼歇上半小时,沉重的倦怠依旧压在身上。
      他还是按时吃药,药盒里的药片一天都没有落下。表面上看,他依旧可以和客户线上沟通,回复消息,语气平静温和,外人看不出异样。只有我能看见,他越来越不爱说话,常常坐在那里长久地发呆,饭菜放在面前,也没什么胃口。
      傍晚我端了一碗温热的粥送到书桌旁。他停下笔,抬眼看我的时候,眼底蒙上一层灰蒙蒙的倦怠。
      “这个需求,怎么改都达不到对方想要的样子。”他声音闷闷的,“我好像又不行了。”
      我把粥放在桌边,伸手轻轻覆在他握着手绘板的手上,让他停下动作。
      “不是你不行,是压力太重了。抑郁不会彻底消失,遇到高压的时候,它就会悄悄冒头,这不是你的错。”
      他垂眸盯着电脑屏幕,沉默很久,肩膀微微下沉。
      “我以为我已经能扛住这些了。”
      “我们只是学会和它共存,不是从此再也不会难受。”我拉着他起身,把他带到沙发上坐下,合上他的电脑,“今天不继续画了。我们先停下来。”
      他没有反抗,乖乖跟着我坐到沙发,整个人陷进软垫里面,头靠在我的肩头。
      我拿过他的手机,递到他手里:“要不要跟客户沟通,申请延期?”
      他捏着手机,迟疑片刻,最后还是编辑了消息,诚恳说明自身状态,申请延后三天交付。消息发送出去的那一刻,他长长吐出憋在胸口的一口气,像是卸下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那天晚上,我们没有谈工作。关掉书房的灯,窝在客厅,挑了一部节奏很慢的纪录片。他靠在我怀里,安安静静看着画面,中途有好几次走神,我也不催促,只是陪着。
      按时吃过药,躺到床上的时候,他往我身边靠紧。
      “差点又把自己逼回之前那样。”
      我轻轻顺着他的后背。“没关系,我们及时停下来了。能察觉到自己快要撑不住,主动踩刹车,这已经很棒了。”
      “幸好有你。”他轻声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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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啦~也没想到中途断更一段时间还有人看真的受宠若惊!谢谢你们的支持! 目前连载:《死对头兼男朋友》 下一本:《死对头今天也在勾引我》 下一本:《半点喜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