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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安稳歇 ...

  •   安稳歇了一日。第二天一早,我们便坐在电脑前,打开医院的公众号预约挂号。页面上科室选项翻到精神科的时候,程骁的指尖顿了顿。我看了他一眼,伸手覆在他手背上。
      “要是紧张,我们可以再缓一天。”
      他轻轻摇头,指尖点下预约按钮。“不用,说好今天的。”
      出门那天,天气微凉。
      我帮程骁拉好外套拉链,口袋里提前装好病历本、上次心理咨询的报告单。
      地铁一路驶向医院,他安安静静靠在我身侧,手一直攥着我的手。
      医院人来人往,消毒水味道扑面而来。取号,排队,在候诊区坐下。
      周围人来人往,程骁微微低着头,手指无意识摩挲报告单的边缘。我不停开口安慰,紧紧牵着他,让他知道我就在这里。
      轮到我们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我陪在他身侧,一同走进诊室。
      医生温和地抬眼看向我们:“请坐,说说情况吧。”
      程骁停顿片刻,缓缓开口,慢慢讲起长久以来那些疲惫、失眠,毫无来由往下沉的情绪。
      我坐在一旁安静陪着,必要的时候,补充几句我观察到的细节。
      医生耐心听完,安排了量表评估和基础检查。
      等全部项目做完,坐在等候区等待结果的时候,程骁把头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
      “有点慌。”他小声说。
      我侧过头,脸颊贴着他的发顶,轻声安抚:“没关系,不管结果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我没有多说话,只是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手背上,一下一下缓慢地摩挲,给他一点支撑。
      终于,电子屏跳出了我们的号码。
      程骁直起身,眼底带着一点紧绷,我们一同走到窗口取报告。纸质报告单拿在手里,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量表得分清晰落在眼底。中度抑郁发作,和之前心理咨询师的判断一致。
      重新回到诊室,医生接过报告,仔细翻看。
      “情况是中度抑郁,病程不算短了,长期压抑情绪,也带来了躯体上的疲劳、偶尔眩晕。”医生语气温和,“可以配合药物治疗,同时坚持定期心理复诊。药物需要慢慢适应,初期可能会有犯困、恶心这类轻微副作用,如果反应强烈,及时过来调整。”
      医生一边讲解,一边写下处方,仔细叮嘱服药时间、剂量,还有复查的周期。
      “不要自行停药减药,情绪会有起伏,这都是正常的,身边人的陪伴很重要。”
      我认真记下每一句嘱咐,程骁安静坐在一旁,垂着眼认真听,轻轻点头。
      走出诊室,手里攥着处方单,去药房排队取药。小小的药盒装进袋子里,分量很轻,却像是承载了一段漫长难熬的路。
      走出医院大门,外面的风迎面吹过来。秋日的阳光柔和,落在人行道上。程骁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眼手里装着药物的袋子,沉默了几秒。
      “要开始吃药了。”他低声开口,听不出太多情绪。
      我停下,转过身面对他,伸手轻轻抚开落在他额前的碎发。
      “嗯,慢慢来。药会帮你,我也会。不用逼着自己一下子就好起来。”
      他抬眼看向我,眼底的紧绷稍稍松了一点,伸手牵住我的手。
      “回家吧。”
      回到新家,暖黄的灯光迎接我们。我把药盒拿出来,仔细按照医嘱,分出每日要吃的药量,放在客厅茶几的收纳小盒子里,贴了小小的便签,写上服用时间。
      晚饭依旧简单,清炒时蔬,一锅温热的汤。吃饭的时候程骁话不多,慢慢咀嚼。
      到了服药的时间,我倒好一杯温水递给他。他看着白色药片放在掌心,迟疑一瞬,仰头配水吞了下去。
      “吃完会困吗?”我轻声问。
      “不知道。”他把水杯放到茶几上,靠在沙发上,轻轻闭上眼,“试试看。”
      我坐在他身侧,陪着他。没过多久,倦意慢慢漫上来,他脑袋歪过来靠在我的肩头,呼吸渐渐平缓。
      我一动不动,任由他靠着,目光落在客厅窗外,远处江面泛着淡淡的光。
      日子就这样慢慢铺开。最开始服药的那几天,副作用如期而至。程骁常常觉得昏沉,早上很难起床,偶尔胃口不好,吃一点东西就觉得反胃。
      他有时候会看着窗外发呆,半天不说一句话。我不会强行拉着他说话,也不会反复劝他开心起来。只是按时备好温水和药片,一日三餐尽量做得清淡适口。
      他不想动的时候,我们就窝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看一部节奏缓慢的老电影。
      偶尔他状态稍好,会拿起相机,到阳台拍落日,拍远处的江水。拍完会转过来看我,眼神里带着一点久违的柔和。
      “小灸,你看。”他把相机屏幕转向我。
      我凑过去看,镜头捕捉到落日铺在江面上,碎金一样的波光。
      “很好看。”我笑着,伸手握住他空着的那只手。
      当然也有情绪跌落的时候。某个傍晚,毫无征兆地,低落席卷了他。他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眼眶发红,没有大哭,只是安静地闷着。我坐到他身边,张开怀抱,他慢慢靠过来,埋在我颈窝。
      “我好像,看不到变好的样子。”他闷闷地说。
      我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稳稳的。
      “没关系,不用现在就看见。我们一天一天过,吃每一天的药,赴每一次的复诊。哪怕进步很慢,一点点就够。我会一直在。”
      他没有回答,只是手臂收紧,抱住我。
      ——
      时间缓缓往前走,到了约定复诊的日子。我们再次收拾好报告单、药盒,一同去往医院。
      “准备好了?”我轻声问。
      “嗯。”他抬眼看我,浅浅应了一声,伸手自然牵住我的手。
      到医院取号排队,候诊区依旧弥漫熟悉的消毒水气味。这一次他没有把头靠在我肩上,只是安静坐着,手指反复摩挲帆布包的带子。
      轮到我们走进诊室。医生翻看着上次的记录,抬眼温和地看向程骁。
      “这段时间服药,感觉怎么样?有没有明显不舒服的地方?”
      程骁慢慢开口,条理清晰地讲起这段日子的感受。
      “刚开始总是昏沉,反胃,大概一周之后好了很多。还是容易累,偶尔情绪会突然沉下去,但不会像从前那样,一下子陷进去很久。夜里失眠少了,能睡着几个小时。”
      我坐在一旁,适时补充几句我观察到的细节,告诉他程骁有时候傍晚容易低落,状态好的时候,还会拿起相机去阳台拍照。
      医生静静听完,点头,拿出新的量表递给程骁。
      “先做这份自评,我们看看情绪变化。”
      程骁接过纸笔,低头安静填写。笔尖落在纸上,沙沙轻响。我坐在旁边静静等候,不去偷看上面的内容。
      等填写完毕,把量表交给护士等待结果。我们在走廊的长椅上坐着等候,程骁忽然侧过头看向我,低声开口:
      “我其实有点担心,分数没有降多少。”
      我握紧他的手,轻轻摇了摇头:“就算变化很小,也是往前走了。不用逼自己一下子完全好起来。”
      他微微颔首,安静靠着我的肩膀。
      不多时报告出来,分数有小幅下降。医生拿着报告单,仔细对比前后两次的数据。
      “整体是向好的趋势,改善不算迅猛,但很稳定。躯体上眩晕、疲惫的发作频率降低了,是好事。”医生顿了顿,斟酌着调整用药方案,“药量稍微微调一点,继续坚持吃药,心理咨询也保持按时进行。”
      他写下新处方,反复叮嘱:“情绪反复是常态,某一天突然觉得难受,不要责怪自己,这不是你的错。身边有人陪着你,是很有利的支持。”
      程骁认真听着,轻轻应声:“我知道了。”
      从诊室出来,我们去药房取新的药。药盒和上次略有不同,回家路上,程骁拎着装药的袋子,一路沉默。快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远处江面,灰蒙蒙的水面安静铺展。
      “原来我是可以慢慢变好的。”他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我走到他身侧,和他并肩望向江水。
      “是,我们慢慢来,会越来越好。”
      回到家里,我重新整理茶几上的药盒,更换便签,把新的服药时间标记清楚。晚饭我炖了清淡的排骨汤,热气氤氲。吃饭的时候,程骁主动给我盛了一碗汤。
      “辛苦你了,小灸。”
      我抬眼看向他,弯了弯嘴角:“我们是一起的,谈不上辛苦。”
      夜里,吃过药之后,我们窝在窗边的沙发上。窗外没有落日,只有淡淡的夜色。程骁靠在我怀里,手里拿着相机翻看之前拍下的江景照片。
      “等天气放晴,我想出门拍照。”他轻声说,“去江边,拍落日。”
      “好。”
      “等病好了,我们就去看海吧。”
      “好。”
      “还想去看花。”
      “好。”
      “然后我们一起做个蛋糕。”
      “好,要干什么我都陪着你。”
      “有你在,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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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啦~也没想到中途断更一段时间还有人看真的受宠若惊!谢谢你们的支持! 目前连载:《死对头兼男朋友》 下一本:《死对头今天也在勾引我》 下一本:《半点喜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