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侠一枝梅/莫回首（离应）》红魅青冷

44、《绿妖姬》九

　　下一刻，绿衣女子的箫声停止了。她从城门上旋转而下，婉若游龙地行至尸体旁，从腰间抽出一件物事，高举过头，在月华的反射下，闪过一道冷冽的银光。
　　那是一把匕首！
　　燕三娘眼中神色一凛，她意识到凶手接下去要做的事，她对于无法救那名男子已是非常遗憾，若是再让他死无全尸的话不止对不起那名死者，更是对不起“一枝梅”的侠义名号。
　　于是，她再也站不住了，飞身一跃而起，在对方手起刀落之前抽出双剑挡住了匕首的落势。
　　“当！”的一声兵器相碰声打破了夜空的宁静。
　　燕三娘手中的剑往下低了几分，凶手的力道之沉超出了她的想象，眸中精光一闪，握剑的手紧了紧，运劲向上大力挥出，硬是将绿衣女子震到十步之外！
　　两人对站而望，眼神渐凝。
　　燕三娘将人上下仔细打量，越发觉得眼熟至极，那身飘逸的绿绸还有那根通透翠绿的玉箫……
　　这时，绿衣女子收起匕首执起玉箫吹奏起来，箫声婉转悠扬，却是悲凉无比。
　　燕三娘一个激灵，想起来对方正是萧随风手下的高手，红绿双影中的绿影——绿萼！她之所以一开始没认出来是因为她只见过对方一次，而且还是在有任务的时刻，那时的她全副精力都放在注视周围的情况以及留意离歌笑与萧随风的对峙上，实在抽不出心思去关注绿萼在萧府的那场美妙演出。
　　一时间，燕三娘想通了所有的事，前两起命案的死者均是官宦人家，且传言为官者俱是多少与萧用南有些不对头，而凶手又是萧用南的幺弟萧随风的手下。如若说有人不信这是萧随风为萧用南拆除异己的手段都不可能。
　　燕三娘微叹口气，看来这萧随风真是阴魂不散，此人不除日后定是个祸国殃民的祸害！不过要除萧随风势必要先将绿萼捉拿归案。打定主意，燕三娘反握双剑，剑柄相撞一扭，双剑立刻合二为一变成刃棍。
　　她这是要出手了！
　　绿萼感受到对方的气势，不再吹箫，变换执萧的手势成握剑状，她在等待燕三娘的攻击。
　　一阵风过，衣摆扬起，杀气四溢。
　　“哐！”两人的武器碰到一处，交战正式开始！
　　燕三娘出手极快，手中的双剑舞得徐徐如风，不停地变换攻击的角度。绿萼虽以防守为主，却依然游刃有余，燕三娘的每一次攻击都避的恰到好处，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双方交战数十招，燕三娘逐渐了解到要靠她一己之力抓住绿萼恐怕是办不到的，可她不能放弃，就算再困难哪怕是万分之一的机会都不能放弃！加大力度，燕三娘攻击的更迅猛！
　　渐渐地，绿萼的动作不再一气呵成，有几次差点被燕三娘挥出的剑刺到，这使得她的表情越加凝重起来，神色中认真的成分在增加……终于，当燕三娘分开双剑，一剑挑开挥来的玉箫，一剑横刺向她胸口的时候，绿萼眼中精光四射，霎那间风云变换，左手一动，抓住了刺来的剑。
　　双方动作俱顿，形成了一种焦灼状态。燕三娘一惊，发现绿萼抓着她剑的左手上戴着精钢手套，指尖上还有着锋利的爪刺，要是不慎被那手套一抓铁定皮开肉绽！
　　她的那稍一愣神居然被绿萼将整个局势扭转，左右无章法地躲避着对方迅捷有力的爪刺，燕三娘开始支撑不住了。在极为勉强地避开对方抓向自己脖颈的一击后，燕三娘摔向了城墙，堪堪撞在背部的伤患上！
　　“卡擦！”一声脆响，骨头错位！
　　一个倒地，燕三娘背部疼痛难耐，试了几次都无法从地上站起。
　　绿萼缓缓向她行来，仿佛催命的死神。
　　燕三娘露出一抹苦笑，今夜自己怕是要命丧于此了。无妨，死也要死的明白，开口道：“看来我今天是在劫难逃了，可你也不用得意，萧随风的阴谋早晚会败露，歌先生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主人？”绿萼微微笑道，“这与他何干？”
　　“哼！”燕三娘不屑道，“少给我装糊涂，萧随风他是要铲除异己好让萧用南在官场上走的更畅通，你们的手段也真是高，不直接杀那些当事人怕是要掩人耳目吧，杀他们至亲之人远比杀他们自己更能让他们痛彻心扉，让他们沉浸在悲痛之中无暇顾及其他，你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语毕，许是牵动了背部的伤势，燕三娘痛得险些岔了气，俯身咳了起来。
　　听完此话，绿萼一怔，隐在绿纱后面的脸上呈现出一系列难以名状的神色，似是惊疑，似是恍然，又似是懊悔……这些神色最终慢慢沉淀下来，混合成一抹肃杀，那是一种极其冷酷的杀意，前一刻她或许还有放过燕三娘的想法，那这一刻是完完全全没有了，她是真的要将燕三娘置于死地！
　　衣袖一翻，戴着精钢手套的手中立时出现一枚寸许半见方的暗器，从那刃部发出的惨绿的光可以看出这是一枚粹了剧毒的暗器，燕三娘知道绿萼是要用这枚毒镖来结束掉她的性命，不过燕三娘也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主，想要逃生的机会只有一次，就是看准对方下手的瞬间躲避再给予还击，尽管这对于现在的她来说简直难如登天，但也只能放手一搏了！瞪大眼睛，她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绿萼执镖的左手。
　　凉风轻轻吹着，云层浮动，开始遮盖冷月……
　　绿光一闪，绿萼手中的暗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掷向燕三娘。同一时刻，燕三娘强忍痛楚，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咬牙跃起提起剑冲向绿萼，可惜她低估了那背伤带来的痛楚和影响，她挥出的那一剑毫无力道，虚软无比，轻轻松松的就被对方接住。左手凝聚十成内力，绿萼用力一扳，手中的剑顷刻间变作两截！
　　顿时，燕三娘面若死灰，她眼睁睁地看着绿萼抓着那半截的断剑向自己的咽喉刺来，无力抵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