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侠一枝梅/莫回首（离应）》红魅青冷

45、《绿妖姬》十

　　“三娘！！”伴随着一声焦急惊吼声呼啸而来的是一枚熟悉的暗器，掠过她的身侧，直奔向绿萼的心口！
　　绿萼心下大动，不得不改变手中断剑的走势来挡开那枚暗器。断剑被从手中震落，改道的暗器仍是划伤了她的胳膊，伤痕深可见骨，可见发出那枚暗器的人是用了多大的力道！
　　就在绿萼抬眼看清楚来人的同时，燕三娘虚弱地微喃了一声：“梅梅……”
　　话音未落，千面戏子贺小梅的第二发暗器已经脱手，他这是要将绿萼逼离燕三娘的周身。
　　看着再次向自己心口而来的暗器，绿萼蹙了蹙眉头，闪身向空中跃起，没想到对方的第三发暗器接踵而来……不再躲避，左手微动，抽出一枚暗器迎头射出，两枚暗器对撞发出火花，双双坠落。
　　趁此时机，贺小梅拉过燕三娘将其护在身后，眼盯着绿萼缓缓从空中降下。
　　他几乎在燕三娘追赶绿萼离开之后就与姚倩玉互留了联系地点，告别尾随燕三娘的踪迹而去，只是他不会轻功，寻找了好些地方，直到不久前在距离北城门一里多外听到箫声和兵器相碰声才直觉可疑匆匆赶来，不料见到的却是一名绿衣女子抓着燕三娘半截的断剑向她刺来，心脏立马漏跳几拍，再顾不得其他，唯有使出全力掷出暗器好救得燕三娘的性命。
　　而燕三娘也因此逃过一劫，暂时脱离了危险。
　　“三娘，你没事吧？”贺小梅关切地询问。
　　“没事，就是背伤复发了。”燕三娘喘了口气回答，提醒道，“梅梅，她就是那名凶手，你要当心一点，她的武功相当了得。”
　　贺小梅没有回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宽慰。却在重新转回头面对绿萼的时候神色逐渐凝重，方才的对招虽然寥寥无几，但他还是从中探得其人的武功造诣实非一般，硬碰硬绝非上策……凝神屏气，挥开纸扇，贺小梅做好了交战的准备。
　　可奇怪的是，绿萼自双脚触地后便收起了所有的杀气，执箫吹奏起来……然贺小梅也没有放松警惕，因为对方的左手始终戴着精钢手套，说明她随时随地都会展开攻击。
　　箫声美妙悠扬，却有止不住的悲戚，有那么一刹那，贺小梅俨然被那排山倒海般的悲凉感染，忍不住就要落下泪来。他知道，这么悲伤的箫声不可能作假，在这名凶残的凶手背后定是有着不为人知的凄楚。
　　“杀人真有那么痛快吗？”贺小梅问道，他的声音并不大，却是能让绿萼听得清清楚楚。
　　绿萼一愣，箫声中断，她的脸上呈现出一股迷茫，似在思考。
　　贺小梅方见，知是对方心中在动摇，继续道：“杀人解决不了问题，若是难过，你大可大声说出来，让世人来评判，那样的话错的或许就是他们，可你现在如此，错的只会是你！”
　　闻言，绿萼眼中忽地闪过一丝狠戾，直盯得贺小梅心底发毛，那种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凌厉，而在凌厉之中仿若包含了世上最痛苦的绝望，让人觉得她虽生犹死，她活着完全是为了恨，漫无边际的恨！
　　忽然，绿萼放声大笑起来，笑得疯狂，就像是要将胸腔中的空气全部笑出肺腑，她笑得歇斯底里，笑到眼角泛出泪花，她依旧没有停，就那样一直笑着，笑着……
　　许是动作太大，她蒙脸的绿纱松了下来，飘落在地上，被风一吹，无助般随风飞扬。凉风又将她的笑声传出，毛骨悚然。
　　……
　　不知过了多久，绿萼终于不再大笑，她低垂着头，默然说道，声音低沉嘶哑的可怕，“人都死了，我说与谁听……局外之人，谁可能明白……”
　　话语刚毕，绿萼突地发起了攻击，闪电般来到贺、燕二人身前，左手蓄力，以势如破竹之力袭向两人！
　　贺小梅大吃一惊，忙推开不能动弹的燕三娘。燕三娘没个防备，被推倒在地吃痛不已，刚一抬头居然看见贺小梅的右胳膊被抓了个正着！
　　紧接着，绿萼的手紧了紧，精钢手套的爪刺更深的嵌入皮肉，竟是想将这只胳膊硬生生卸下！
　　“梅梅！！”燕三娘惊叫，双手双脚并用想从地上爬起，奈何她的伤势实在太过严重，她只能无奈地看着贺小梅痛得面目扭曲，冷汗直流。
　　胳膊上传来“呲呲”的肌肉被拉扯的声音，贺小梅极力保持清醒，双目一睁，提气咬牙将右手往外一扭，手中纸扇顺势扫向绿萼的腋下，这一击扫的很重，绿萼不得已将手松了松。就在这一松的间隙，被贺小梅抓住了机会，左袖一翻抽出枚暗器，夹在指尖攻向绿萼颈部，借着对方避开，迅速将手抽离。
　　在如此大的动作之下，贺小梅的右手胳膊从上到下被划开了五道深深的抓痕，皮开肉绽，血肉模糊，这只手简直就是废了！至少此刻它是完全不能用了。
　　绿萼微愣，她不曾想到贺小梅会如此决绝，这使得她生出些许敬意，只不过她仍旧不会放过他。抬起左手，精钢手套上沾染的鲜血在昏暗的月光下显得黯淡无光。
　　绿萼又一次笑了，这次笑得很魅惑，眉眼弯弯，风情无限，她本就有着一张绝美的容颜，这一笑更使得她倾国倾城。然而下一刻，她做出的动作却使人震惊不已，让人清楚地了解到，她不是仙女而是夺命的罗刹！
　　舔着指尖上的血迹，绿萼笑道：“杀人就是如此痛快。”贺小梅明白，她这是在回答自己先前提出的问题。
　　贺小梅心中一阵唏嘘，他本想动之以情，现下看来是失败了，还失败的十分彻底，非但没有让绿萼放下屠刀，反而愈加激发了她的仇恨
　　不再多言，双方都知晓，今日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遮盖冷月的云层又一次浮动，大地变得忽明忽暗。
　　贺小梅感到有些轻微的眩晕，那是失血过多的症状。一旁的燕三娘紧蹙眉头，目光坚定有神，她将披风解下，用没断的那把剑划开，捆绑住腰身及背部，她这是想要暂且固定住身体好让自己能够动弹，她不能让贺小梅一人受敌。
　　“三娘，你这是何苦？”贺小梅担心道，“你这样会使背伤更加严重，以后就算治好也怕是要留下隐患，你可是燕子神偷。”
　　“梅梅……”燕三娘绑好身体果然能够站立行走，来到贺小梅身旁，握紧手中的剑，回道，“我们两个如果可以看到明早的太阳就算不错了，那些以后的事就留着以后担心吧，今晚我们就拼了！”
　　“好！”贺小梅豁然开朗，重重应承道，“我们就和她拼了！”
　　两人目光交接，炙热如火。
　　绿萼掷出一枚暗器，贺、燕二人分别从左右躲开。甫一回身，惊觉绿萼飞身而至，只一眨眼功夫就插入两人中间，钢爪挥舞，逼得两人毫无招架之力唯有竭力抵抗。
　　反观绿萼，她不但挥洒自如，还处处取得先机。须臾，贺小梅和燕三娘全身均被抓伤多处，鲜血直流，宛如在血池里浸泡过一样。
　　在绿萼的一脚大力飞踢之下，贺、燕二人摔倒在地，燕三娘更是咳出几口血，才站起就又跌倒在地，她是真的油尽灯枯了。仰躺在地，燕三娘看着星空顿觉美丽异常，就像离歌笑的眼睛，有力璀璨……
　　“歌先生……”燕三娘昏迷前喃喃道，“能够认识你真好……”
　　再看贺小梅，倒地的时候正好压住右手胳膊，重伤的胳膊经不住重击，筋骨皆断，真是雪上加霜。渐渐地，贺小梅丧失了战意。逃，逃不过绿萼的轻功；打，又打不过她，他们好像两只待宰的羔羊，等着侩子手的玩弄与杀戮。
　　“歌哥……”贺小梅叹道，“我再也帮不了你了……”
　　看着面前的两人，绿萼再无玩心，是到了速战速决的时候了。抽出枚粹了毒的暗器射向贺小梅，在电光火石之间，贺小梅心下百转千回转瞬间想好了应对之策——置诸死地而后生！
　　他假意躲避中镖，乘着绿萼放松之际，拔出暗器瞄准先前绿萼被划伤的胳膊处，此次攻击发挥了他仅余的所有功力，即便造不成大伤害，仅凭暗器上的余毒也能起些作用。
　　他的这一计划成功了，绿萼中镖，解药却在红叶身上，这毒虽不至于见血封喉，却也是剧毒无比，耽搁不得。视线在倒地昏迷的燕三娘及不停吐血的贺小梅身上几番来回，就算她不再施以毒手，就那两人目前的状况也活不过天亮！不再迟疑，绿萼提气护住心脉，越至城墙角落，一脚踢开富家子弟的尸体，左右手各抓起一具守城侍卫的尸体，毫无留恋地使出绝顶轻功飞离……
　　她方一离开，贺小梅便从怀中掏出一颗黑色的药丸吞下，那是他自制的解百毒的丹药。少顷，丹药发挥了作用，贺小梅稍一恢复就跑向燕三娘身旁，发现她早已深度昏迷，艰难的将之扶起，赶回醉生梦死肯定来不及，思虑片刻，赫然想起此处是北城门。
　　城北……逢春堂的所在！
　　不再耽搁，贺小梅扶着燕三娘往逢春堂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