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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第二天 ...

  •   第二天,程骁便开始收拾行李。
      东西不多,一只大的行李箱,一个装相机器材的背包,便是他全部家当。搬进我这套不大的公寓时,房间里一下子热闹起来。他把相机、镜头整齐摆在书柜的一格,又把几件简单衣物放进衣柜,一半留给自己,另一半仍然空着,留给我的东西。
      失而复得的同居,带着一层小心翼翼的温柔。
      最初几日,两个人都还残留着一点生疏。
      做饭时会下意识互相谦让,夜里坐在客厅,偶尔会有短暂无言的时刻。我们都在试探,慢慢找回从前相处的节奏。
      清晨我还在睡,程骁便轻手轻脚起床。他不去惊扰我,在厨房安静准备早饭,煎蛋与粥的香气缓缓漫进卧室。等我揉着眼睛走出房门,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温热的餐食。
      白天他出外景拍摄,我在家伏案写作。
      他不在的时候,屋子安静,可心里不再是空落落的。我写累了,会对着窗外发呆,心里清楚,到了傍晚,会有一个人推门回来。
      日落时分,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
      程骁满身风尘归来,放下沉重的摄影包,第一件事便是走到书房,俯身看一眼屏幕前的我。
      “今天写得顺利吗。”他会弯腰,在我头顶轻轻落下一个浅吻。
      夜里忙完各自的事情,我们会靠在阳台的栏杆边。
      城市万家灯火在眼底铺开,江风穿过楼宇吹过来。他偶尔会翻出相机里白天拍下的照片给我看,山川,晚霞,街巷,末了,镜头又转向我,悄悄定格下我的侧影。
      “现在拍风景越来越少了。”一次他低声笑,“目光总是不自觉落在你身上。”
      某个周末的深夜,窗外下起细密的小雨。
      我们洗漱完毕,一同躺到床上。房间只留了一盏极暗的夜灯。
      程骁的手掌轻轻顺着我的后背,动作温柔。
      “有时候我还是会恍惚。”他缓缓开口,“不敢相信,你真的又在我身边。”
      “是真的。”我往他怀里缩了缩,“不会再走了。”
      程骁低头,鼻尖轻轻蹭过我的发顶。
      “这三年,我无数次在梦里梦见此刻。”他的气息落在发丝之间,声音轻得像叹息,“梦醒伸手,身旁却空无一人。”
      我抬起脸望向他。
      阴影勾勒出他清瘦的下颌,长长的睫毛垂落,眼底翻涌着积压许久的深情。
      “我在医院的那些夜晚,也常常梦到从前我们住在小出租屋的日子。”我轻声说道,“梦里的画面很清晰,你收工很晚回来,拎着两份热腾腾的宵夜,身上带着夜里的寒气。”
      他沉默片刻,俯身,唇轻轻落在我的额头。
      由额头,缓缓滑到眉眼,最后停在唇上。
      “睡吧。”他说,“晚安。”
      日子就这样不急不缓地向前流淌。
      同居的新鲜感褪去之后,剩下的是熨帖踏实的日常。
      程骁会把外出拍到好看的风景,第一时间发消息给我。有时是山间漫天晚霞,有时是江边清晨的薄雾,末尾总要附带一句,要是你在就好了。等收工回家,他会放下背包,径直走到书房,从身后环住正在码字的我,安安静静陪我坐上一会。
      我写作遇到瓶颈的时候,便会放下键盘,跟着他出门散步。
      他偶尔会举起相机,不声不响拍下我边走边望向江面的模样。回家之后导到电脑里,一张张整理归档,专门建了一个相册,名字只写了两个字:小灸。
      有一回我无意间点开,里面存了几百张照片。
      大多是我没有察觉的时候拍下的,低头喝茶、窗边发呆、伏案落笔,各种各样的瞬间。
      “什么时候拍了这么多。”我指尖划过屏幕,心里又暖又酸。
      程骁从身后靠过来,下巴搁在我的肩头。
      “从重逢那天起。”他说,“从前我拍世界,现在我的世界只有你,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秋冬交替,城市落了第一场细雨。
      那一天我写完了全书的最后一个句号。
      保存文档,关掉页面,长长舒了一口气。恰好玄关传来开门的动静,程骁回来了,肩头还沾着细密的雨珠。
      “写完了?”他一眼便看出来我神色里的松快,放下东西快步走过来。
      我点点头,眼里泛着微光:“结局落定了。”
      他没有急着看故事,只是蹲在椅子前面,握住我的手。
      “辛苦了。”
      “我们都辛苦了。”我看着他,“故事里的他们走完了苦难,现实里的我们,也走完了。”
      夜里,我们窝在沙发上。
      我把完整的书稿读给他听。窗外雨声依旧,屋内暖意融融。读到结尾的时候,我侧过头,看见程骁安静地望着我,眼底盛满温柔。
      “真好。”他轻声评价,却不单单在说书中的人物。
      ——
      两年匆匆而过。
      我的小说陆续出版,有了稳定的读者,收入渐渐宽裕。程骁的摄影口碑越做越好,邀约源源不断,从零散的接单,慢慢接到不少品牌与项目的长期合作。我们省吃俭用,踏踏实实地存钱,从前被生计压得喘不过气的日子,早已远去。
      公寓依旧不大,却处处盛满烟火。
      这天夜里已经很晚,我刚结束和出版社的线上沟通,合上笔记本准备休息。洗漱完毕躺上床,还没有睡意,靠着床头翻看读者发来的长评。
      身后床铺微微下陷。
      程骁已经洗完澡,带着淡淡的沐浴香气,从身后伸手环住我的腰,胸膛紧贴在我的后背。温热的呼吸扫过我的耳侧。
      “小灸。”他低声唤我。
      “嗯?”我回过头。
      他下巴搁在我的肩头,手臂收得更紧,安静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我心里有个打算很久了。”
      “什么。”
      “我想创业。”程骁的语气格外认真,“成立一间属于自己的摄影工作室,不用再受平台、甲方条条框框的约束,可以自己决定接什么项目,做什么样的片子。”
      我整个人微微一怔,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不是欣喜,是心疼。
      这些年我亲眼见过他在外奔波,天不亮就要出发去外景,在烈日寒风里扛着沉重器材,为了赶工期熬无数个通宵。
      “那会不会太累了。”我转过身,正视着他,眉头不自觉蹙起,“自己开公司,运营、商务、拍摄全部都要扛在你身上,比现在接单要操心得多。”
      程骁看见我担忧的模样,低低地笑了,指尖温柔抚平我眉间的褶皱。
      “没关系。”他语气松弛,“我不是一时冲动。这两年积攒下的人脉、资金都足够打底,也物色好了靠谱的搭档。不用我一个人硬扛。”
      他握住我的手,贴在他的脸颊上。
      “从前我只为谋生拍照,有你之后,我才想真正做出一点自己的东西。”
      心里的顾虑慢慢化开,取而代之的是动容。我望着他眼底闪烁的光亮,那是我许久未曾见过的、少年一样热烈的野心。
      “你想好了,那就去做。”我轻声说道,“无论结果如何,我都在。”
      程骁眼中漾开暖意,俯身把我重新拥进怀里。
      “有你这句话,我就没有后顾之忧。”
      “哥,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他抱得紧了些,胸腔轻微的震动贴着我的后背传过来。
      工作室的筹备就这样正式启动。
      往后的一段日子,程骁比从前更加忙碌。白日要外出拍摄,收工回家,吃完晚饭便坐到书桌前,埋首研究注册手续、场地选址、团队搭建的种种琐事。常常不知不觉,就忙到了后半夜。
      我不再刻意去打扰,只在他伏案的时候,端一杯温热的牛奶放在桌边。
      有时写到深夜,我停下码字,侧过头便能看见他的背影。台灯落在他肩头,眼底有疲惫,却始终带着一股昂扬的劲头。
      “别熬太晚。”我走过去,轻轻揉一揉他紧绷的肩膀。
      程骁停下手里的工作,反手拉住我的手腕,把我拽到腿上坐着,短暂地歇上几分钟。
      “马上就弄完这一点。”他鼻尖蹭过我的脖颈,声音带着倦意,“等工作室走上正轨,我就腾出时间,带你出去长途旅行。”
      我笑着亲了亲他:“好,那我等你。”
      两个月过去,手续全部办妥,摄影工作室顺利挂牌。
      开业那天没有大张旗鼓的庆典,只在新的工作室小聚。宽敞的落地玻璃窗,整齐摆放的专业器材,墙上挂满他多年以来最得意的摄影作品。
      程骁站在房间中央,回头看向站在角落的我,目光穿过人群,直直落在我的身上。
      等客人陆续散去,偌大的空间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他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相框,递到我的手里。
      相框里面,是重逢那天,他在江边悄悄拍下的我。
      江风掀动衣角,落日落在侧脸,我正望着奔流的江水,神色安静。
      “工作室名字,我想好了。”程骁轻声说,“叫「知遇」。”
      我指尖抚过冰凉的相框边缘,心头一动,抬眼看向他。
      “知遇之恩,也代表我与你的相遇。”他伸手,轻轻捧住我的脸颊,“如果后来没有遇见你,我不会走到今天。”
      我眼眶微微发热,把相框抱在胸前。
      从前颠沛求生,我们连一间安稳落脚的小屋都不敢奢望,如今他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事业,我笔下的故事也一本本落地成书。
      苦难早已远去,生活正一步步向着我们期待的模样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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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啦~也没想到中途断更一段时间还有人看真的受宠若惊!谢谢你们的支持! 目前连载:《死对头兼男朋友》 下一本:《死对头今天也在勾引我》 下一本:《半点喜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