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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第二天 ...

  •   第二天清晨,我醒过来的时候,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客厅传来轻微的响动,程骁一如往常,早早起床走进厨房准备早饭。长袖的家居服严严实实遮住了他的手腕,脸上挂着熟悉温和的笑意,眼底那抹深重的疲惫被他小心翼翼地掩藏起来。
      “醒了?粥刚熬好。”他转头看向我,语气自然,仿佛昨夜漫长无眠的煎熬从未发生过。
      我打着哈欠走到餐桌旁坐下,看着他的侧脸,随口说道:“昨晚还是很晚才睡着吗?你的黑眼圈很重。”
      程骁盛粥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将碗推到我的面前。
      “还好,夜里翻了翻身,后来睡着了。”他轻描淡写地带过,刻意避开了我的视线。
      我没有多想,低头喝起温热的粥。
      “小灸。”
      “嗯?”我咽下一口粥,抬头看着他。
      “没事,入秋了多穿点。”他目光在我单薄的袖口上停留片刻,很快收了回去。
      我应了一声,把只当是他习惯性地惦记我的身体。
      早饭过后,程骁收拾餐具,转身走向水槽洗碗。热水哗哗流淌,他挽起家居服的袖子,准备冲一冲手腕。
      袖口刚推到小臂一半,几道浅浅交错的红痕猝不及防露了出来。
      我恰好端着空水杯走过去倒水,视线无意一扫,心脏猛地顿了一拍。
      那几道印子细而深,不像是普通磕碰擦伤。
      “哥,你手腕那里.....”我下意识开口。
      程骁浑身一僵,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把袖子往下一扯,布料飞快盖住伤痕,动作仓促又慌乱。他侧过身,背对着我,水流还在哗哗响。
      “没什么,前几天搬东西刮到了。”他声音听着还算平稳,可指尖明显绷紧,“干活不小心划的。”
      “哦,好吧,注意安全。”我没多想,走向沙发看电视。
      电视屏幕亮着,播放着某娱乐圈恋综。
      但我一点画面也没看进去。
      方才那几道手腕上的红痕反反复复在脑海里盘旋,程骁慌忙扯下衣袖的动作,僵硬的语气,全都在我心里打转。
      我不敢再上前追问,怕戳破之后,会听见我承受不住的答案。
      漫无目的地换了几个频道,心里乱成一团。坐了片刻,我借口回书房查一点写作资料,关上房门。
      手机屏幕亮度调到最低,指尖微微发颤,搜索栏里输入断断续续的关键词:长期失眠、情绪低落、莫名疲惫、手腕伤痕。
      一条条文字往下滑,抑郁症、自伤的字眼撞进眼里,每多一行,心口就冷一分。
      那些之前被我归为“只是累了、心结没解开”的细节,此刻全部对上了。
      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眼神,日渐消瘦的身形,无数个睁眼到天亮的深夜,还有今天那几道刺眼的伤疤。
      我猛地捂住嘴,才把一声哽咽咽回去。
      怎么会呢。
      我们好不容易熬过所有苦难,终于有了安稳的家,明明一切都在变好。我一直以为,只要陪着他、时间足够长,那些过去的伤痛总会慢慢愈合。我从来没有想过,他的痛苦没有随时间消散,而是悄悄变成了另一种病,而他一个人硬扛了这么久,半句都没有和我提过。
      我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眼眶发热。
      我现在该怎么办?直接问他吗?
      一想起他拼命掩饰、强装无事的样子,我又迟疑了。他那么骄傲,事事习惯自己扛,若是被我当面拆穿,会不会把自己封得更紧,再也不肯吐露半分?
      我怕刺激到他,又害怕放任下去,情况会越来越糟。两种念头在心里拉扯,没有头绪。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程骁洗完了碗。他轻轻推开书房门,探头进来,神色如常:“在忙稿子?要不要切一盘水果?”
      我慌忙抹掉眼角湿意,站起身,尽量让声音听着平静,不露出破绽:“好,谢谢哥。”
      他没有察觉我的异样,笑了笑,转身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我心里又酸又怕。
      我定了定神,把手机屏幕按灭,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
      眼下不能急着逼他。我反复提醒自己,先慢慢试探,不能一下子戳破,把他推得更远。
      晚饭是简单的两菜一汤,程骁吃得依旧很少,筷子有一搭没一搭拨着碗里的米饭,常常失神。
      我一边慢慢吃饭,一边状似随意地开口,语气尽量轻松:“哥,你最近总是睡不好,要不要抽空去医院看一看?不一定是什么大事,就当体检一下,调理下睡眠也好。”
      程骁夹菜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眼望了我一下,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戒备,随即又敛下去,扯出一抹温和的笑:“不用,老毛病了,过段时间自然就好了,不用特地跑医院。”
      轻描淡写,一句话就把话题绕开。
      “可是长期失眠对身体不好啊,”我不放弃,放缓语气,“我们一起去,就当出门散步了。”
      “真的没事。”
      他放下筷子,伸手揉了揉我的头顶,动作还是从前那样温柔,可指尖带着凉意,“别总惦记我的事,好好写你的东西。”
      他刻意把话题引到我身上,摆明了不愿意继续聊这件事。
      我看着他回避的眼神,知道今天再追问只会适得其反,只好先点点头,不再多说。
      收拾完碗筷,程骁去阳台抽烟。
      我隔着玻璃窗远远看着他的背影,他站在晚风里,肩膀微微佝偻,一只手无意识攥着袖口,死死盖住手腕。烟火明灭,一点红光在暮色里忽上忽下。
      他明明就在不远的地方,我却觉得我们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墙。他把所有的崩溃、痛苦都关在墙里面,只放出来一个完好温和的外壳面对我。
      夜里躺在床上,他照旧背对着我。
      我没有睡意,睁着眼睛望着他的后背,心里反反复复想白天的对话。
      他不是不明白自己状态不对,只是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把脆弱摊开。他总觉得自己要一直做那个保护我的人,一旦示弱,就会变成累赘。
      我悄悄往他那边挪了一点,轻轻贴上他的后背,手臂小心翼翼环住他的腰。
      程骁身体僵了一瞬,没有回头,也没有推开我。
      “哥,”我贴着他的后背,声音压得很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用一个人扛。”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才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不可闻的“嗯”。
      第二天醒来,他又变回那副一切如常的模样,早起做饭,和我闲聊今天要出外景拍摄的事,仿佛昨晚所有沉重的对话都不曾存在。
      我没有再提医院,只是默默留意。
      他不想去就不去吧。
      上午程骁收拾好摄影器材出门,今天外景路程远,临走前他弯腰揉了揉我的头发,神色看着还算平稳:“中午不用等我吃饭,拍完我就近随便吃点。”
      “路上小心。”我目送他下楼,看着车子走远才关上家门。
      书桌前坐定,我打开文档继续写新章节。笔尖落在屏幕上,心思却总是飘走,时不时会想起程骁眼底散不开的疲惫。强迫自己沉下心,安安稳稳赶了两个多小时稿子,困意和紧绷的情绪一起涌上来,肩膀发酸。
      索性保存文档,换了件外套出门散步。
      秋日的风凉丝丝的,街道两旁的树落了薄薄一层黄叶。我漫无目的地走,不知不觉就到了常去的那家银行。
      犹豫片刻,我推门走了进去。
      柜台前查询余额的时候,屏幕上跳出数字的那一刻,我呼吸顿了顿。
      一百二十七万。
      一笔一笔,全是这么多年两个人一点点攒下的。最早是程骁打零工的工资,后来是他接单拍照的收入、我断断续续码字拿到的微薄稿费,除去日常开销,余下的全都存进这张卡里。这么多年起起伏伏,遭遇过失业、官司、车祸、漫长养病,好几次账户几乎见底,又咬着牙一点点攒回来,利滚利到现在,终于凑到了百万以上。
      我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心口又酸又热。
      以前颠沛流离,我们从来不敢幻想能拥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总是租房子,搬了一次又一次。现在手里终于有了底气。
      不用很大,一套安静的三居室就够,有朝南的阳台,程骁可以在那里放他的相机,我能摆一张书桌码字,窗外能看见落日。
      走出银行,阳光落在身上。我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回走,心里悄悄盘算。
      等程骁今天拍完外景回来,我要和他好好聊聊买房的事。或许安稳的家,能让他紧绷了这么多年的心松一松。
      可转念又想起他最近低沉的状态,刚刚冒出来的欢喜又沉下去几分。
      我不敢笃定一套房子就能治好他心底的病,只希望这份实实在在的安稳,可以给他一点支撑。
      手机安安静静,还没有程骁发来的消息。我给他发了一句简短的消息:拍摄顺利吗,记得吃饭。
      收起手机继续散步,心里一边憧憬以后的小家,一边隐隐悬着心,祈祷他今天不要太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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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啦~也没想到中途断更一段时间还有人看真的受宠若惊!谢谢你们的支持! 目前连载:《死对头兼男朋友》 下一本:《死对头今天也在勾引我》 下一本:《半点喜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