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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接下来 ...

  •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有空就翻看房平台、联系中介。
      心里藏着这件大事,却没有急着催程骁做决定,等到一个晚上两人难得闲下来,窝在沙发上的时候,我才慢慢提起买房的打算。
      “哥,我们存的钱够首付了,我看了不少房源,要不要认真挑一套?”
      我说完,紧张地盯着他的侧脸。
      程骁手里捏着一杯温水,沉默几秒,神色淡淡的,没有很激动,也没有反对。
      “你看好就行,不用太大,住着舒服就可以。”他语气很轻,把选择权全都交到我手上,像是对什么都提不起强烈的期待。
      之后几天一有空我就往外跑,中介带着我一处一处看房,楼层、采光、小区环境、周边交通,每一项都仔细记下来。
      白天顶着秋风来回奔走,爬楼、量房间、站在阳台看视野,晚上回家还要对着笔记对比几套房子的优缺点。
      有一天从外面回来,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一样酸软,晚饭简单吃了两口,沾到床就沉沉睡了过去,一觉睡到第二天午后才醒。醒的时候还有点头昏,缓了许久,才又打起精神继续看房。
      前前后后跑了快一周,终于看见了那一套。
      小高层,阳台朝西。
      我站在落地阳台上的时候,傍晚的夕阳正缓缓往下沉,橘红色的光铺满客厅,视线越过成片的楼顶,能够远远望见蜿蜒的江面,落日浮在江水之上。
      一瞬间我就确定,是这里了。
      当天晚上回家,我兴致勃勃拿出手机里拍的照片,一张一张翻给程骁看,讲小区环境、户型大小、阳台的视野,说起傍晚能看见江面上的落日。
      程骁靠在沙发上,安静地听我讲完,目光落在照片里的晚霞上,许久,轻轻点了点头。
      “好,就这套吧。”
      尘埃落定的那一刻,我先是松了一大口气,随即又涌上一阵说不清的忐忑。
      第二天一早,我提前和中介约好了时间,独自带着证件、银行卡去签购房合同。
      笔尖落在纸上的时候,指尖还有点发颤。首付一笔划出去,存了许多年的积蓄一下子少了大半,可一想到那套能看见江与落日的房子,心里又踏实下来。
      手续办完,钥匙交到我手里,金属冰凉的触感沉甸甸的,是属于我们的第一处家。
      回家之后我把钥匙放在茶几上,推到程骁面前。
      他拿起钥匙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没什么大喜的神情,只是低声算了一笔账:“装修报价看过了?全包的费用太高。”
      我点点头,之前和装修公司沟通的价格远远超出剩下的预算。
      “要不我们自己弄?”我小心翼翼提议,“墙我们自己刷,地面简单收拾,能自己动手的就不请工人,能省一点是一点。”
      程骁抬眼看我,沉默片刻,轻轻应了:“好。”
      往后一有空,我们就往新房子跑。
      房子里空荡荡的,灰尘满地。
      白天程骁如果没有拍摄单子,就和我一起过去。戴好手套、旧口罩,搬材料、打磨墙面、搅拌涂料。他力气大,扛腻子、搭简易梯子,我在下面递工具、清理地上的碎屑。刷墙的时候两个人一人一边,慢慢把灰暗的墙面铺上柔和的米白色。
      干活的时候很少说话,只有滚筒划过墙壁沙沙的声响。偶尔我抬头,能看见他垂着眼,专注地做事,长袖依旧严严实实盖着手腕。
      秋意一天天深下去,风越来越刺骨。
      刚开始出门只需要一件薄外套,后来早晚寒气重,出门干活要加上厚卫衣,再套一件防风的外衣。傍晚收工走下楼,晚风刮在脸上,鼻尖很快冻得发红。
      回去的路上两人并排走着,肩膀偶尔蹭到一起。
      程骁最近比之前更沉默,体力明明不差,可干一会儿活就会明显疲惫,常常中途停下来靠在墙边喘气。我看在眼里,嘴上不提,只悄悄把重活往自己这边揽。
      到家之后烧上热水,泡两杯热茶驱散寒意。
      我头靠在我哥肩上:“哥,我们有家了。”
      我哥摸了摸我的头:“有你在,哪都是家。”
      之后几天我们依旧往新房跑。
      气温一天比一天低,夜里的风带着刺骨的冷,有时候干活到天黑,屋子里没有暖气,墙面刚刷完还泛着潮气,站久了手脚都冻得发麻。
      程骁越来越容易累,以前扛材料一口气上三楼,现在中途总要停下来扶着墙缓很久。
      好几次我转头,看见他垂着头站在角落,安安静静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喊两声,他才猛地回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继续手上的活。
      我越来越不安。
      新家一点点变好,墙面干透,地板铺好,阳台预留出放相机的位置,站在那里傍晚依旧能看见江面上的落日。
      家快要圆满,可我清楚,程骁心里的伤口没有一丝好转。
      他依旧每晚失眠,依旧把长袖扣得严严实实,依旧习惯一个人消化所有情绪,什么都不肯说。
      这天收工回家,晚饭吃到一半,程骁突然放下筷子,脸色发白,捂着额头沉默很久。
      “有点晕。”他低声说了一句。
      我立刻放下碗筷想去扶他,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慢慢站起身走到沙发躺下。
      我端来温水坐在一旁,看着他紧闭双眼的侧脸,心里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再假装一切安好,只会等到更坏的结局。
      夜里等他睡熟,我悄悄拿出手机,翻之前存下的心理医院地址。我打定主意,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好好和他摊牌。
      可我没有想到,变故来得比我计划的更早。
      夜里我睡得很浅,隔一会儿就会醒一次,下意识侧过身看身旁的人。
      程骁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紧皱着,呼吸浅而急促,像是陷在绵长的噩梦里。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背对着我,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紧被角,长袖依旧牢牢盖住手腕。
      第二天一早,程骁醒得很早。脸色依旧苍白,却还是如常收拾摄影设备,今天有一单很远的外景,要去郊外的湖边拍写真。
      “傍晚不一定能赶回来吃饭,不用等我。”他弯腰换鞋,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
      “路上小心,难受就先停下来,别硬撑。”我忍不住叮嘱。
      他顿了一下,轻轻点头,推门离开。
      家里忽然空下来。
      我坐在书桌前,稿子一个字也写不进去。前一晚下定的决心在心里翻来覆去,盘算着等他回来,一定要好好和他谈一谈,哪怕他会抗拒、会逃避,我也不能再装作视而不见。
      一上午坐立难安,时不时点开手机看有没有消息,他没有发来只言片语。
      下午三点多,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心头猛地一跳,指尖发抖,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慌乱的女声,背景里有风呼呼的响声:
      “请问是程骁的家属吗?他刚刚在湖边这边突然晕倒了,我们已经打120了,你方便过来一趟吗?”
      我大脑一瞬间空白,完全不敢相信。
      “我....我马上过去。”
      我咬着牙挤出几个字,挂断电话,外套都来不及仔细拉好,抓起钱包和钥匙就往门外冲。
      随便打了个车,就往湖边赶。
      车子一路疾驰,窗外的风景飞速向后掠去,我死死攥着衣角,无数最坏的猜想在脑子里翻涌。
      我明明早就察觉到不对劲,却总抱着侥幸,总以为还有时间慢慢开导,总想着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摊牌。
      是我太慢了。
      还没到目的地,远远就看见了路边停着的救护车。
      我付了钱跌跌撞撞跑过去,医护人员正小心地把程骁抬上担架。他双目紧闭,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长长的睫毛垂着,身上还穿着早上出门那件防风外套,相机被旁人收好放在一旁。
      “他刚才拍摄中途站着站着直接倒下去了,喊了好几声都没反应。”一旁帮忙的女生语气担忧。
      我顾不上回话,跟着上了救护车。
      车厢里仪器滴滴轻响,我蹲在担架边,轻轻握住他冰凉的手。他的手腕被长袖严严实实地遮住,我不敢用力,只小心翼翼贴着他的指腹。
      一路上我不停在心里祈祷,只求他平安。
      到医院之后一系列检查,我守在急诊走廊的长椅上,坐立难安。
      漫长的等待过后,医生拿着报告单出来,神色严肃。
      “身体上是长期睡眠严重不足、过度劳累、情绪持续压抑引发的晕厥,躯体症状只是表象,我们建议你们尽快去精神科做评估,从状态来看心理情况不轻,不能再硬扛了。”
      话落下来的时候,我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侥幸彻底碎了。
      原来不是简单的心情不好,不是太累休息几天就能好。
      他一个人扛了这么久,把所有痛苦藏起来,在我面前装出平静的样子,陪着我看房、刷墙,陪着我一点点搭建我们的家。
      病房里,程骁还没有醒。
      我拉过椅子坐在床边,静静看着他的睡颜,眼眶慢慢红了。等他醒过来,我不会再拐弯抹角地试探,不会再等所谓最好的时机。
      不管他抗拒、逃避、不愿承认,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手。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长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视线先是茫然地在天花板上转了一圈,然后落在我脸上。
      他愣了愣,声音沙哑微弱:“.....小灸?我怎么在医院。”
      我忍住喉咙里的哽咽,伸手轻轻覆住他的手背:
      “哥,我们看病吧。不要再一个人撑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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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啦~也没想到中途断更一段时间还有人看真的受宠若惊!谢谢你们的支持! 目前连载:《死对头兼男朋友》 下一本:《死对头今天也在勾引我》 下一本:《半点喜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