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绿妖姬》十一 ...
-
今夜,应无求睡的很不安稳。
他模模糊糊地听到一阵时有时无的箫声,那箫声美妙轻扬却异常凄楚悲凉,令他心神不宁,频频做梦醒来总是恍惚身处他处,继而想起好多往事。
越想,应无求就越觉烦躁,他发现自己记忆的大部分里面居然都被一个人给占据了。对那个人他怕过、厌过、敬过、怨过、恨过……直到如今,他连自己都分不清楚对那个人到底存着的是何种感情,而那个人正是离歌笑。
离歌笑……
应无求又一次握紧了双拳,想起两天前他看到对街巷子里的离歌笑转身离去的背影,当时心中那一阵莫名的愤怒尤新,好似在责怪离歌笑对自己的形同陌路。
不错,他是说过要与他两清,但事到临头,他又不想对方真的无视自己,至于原因,他说不上来,只觉得有一股抑郁笼在心头,寝食难安。
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索性翻身披衣而起,行至窗前推开窗户。
天开始蒙蒙亮,天边一抹鱼肚白渐渐增大,日出的柔光洒在身上倍感温暖。
蓦地,前厅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对此,应无求习以为常,知是有病人前来就医,只不过今天比往常早了好些,想必那病人定是病的严重了。
刚推门而出,就见邢家兄妹先后从房中踏出,三人相视一眼,同往前厅跑去。应无求毕竟习过武,行动要快于两人,可他万万没想到,打开门看到的会是两个浑身浴血、奄奄一息的人,他更没想到,那两个人竟然会是贺小梅和燕三娘!
……
看着在房中忙前忙后救治贺、燕二人的邢家兄妹,应无求再难独自站立一旁,走上前从邢如意手中端过一盆血水,点头示意由自己去换。
邢如意也不多话,转身回屋继续帮二人包扎伤口。
应无求换好温水跨入房门正好听见虚弱的贺小梅与邢可敬讲起他们伤重的缘由,原来他们是遇上了这些天轰动京城的连环命案的凶手,打斗中燕三娘不慎背伤复发,他贺小梅又不是凶手的对手,几番缠斗后中毒更险些丢了性命。
贺小梅在讲诉过程中体力愈见不支,等详细说到凶手样貌时忽然咳出一口血,浑身如虫蚁撕咬,贺小梅知道那是被他暂且压下的毒性复发了,看来他是低估了绿萼那毒镖上的毒,以为凭自己的丹药能够解毒。
“啊!!”再难以忍受,贺小梅抱头缩成一团倒在床上打滚。
邢可敬一见,怕贺小梅再次压伤刚接好骨的右手,忙上前想将他按住,可惜他不过是一名文弱书生,力气实在不能与贺小梅相抗衡,力有不逮之下不一会就被挣脱甩开。应无求见之,无奈使出擒拿手制住了挣动的贺小梅。
贺小梅心口一阵气血翻涌,隐约间看到面前的人是应无求,反手抓住其人手腕,艰难地说道:“告诉……告诉歌哥,去听……听雨楼,找姚……倩玉,她和宁宇……有……”话未说完,贺小梅终是支撑不住昏迷过去。
应无求一愣,眸中闪过一丝纠结,低声叹道:“离歌笑……我终究还是逃不开。”
邢可敬赶紧上前查探,掏出两颗丹药让贺小梅服下再以银针护住心脉,一时半会也死不了。然一旁深度昏迷的燕三娘情况可谓严重许多,背部脊椎骨两截错位,压断的肋骨插入肺腑,如此重伤还未断气实属大幸!
暂时将贺小梅照料妥当,邢可敬便与邢如意一起尽全力救治燕三娘,普通的治疗方法已属无用,他们必须用刀划开背部将断骨取出重新定位,这一期间不能有所干扰。
应无求虽在逢春堂有一段时间也学了一些医理,但也不过九牛一毛,在这种情况下却是帮不了什么忙。
这时,天已经大亮,街头巷尾以一种别样的热闹呈现。细想片刻,踏出步子,应无求向北城门走去。
北城门,顾名思义是京城以北的城门。北方按星宿属玄武,玄武主刀兵,所以历来北城门周围纷扰不断,出兵打仗、得胜而归均是由此进出。
现下又出命案,在一些迷信的老百姓心中,是一种凶兆。
离歌笑和柴胡尾随李主簿而至,看着那具华衣美冠的富家子弟的尸体,发现与之前两起命案的死者有相同也有不同之处,相同之处是他们都是七窍流血、额头撞伤、死不瞑目。不同的则是这次的尸体表面除了头部之外身上无一处伤痕,心脏也没有被挖。
“离大侠,你看这次的凶手会是同一人吗?”李主簿问道,显然他也看出了问题所在。
“应该是的。”离歌笑回道,“死者七窍流血身上没有其他致命伤痕,死因估计同是脑部破裂。”微顿,细细观察后继续道,“看表面与上两起命案最大的不同在于死者身上没有泄愤所为的心脏被挖及匕首刀痕,造成这种后果的有可能是凶手在犯案的时候遇到了意外没法继续。”
“那照你看会是何意外?”李主簿又问道。
“很难说,原因实在太多,主观、客观皆有。”
离歌笑的话音刚落,行来两名捕快,其中一名禀报道:“大人,属下寻遍四周,同上两起命案一样不见当夜的守城侍卫。”
李主簿闻言,点了点头,心中更是肯定了离歌笑的说法,这次的命案又是那名凶手所为。
另一名手中拿着一些金属利器,向前几步双手呈上,道“大人,属下在周围找到一柄断剑和几枚暗器,有可能是凶手所留。”
还不待李主簿接过祥看,旁边的柴胡彷如炸开了锅,大手一抓,翻看数次,满面的讶异,“咋会……”不敢相信一般,将手中的物件递与离歌笑,神色沉重,道:“老离,你看……这不是小娘子的双剑和娘娘腔的暗器吗?这……这咋可能呢?!”
早在柴胡抓起它们之时,离歌笑便看清楚了那是何利器,也知道了主人是谁,确实如柴胡所言,他也十分不解为何贺、燕二人的武器会在此,若单单只是贺小梅的暗器他们也不会如此惊讶,毕竟暗器是投掷出去的,没有及时回收也是可能的,但燕三娘的双剑可是从不离她身,此刻出现还是柄断剑……再加上两人自昨晚出去后再没有回来。一时间,离歌笑心绪难平,难道他们两人昨晚在此与凶手大打出手?那他们现在人又在何处?
见离歌笑低头皱眉丝毫不理会自己,柴胡心急抓住离歌笑的肩膀,“老离!你倒是说话啊?!”
回答他的依然不是离歌笑,而是一声自背后人群中而来的圆润嗓音,离歌笑对此熟悉至极,他止住思绪忙回头看去,看着那深刻在脑海中的人分开人群朝他们的方向行来,看着他轻启唇瓣,听到他说:“贺小梅和燕三娘此时正在逢春堂由可敬救治。”
他,正是应无求。两个多月前与离歌笑说要两清的应无求。
这一刻,两人对视,恍如隔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