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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兰颜贞,你,进来     云 ...

  •   云渡乌最近又开始大剂量注射抑制剂,发/情/期难捱,食欲下降脾气高涨,黄家见缝插针的施压,智商堪忧的学生,民政署的骚扰短信,兰正擎时不时的通讯……
      妈的,整个世界都在挑衅。
      他瘫软在一堆枕头里,看着天花板,头一次觉得入睡困难。
      信息素淤塞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苦味压的他喘不过气。他自己都讨厌自己的信息素,难闻的要死,也不知道之前那些人都是怎么忍下来的。
      他翻了个身,把自己埋进最近的一个枕头里。
      这个月的发/情/期来势汹汹,两天五支抑制剂,带来的却不是平静,而是更深层次的窒息。身体在抗议在叫嚣在渴望,心悸和呼吸急促如影随形。
      好像有点中毒了……
      难受。都怪兰颜贞。让他闻见了他的信息素味。
      云渡乌翻来覆去踹飞了好几个可怜的枕头,一个没注意直接滚到了地板上,“咚”的一声闷响,滚烫的躯体贴着冰凉的地板,带来了片刻的慰藉。他磨磨蹭蹭的支着身体跪坐在地上,伸手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抑制剂,针尖对准因为频繁注射而红肿热痛的腺体,毫不犹豫的推下针管注入抑制剂。
      身体再次滑落,云渡乌□□,下意识用脸颊蹭了蹭地板,潮红的脸脏了半边。
      他知道兰颜贞就在门外,云渡乌卑劣的去想兰颜贞易感期时可能会出现的狼狈模样,为自己找补,没忍住笑出了声。他现在肯定被自己诱/导易/感/期提前了。
      云渡乌舔了舔唇,恶劣的去意/淫兰颜贞易感期时该有的同样的狼狈模样,这样想来便宜他倒也不是不行,兰颜贞的长相和身材都是顶尖的,信息素也不讨厌。爽一把也无可厚非。
      他扯了扯贴在身上的衣服,平躺在地上等了等,没有等到预想中的破门而入。
      嗯?
      兰颜贞的信息素从门缝里探入,带来了一点慰藉。92%的匹配度,身体乃至灵魂都被安抚。龌龊的想法重新被审视,云渡乌感到了一丝难堪。他想拉兰颜贞共沉沦,结果他只是站在那里,用信息素划出一条边界线。
      云渡乌换了个姿势,侧趴在地上,另一边脸颊贴着地板。他突然想离那味道近一点,挑衅的发出邀请,“兰颜贞,你,进来。”

      兰颜贞靠在墙上,额头沁出了冷汗。Alpha的本能叫嚷着让他推开门,让自己的犬齿刺入对方脆弱的腺体,注入自己的信息素,在他的灵魂层面打上自己的烙印。
      易/感/期的前兆在蠢蠢欲动。
      他闭上眼,汲取空气中属于自己的味道,试图划定安全区域。
      “云渡乌,”兰颜贞的声音有些发紧,“抑制剂过量很危险。你需要医疗帮助,而不是……我。”
      “你不是我的Alpha吗?履行你的义务啊,长官……”
      兰颜贞看不见云渡乌的表情,但他猜那肯定是讥讽的,带着自毁般的兴奋。
      “那是强//奸。”
      “哈?”云渡乌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气音,“你也快忍不下去了吧……装什么正人君子?”
      云渡乌慢慢从地板上爬了起来,“黄家想我偿命,研究所嫌我麻烦,学生怕我,民政署只想让我生孩子……”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摩擦声,缓慢沉重的脚步声逼近。
      声音停在门口,云渡乌的额头抵住门板,门缝里渗出的Alpha信息素像毒药也像解药,在他四肢百骸里流窜。他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恶意:“兰颜贞,你个胆小鬼。生理课没教过你怎么安抚发/情的Omega?还是说你其实不行?”
      门板被一下下轻轻撞着,云渡乌的声音贴着门缝挤出来,潮湿又滚烫:“别装圣人……我知道你也难受。”
      后颈的腺体躁动剧烈,兰颜贞一拳砸在墙壁上。云渡乌的信息素像是天生带有攻击性,像一把生锈钝刀狠狠的剐蹭腺体那块软肉,不给包括自己在内的任何人生还的机会。
      “医护人员十五分钟就到。”他听见自己声音哑得厉害,“再撑一下。”
      “我不要!”门内的声音骤然拔高又再度归于虚软,“我要……标记……临时标记也行……”
      云渡乌的声音像是冰锥刺激耳膜,他用了闭了闭眼睛,冷汗浸湿衣服贴在皮肤上,心脏跳动剧烈。
      “云渡乌,”他低声说,“你现在不清醒。”
      “我他妈清醒的不能再清醒了!”门被猛的拉开了一条缝,云渡乌就垂头丧脑的站在那里,衣衫不整,面色潮红。他伸手拽住了兰颜贞的胳膊,生拉硬拽拖进了苦涩的次卧。
      “你……”
      兰颜贞的话被堵了回去,云渡乌的胳膊缠上他的脖子,滚烫的唇胡乱的蹭着他的下巴和喉结,嘴里含糊:“咬我一口吧,求你了,兰颜贞,我要受不了了……太苦了,太苦了……”
      身体诚实的给出了反应,他猛地将云渡乌翻了个身,压在门板上,动作算不上温柔。云渡乌闷哼一声,仰起头,将红肿的腺体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兰颜贞的眼前。
      腺体周围的皮肤一片狼藉,青紫交错,微微肿胀,散发着抑制剂和自身信息素混合的、更加复杂难言的苦味。
      犬齿抵住那块皮肤,刺入皮肤,注入信息素。云渡乌解脱的叹慰一声,身体慢慢滑落,被兰颜贞眼疾手快的搂住他的腰。两人之间只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两种信息素互相交融,达成了短暂的平衡。

      云渡乌在完成临时标记后没几分钟就晕了过去,兰颜贞搂紧他,掌心下的身体热度惊人。小心避开伤口将云渡乌放倒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医护人员来得及时,他简短的向医护人员说明情况,重点是抑制剂滥用和刚刚完成的临时标记。穿着白大褂的Beta医生带着护士走进来,迅速检查云渡乌的生命体征,处理他后颈的伤口,抽取血液样本检测信息素水平和药物残留。
      “信息素水平极不稳定,抑制剂代谢紊乱,有明显的中毒倾向。”医生皱着眉,“临时标记……做得还算及时,暂时稳住了信息素暴动,但治标不治本。他需要专业的Omega信息素紊乱治疗,以及心理干预。这种滥用行为不能再继续了。”
      兰颜贞点头,目光没有离开床上的人。“现在能移动他吗?”
      “最好让他静卧,等这阵最强烈的反应过去。我们留一支应急针剂,如果体温继续升高或者出现抽搐,立刻注射。明天一早,必须送他去Omega专科医院做全面评估。”医生将一支细长的针剂和注意事项递给兰颜贞,“你是他的配偶?”
      “是。”
      “临时标记会形成短期依赖和联结,”医生的语气公事公办,“接下来几天,你的信息素对他会很重要,保持稳定,尽量靠近,但避免再次直接刺激。他的身体和精神现在都很脆弱。”
      “知道了。”
      医护人员走后兰颜贞并没有离开次卧,拉过椅子坐在床边。他犹豫了一下,握住了云渡乌裸露在被子外的手。很凉,指尖僵硬。
      兰颜贞打给了杨茸阙,在晚上九点给人电话号不礼貌,但杨茸阙现在肯定没睡,天天让别人早睡早起好好吃饭,自己凌晨两点还在吃外卖充饥。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里传来塑料袋的窸窣声和咀嚼声。“……喂?兰颜贞?这个点……唔,有事?”
      “云渡乌滥用抑制剂,导致信息素中毒,我给了他临时标记,现在昏睡过去了。”
      咀嚼声戛然而止,杨茸阙咽下嘴里的东西,“现在是什么情况?”
      “医生刚走,说暂时稳定,但明天必须去专科医院。他体温很高,晕过去了。”兰颜贞低头看着云渡乌苍白的手指。
      杨茸阙叹了口气,“他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过量多久了?具体状况。”
      “两天内至少五支,发情期提前,情绪不稳,体温升高,后颈注射部位严重红肿。”兰颜贞顿了顿,“他刚才……神智不太清醒。”
      “你刚才标记的时候,他神志清醒吗?”
      兰颜贞轻轻将云渡乌的手指拢进自己的掌心,“他说他很清醒,他是骗我的。”
      她停顿了几秒,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明天我请假陪你们去医院。Omega信息素紊乱专科的主任是我学长,能安排最专业的评估。至于心理层面……这次事故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深。”
      兰颜贞握紧了云渡乌冰凉的手,试图用体温温暖它。“这些我都知道。他释放的信息素带有攻击性,心理问题有没有导致信息素变异的可能?”
      “信息素变异?”杨茸阙的语气变得严肃,“理论上是可能的。极端心理创伤、长期压抑或强烈的自我憎恶,都可能影响信息素的化学构成和表现形态。他的信息素……我之前检测时就发现异常,‘苦木’的基底里混有非常复杂的酚类和生物碱衍,这在Omega中极为罕见。”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通常,Omega的信息素即使带有攻击性,也多是为了自我保护或警告,本质是‘驱离’。但云研究员的信息素……根据我的观察和数据,更像是‘自毁’与‘攻击’的混合物。它不仅在排斥外界,也在侵蚀自身。”
      “你知道由生物碱衍构成的常见药品有什么吗?”
      兰颜贞不假思索:“海/洛/因。镇痛,上瘾,摧毁。”
      “——以及苦艾酒的基底成分。”杨茸阙的声音沉静,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某些精神类药物也以此为原料。当然,我并非指他的信息素含有这些违禁物,而是说,它的化学结构与那些作用于神经系统、带来痛苦欣快或深度麻痹的物质,有某种同源性。”
      “这意味着他的痛苦已经生理化了。信息素是第二性征的延伸,也是潜意识的某种化学表达。当一个人憎恶自己的性别,或者憎恶与性别绑定的命运,甚至憎恶自身的存在时这种深层的自我攻击,有可能扭曲信息素的本质。”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对抑制剂的需求如此之大,且效果越来越差——他自身的生理信号就在制造紊乱,而临时标记能暂时稳定,是因为你的信息素作为外来强力干预,暂时压倒了他自身混乱的化学讯号,但没有解决根源,他还是会被自己吞没。”
      杨茸阙的声音放轻了些,“我之前提过他的核心症结。你问过他关于‘全O学校’和恐A症的事吗?”
      “……没有直接问。他警惕性太高。”
      “嗯。但结合信息素变异和这种极端的自我攻击倾向,我有理由怀疑,他可能经历过与Alpha相关的、非常严重的创伤事件,以至于他的生理系统都将自己标记为了‘需要被摧毁’的状态。”
      “明天去医院要进行全面检查。我会和学长沟通,进行最深度的信息素图谱分析和神经内分泌评估。”杨茸阙顿了顿,“至于你……接下来几天是关键。临时标记形成的依赖期,他可能会对你产生矛盾的心理,甚至迁怒于你。他的情绪会很不稳定,身体也会虚弱。你需要非常、非常、非常地有耐心,并且,设定清晰的界限。”
      兰颜贞沉默了片刻。“我明白了。我会尽力。”
      “另外,”杨茸阙补充道,“关于信息素变异和可能的创伤,在得到确凿证据和他本人愿意开口之前,不要直接质问他。这可能会引发更剧烈的防御或崩溃。明天我们先从生理治疗入手。”
      挂断电话,兰颜贞没有松开手,反而用另一只手轻轻拨开云渡乌额前贴着的碎发。掌心里的手指似乎回暖了一点点。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两人交握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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