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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时间来 ...

  •   时间来到第三天。
      天光透过窗帘照进屋内,我睡到近午才醒过来,怀里还依旧攥着那件外套。
      起床洗漱,照常打开电脑更新章节。
      一整天的节奏安稳平缓,看书,码字,间歇收拾屋子,没有再起波澜。眼看暮色一点点浸染天空,冰箱里前两天采购的蔬菜已经消耗殆尽。
      我看了眼时间,菜市场还没有打烊。披上外套,拿好钥匙出门,打算下楼采购晚饭与次日的食材,心里已经在盘算,等程骁拍完回来,要给他做哪几样菜。
      就在横穿人行道的一瞬间,一辆右转的小车速度没有放缓。
      尖锐的刹车声刺破暮色。
      剧痛席卷全身,眼前的世界骤然发黑。
      几百公里之外,滨海的拍摄场地。
      海风扬起新娘洁白的头纱,程骁半蹲在沙滩上,神情专注,相机举在眼前,正拍下一组婚纱照的核心画面。一整天连轴拍摄,他额角沁出薄汗,却丝毫不敢松懈。客户对这一套外景期待极高,这一单,是沉寂许久后难得的机会。
      口袋里的手机毫无征兆地疯狂震动。
      他本想拍完这一小段再接,可来电一遍又一遍锲而不舍。
      心底猛地窜起一阵无法压制的恐慌,他向新人躬身致歉,快步退到礁石后方接起电话。
      听筒里面,是医院冷静而刻板的通知。
      那一秒,海风、浪声、远处游人的喧闹,全部从世界里消失。血液仿佛瞬间凝固,程骁指尖剧烈发抖,相机险些从手中滑落。
      他咬紧牙关稳住心神,快速问清医院名称与伤情,简短致谢之后挂断。
      他立刻找到新人与婚庆负责人,坦白家中突发重大意外,诚恳致歉,把剩余的素材交接妥当,委托当地相熟的同行收尾。没有片刻迟疑,他抓起全部行李,马不停蹄奔赴车站,抢最早一班返程的车次。
      回程的路途无比漫长。
      车厢摇晃,他坐立难安,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最坏的猜想。无数次点开手机,却又没有新消息传来,每一分钟的等待都像在被缓慢煎熬。
      夜色彻底笼罩城市的时候,程骁终于冲进医院。
      病房惨白的灯光落下来,我安静地躺在病床之上,额头缠着厚厚的纱布,闭合着眼,输液管顺着手臂延伸。脸色苍白得近乎没有血色。
      摄影包与行李箱被他无声滑落在墙角。他几步走到床边,缓缓蹲下身。目光落在我擦伤浮肿的手背上,喉咙重重收紧,酸涩瞬间堵满胸口。
      一路上强撑的冷静在此刻全线崩塌。他的肩膀克制地微微颤抖,抬起的手在半空停顿很久,才极轻地,碰了碰我的指尖。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藏不住的沙哑与心酸:
      “小灸,哥哥回来了,别吓哥哥了好不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走出病房去找主治医生。
      诊室里,医生翻看着病历,语气沉重:“颅内受到撞击,有血肿,我们已经完成手术清除。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但出现了创伤后失忆。”
      程骁的呼吸骤然一滞,指尖猛地攥紧。
      “失忆?”
      “对。”医生点头,“他失去了近期的大部分记忆,包括与你相关的片段。大脑的损伤恢复没有固定周期,情况乐观,最短也要一年以上,才有可能逐步回想起来,也存在长期记忆无法复原的风险。后续的住院观察、康复理疗,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走出诊室,长长的走廊灯光惨白。
      巨大的压力沉甸甸砸在程骁肩头。婚纱照那单预付的定金,只占治疗费很小一部分。剩下高昂的手术费、住院费、后续长期康复的费用,像一座大山横在眼前。
      他没有时间沉溺悲伤。回到走廊的长椅坐下,拿出手机,开始一桩桩筹钱。
      先是把刚刚拍摄、还未交付的摄影成片加急做完结算尾款,又翻出自己存了许久、本打算用来添置新器材的积蓄,全数转出。
      他联系相熟的同行,把手里闲置的镜头忍痛折价变卖,又接下好几份时间紧、报酬微薄的加急拍摄单子。从前他对作品有着极高的标准,此刻已经顾不得挑选。
      几天之内,他东拼西凑,终于把手术以及前期治疗的费用全部缴清。
      等他再回到病房的时候,我已经醒了。
      我缓缓睁开眼睛,眼神带着刚苏醒的茫然,视线在天花板游离了很久,才慢慢侧过头。
      程骁就站在离病床两步远的地方,眼底布满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青黑,连日奔波与焦虑几乎将他拖垮。
      我望着这个陌生的男人,眼神里没有半分熟稔,只有礼貌的疏离。
      “你是.....?”
      简简单单一句话,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程骁紧绷多日的心防。
      他喉头滚动,无数句话堵在喉咙,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一声压抑的吸气。
      “我叫程骁。”他声音干涩,尽量放得平缓,“是.....你的哥哥。”
      “但我家人不要我了啊。”我说。
      程骁走过来抱住了我:“你是我骨中刺,也是我心上瑰,我不会不要你。就算他们都不要你,我也不会不要你。哥哥永远是你的依靠,是你的避风港。”
      这句话很熟悉,但我想不起来了。
      陌生的怀抱落在身上,温热结实。可记忆里找不到对应的画面,心底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却依旧辨认不出眼前这个人。我没有推开,身体僵僵地躺在病床,指尖无意识蜷缩,大脑一片混沌。
      程骁抱得很轻,生怕碰痛我身上的伤口,片刻之后便缓缓松开。他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刻意和我保持着一段距离,目光落在我的脸上,里面藏着很深的疲惫与疼惜。
      “你不用强迫自己立刻记起。”他放缓了语速,声音温柔,“想不起来没有关系,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遍。”
      我侧过头看向窗外,心里乱糟糟的。脑海里只剩一些破碎模糊的残影,没有完整的故事。
      我隐约知道自己逃离过一段不堪的过去,却记不清陪在我身边的人是谁,也想不起我们一同度过的日夜。
      住院的日子就这么一天天铺开。
      程骁推掉了大部分外出的拍摄,只接本地短时间的单子,做完便立刻赶回医院。白天他会带温热清淡的饭菜,坐在床边安静地陪着,很少追问我的记忆,只捡些轻松细碎的小事闲谈。
      他会给我讲窗外街道四季的变化,讲他出去拍照时遇见的晚霞与野花,唯独很少提起我们从前。
      医生说强行刺激会引发长期失忆。
      所以程骁极其克制,绝口不提起过往的悲欢。
      他只愿意把当下慢慢摊开在我的眼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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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啦~也没想到中途断更一段时间还有人看真的受宠若惊!谢谢你们的支持! 目前连载:《死对头兼男朋友》 下一本:《死对头今天也在勾引我》 下一本:《半点喜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