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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等到交 ...

  •   等到交付作品那天,客户很满意。关掉网页,程骁转头看向我,浅浅地笑了。那笑容不算浓烈,却很真切。
      “做完了。”
      “嗯,你做到了,而且没有勉强自己。”
      他走到我身边,弯腰抱住我。
      “原来就算状态回落,我们也能跨过去。”
      我抬手搂住他的腰,鼻尖蹭过他的发顶。
      “是啊,往后不管再来多少次,我们都一起跨。”
      ——
      转眼又到了预约复诊的日子。
      我提前把病历本、历次的量表报告单,还有这段时间记下的零碎备忘录装进帆布包。上面简单写了程骁这段时间的变化。
      程骁吃完早饭,准时服下当日的药片,站在玄关换鞋。没有第一次来时的忐忑不安,但指尖依旧下意识摩挲着鞋带。
      “准备好了?”我问。
      “嗯。”
      去往医院的路上,我们随意聊着江边最近有没有好看的落日,哪一家小店的馄饨味道不错。
      走进熟悉的诊室,消毒水的气味依旧。医生翻看着之前的就诊记录,抬眼温和看向程骁。
      “说说这段时间的感受。”
      程骁缓缓开口。
      “前段时间接了一个项目,工作量突然增加,压力上来之后,睡眠变差,情绪往下掉。我没有硬撑到底,和客户沟通延后交付,停下来调整了几天。现在已经完成工作,情绪慢慢回稳。”
      医生听完,点点头,递过来一份情绪自评量表。
      “先填一下。”
      笔尖在纸上沙沙响动。我安静坐在一旁,不去窥探上面的选项。
      等待结果的十几分钟格外安静。程骁靠在走廊座椅上,目光落在窗外,轻轻深呼吸。
      报告单打印出来,分数相比上一次依旧平稳小幅下降。
      医生把纸张摊开,指尖轻点上面的数据,眼里带着赞许。
      “分数没有反弹恶化,最难得的是,你学会识别自己情绪过载的信号,懂得及时踩下刹车。很多病人都会一味逼自己硬扛,直到彻底崩溃。你做到了及时止损,这是非常大的进步。”
      程骁微微一怔,好像从来没有从别人口中听到这样一句肯定。长久以来,他总下意识责怪自己不够强大,遇到压力就垮掉。
      “我有时候还是会觉得,是不是我太脆弱。”他低声说出藏在心底很久的疑惑。
      “这不叫脆弱。”医生语气认真,“抑郁就像受伤的脚踝,正常人可以长跑,受伤的人,懂得慢下来,懂得停下休息,不是懦弱,是自保。你不需要做到永远不会低落,你需要学会怎样和低落相处。按时服药,定期复诊,允许自己有慢下来的时刻。”
      医生微调了用药剂量,叮嘱依旧按时服用,不要擅自增减。心理咨询也继续保持一个月一次。
      走出医院大门,程骁停下脚步,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原来停下来,也是一件值得被夸奖的事。”他轻声说。
      我侧过头,牵紧他的手。
      “当然。勇敢不代表永远不能倒下,而是倒下之后,你知道有人陪着你,可以慢慢站起来。”
      他转头看向我,嘴角漾开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们没有立刻回家,绕路走到江边。午后的江水缓缓流淌,风拂过耳边。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相机,随意对着波光粼粼的江面按下快门。
      “以后,如果又觉得快要撑不住,就告诉我。”我开口。
      “好。”他握紧我的手,“我不会一个人憋着了。”
      落日慢慢向西倾斜,把两个人并肩的影子拉长,落在江边的步道上。
      我第一本书再版的那天,是个无风的阴天。
      快递盒被稳稳放在玄关,白色印刷纸盒,印着简约的书名——《酸涩吻》。
      程骁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封面的烫金书名,指尖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很久没有翻开过《酸涩吻》了。
      我走过去,“编辑找我,让我写一篇出版专属番外。专门补一个,书里主角没能写完的结局。”
      他蹲在他身边:“那你想写吗?”
      我抬眼,“想。”
      从前写《酸涩吻》我身在雾里,自身难保,只能写下满纸酸涩、遗憾、拉扯与意难平。
      那时的我不懂圆满,不敢盼安稳,笔下的少年只能困在暗恋与遗憾里,无人救赎,无人相拥。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被治愈了,被接住了,被稳稳爱着。
      我终于懂得,酸涩过后,是余温。
      遗憾尽头,是圆满。
      我坐在书桌前,久违地打开了文档。
      暖黄台灯落在我指尖,我慢慢敲下番外开篇,把自己现在拥有的所有温柔、安稳、长久的偏爱,全部写给了当年书里那两个遗憾的少年。
      曾经满纸酸涩隐忍的故事,终于在作者被治愈的那一刻,长出了温柔的圆满余温。
      最后,我敲下:
      如果人不能诚实,那名声有什么用?
      ——《酸涩吻》番外完作者:心上瑰。
      写完了。
      保存文档,点击发送给编辑。
      电脑屏幕暗下去的片刻,一只温热的手臂轻轻环住我的肩膀。
      程骁没有说话,只是将下巴轻轻搁在我的肩头。
      我侧头蹭蹭他,合上笔记本。
      书中的少年找到了他们的结局。
      而我们,故事还长,不必落笔。
      ——
      秋去冬来。
      程骁的复诊记录越来越好。药量慢慢调到一个稳定合适的区间,失眠很少再来纠缠他。
      沉寂许久的相机,重新被他从柜子深处取出来。
      机身落了一层薄灰,他拿柔软的镜头布细细擦拭干净。
      最开始,他只拍街边傍晚的晚霞,江边涌动的浪,路边悄悄盛放的野花。不带目的,不为接单赚钱,只是单纯找回按下快门时那份松弛的心动。
      后来,偶尔有朋友看到他发在社交账号的照片,私下找他约拍。
      他犹豫过,害怕再次被堆积的工作量裹挟,害怕压力骤然把刚刚养好的状态打碎。
      我们约好了一条底线:不接超负荷的单子,拒绝赶工熬夜,如果某天心里紧绷,就坦然推掉邀约。
      守住这条边界之后,拍照这件事重新变得快乐。
      他镜头里的人,鲜活松弛。光影被拿捏得恰到好处,没有刻意流水线式的网红滤镜,自带一种安静温柔的氛围感。
      慢慢的,找他拍照的人越来越多。
      有学生,有准备记录纪念日的情侣,也有慕名而来专程约一组外景的陌生人。
      他没有大火爆红,只是在小小的圈子里攒下口碑,拥有一小批固定喜欢他风格的客人,算是小有名气。
      他依旧不会把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每周刻意留出两三天完全空白,不接单,不安排拍摄。可以宅在家发呆看书,也可以拉着我漫无目的出门闲逛。
      他学会了拒绝,学会留白,学会不再逼自己做到完美无缺。
      与此同时,我的笔尖,也没有停下。
      《酸涩吻》带来的热度慢慢沉淀。没有急着趁着流量仓促动笔。在无数个安稳平淡的夜晚,台灯之下,我慢慢打磨新的稿子。
      不再是困在浓雾里、只能写尽遗憾酸涩的我。
      如今落笔,我见过长久的陪伴,见过跌落后慢慢爬起的勇气,见过伤痕之上长出温柔。笔下的故事,开始拥有暖意。
      新书写到后半段的时候,我联系了出版社。
      编辑读完完整稿件,很快发来消息,敲定了出版意向。
      那天傍晚我拿着手机,愣了几秒,转头看向阳台。
      程骁正支着三脚架,捕捉落日下沉时漫天橘色的霞光。晚风掀起他宽松的袖口。听见我的呼唤,他回过头,落日的碎光落在他眼底。
      “新书,定下来可以出版了。”
      他眼睛亮起来,快步走过来,伸手揽住我的肩。
      没有夸张的欢呼,只是轻轻收紧手臂。
      “真好。”
      我们都不再是曾经独自陷在泥沼里的模样,不必永远光芒万丈。
      前路漫漫,我们并肩。
      约定签出版合同的日子定在了一周之后。
      那天天气晴朗,我独自去往出版社。笔尖落下,在一式几份的合约末尾签下笔名心上瑰三个字。
      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签好名字的合同边角,发给程骁。
      几乎消息发送出去的瞬间,他的电话打了过来。
      “顺利吗?”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很顺利。”
      傍晚回到家,开门便闻到淡淡的饭菜香气。程骁系着简单的围裙,正在厨房忙碌。
      饭后洗完碗,我们没有立刻回各自的工作台。两个人窝在客厅宽大的布艺沙发里,落地灯只开了一盏,暖融融一小片光。窗外是城市星星点点的灯火。
      安静许久,程骁忽然侧过头看向我。
      “还记得我之前说想自己创业吗?”
      我微微一顿,转头望向他。
      很久以前的时候,他随口提过一句,不想永远零散接单拍照,心里藏着另一个更远的念头。那段日子自顾不暇,这个想法便被悄悄压在了心底,搁置了很久。
      “记得。”我轻声答道,“我以为你暂时放下了。”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沙发的布料,眼底认真。
      “没有放下,只是从前不敢提。那时候我连自己的情绪都掌控不好,怎么敢贸然踏出一步,去扛一整个事业。”
      他缓缓说起藏在心底很久的规划。
      他并不打算放弃摄影。拍照是热爱,是他用来观察世界的方式。而真正想要创业深耕的方向,是AI专业方向。做AI图像优化、光影算法,结合他多年对于摄影美学的理解,搭建属于自己的工作室。
      一边不丢掉相机,一边踏入全新的赛道。
      风险是明摆着的。创业代表不稳定,代表无数未知的难题,代表要重新从零学习一大堆陌生的知识。失败的可能性横在面前。
      “我怕忙起来,压力卷土重来。”程骁低声坦白,“也怕我让你失望。”
      我伸手,覆在他微凉的手背上。
      “我不会劝你一定要稳稳妥妥,一辈子只做零散约拍。”
      我看向他的眼睛。
      “只要你提前给自己设好底线。累了可以停,状态不好可以放缓脚步,不必逼自己必须一夜成功。只要你想走,我就站在你这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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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啦~也没想到中途断更一段时间还有人看真的受宠若惊!谢谢你们的支持! 目前连载:《死对头兼男朋友》 下一本:《死对头今天也在勾引我》 下一本:《半点喜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