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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绿妖姬》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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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挣扎的厉害,燕三娘渐渐有了力有不逮之感。
早在那死而复生之人做着类似发狂举动的时候,周围的一群百姓不明就里,以为是死者诈尸而个个面露惶恐地后退十数步,有些甚至大叫着“有鬼!”四下逃命去了。
顿时,场面一片纷乱,幸得总督衙门的衙役们训练有素,在转瞬的微愣之后,有序地开始控制场面。少顷,成功地将余下的百姓安抚妥当。
也就在这时,柴胡接替燕三娘钳制住失控的男子,只见他一双大手不动如山般地死死掐住男子双臂,丝毫不让对方有所动弹,还不时假意要挟地吼道:“识相点!别给大爷乱动,不然揍得你脑袋开花!剁碎了喂狗吃!!”
许是这要挟确实管用,又许是那男子挣扎的虚脱没了力气。总之,柴胡的话音刚落,男子就慢慢安静了下来,双目涣散无神,嘴中喃喃自语,说出的尽是让人听不懂的话,“绿衣飘飘的女鬼……哈哈……我告诉你们,她是要吃人的,还会狼嚎……徐兄,徐兄的心就被她吃了……她吃一个还不够,还要带走两个……哈哈……”说罢,癫狂地大笑起来,直笑到泪眼汪汪,让人分不清他到底是在笑还是在哭。
离歌笑闻言,眼神一凛,这名男子看似语无伦次,实则在讲述一些事实,只不过由于惊吓过度,赞时不能接受现实而变得疯癫。这也难怪,一个普通人又怎能在经历了那般惨绝人寰之事后还能保持正常,就连他们一枝梅,想必也会有所心悸。
微叹口气,朝着身旁的贺小梅稍一点头,贺小梅便心领神会,拿出银针以极快的手法扎向男子的昏睡穴,男子立马昏厥过去。
“李大人,”离歌笑抱拳道,“凶手这次留下了线索,此男子定要好好保护,以防惨遭灭口。”
从方才发生的一切,李主簿也从中察觉出了端倪,故而十分赞同离歌笑的话,随即便命四名衙役好生将男子带回,加强保护。
待得一行人回到总督衙门,在经过五个时辰的漫长等待,确认了死者的身份乃是工部郎中徐大人的侄子——徐禄,而那名死而复生的男子则是徐禄的好友,家中经营当铺的三公子——卫泽。
工部郎中徐大人在看到爱侄的尸体后一时激动,心病复发,差点跟随爱侄而去,幸而贺小梅及时救治,这才保住了性命,却难抵悲伤,泪流满面。他从未娶妻生子,徐禄是他兄长的遗腹子,从小就视如己出,疼爱倍加。这一死,他不仅无法和已故的兄长交代,更无面目在百年之后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他们徐家这一脉就此断绝了。
“李大人,你一定要找到那名凶手,还我侄儿公道!”
看到朝中同僚家中相继发生惨案,李主簿心痛难耐,执起徐大人的手紧紧握住,目光如火,说出的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似在发誓,“徐大人,你放心,我定不会放过他!就是拼了我这条命,我也会为你和宁大人讨回公道!”
徐大人一听,满含热泪,恳切地紧紧回握住李主簿的手,仿佛将自己的性命也交托与他,“谢谢,谢谢……”
见此情景,一枝梅四人心中一阵酸楚,久久不能平息……
这次仵作验尸验得很快,不过两个时辰就已完毕,现下正在堂上跟李主簿与一枝梅交代,“死者和上次一样,同是死于脑部破裂,且身中378刀,俱是由匕首所致。不同的是这次死者身上并无染有胭脂,我还在他的胃部发现一股浓烈的酒味及残留的未经消化的食物,说明死者死前一两个时辰内曾经不止大量饮过酒还吃过不少东西。”
“……”离歌笑静静听着,心下百转千回,待仵作离开后,问向贺小梅,“小梅,卫泽此刻的情况如何?”
贺小梅摇一摇头,无奈道:“非常不好,一醒来就痴痴呆呆,十分怕光,一直缩在屋子的角落里,连自己的家人也都不认识了。”
“这是什么原因?”离歌笑又问道。
“不清楚,估计是脑部受伤,这样下去,迟早会变成傻子。”听得出来,贺小梅在回话的时候,语气里满是叹息。
“真不是人!连畜生都不如!!”柴胡义愤填膺,咬牙切齿道,“要是那凶手落到我手上,我非将他千刀万剐不可!!!”
“柴大侠,”李主簿突然插话道,“你放心,凶手即便不被千刀万剐,按律也是不得好死的。”言外之意,就是凶手得由朝廷发落,不能滥用私刑。
柴胡那不过是一句气话,完全没想到李主簿会回答与他,而他也没听出话中含义,直言道:“按律有什么不得好死的?不过一刀,干脆痛快!哪能和这两名身中378刀,心脏被挖的死者相提并论?!”
“纵然不能比,但是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李主簿回答的坚定,使得忿然的柴胡一个愣神,他看得出李主簿的心同他一样,因为他们的眼神是一样的,都在迸发着愤怒的火焰。
于是,柴胡不再多言,安静地站立一旁。
“看来在卫泽身上我们已得不到更多的线索,不过也够了,至少我们能够肯定凶手是名身着绿衣的女子。”
对于离歌笑如此肯定的话语,燕三娘不禁纳闷,问道:“歌先生,何以这般笃定?”
“难道大家忘了卫泽昏迷前的那些话了?”离歌笑不答反问。
“那些关于什么女鬼吃人的胡话?”燕三娘更加纳闷,这能说明什么?
“不错。”离歌笑回道,“那些听似胡话,可细细想来,意味深长,大家好好回想一下他的原话是怎么说的。”
经离歌笑这么一提,众人皆想起了卫泽的话——
[绿衣飘飘的女鬼……哈哈……我告诉你们,她是要吃人的,还会狼嚎……徐兄,徐兄的心就被她吃了……她吃一个还不够,还要带走两个……哈哈……]
“在这一句话里,起码说对了两个地方。”离歌笑总结道,“一是死者确实姓徐,二则是他的心的确是被挖了出来,这些事恐怕是卫泽亲眼所见。再结合徐禄心脏上的五处指甲划痕,我确信凶手就是一名女子,还是一名身着绿衣的女子。”
“嗯,歌哥说的有理,但是最后一句呢?社么叫‘吃一个不够,还要带走两个。’这带走的两个又是谁?”这次轮到贺小梅发出了疑问。
“……”离歌笑心下思虑,片刻,一抬眼,道,“是守城侍卫!这两次命案发生后,都不见当夜的守城侍卫的踪影,想来就是被凶手带走了。”
“啥?”柴胡惊道,“凶手要真是名女子,她带走两个守城的大男人做啥?灭口?不对啊,要是灭口直接杀了弃之不就得了,干啥还要费力带走?难不成还良心发现,怕他们说出去就先带回家养着?”
离歌笑不语,他心中的疑问正如柴胡所言,按照惯例,凶手完全没有必要将两名守城侍卫带走,从她的杀人手法来看,她是一个手段极其凶狠之人,断不可能对两名守城侍卫起恻隐之心。那么就是已经杀了带走的只是尸体,那就更不可思议了,她带走两个死人做什么?莫非想要好好安葬?思及此,离歌笑蓦地对自己的想法有种荒谬可笑之感,因为这实在太过有违常理。
一时半会,对于此番疑问,众人全都无法回答,只得暂时作罢,着手其他。
至于这些其他,首要的便是调查徐禄的为人,看他与宁宇有无关联,凶手会挑上他们两,必定这两者之间存在着某种联系或是相似之处,只要找到,不难对症下药。
因此,李主簿又将捕快派出去调查徐禄,希望会有好消息反馈。
在等待捕快行动的期间,离歌笑将昨日燕三娘和柴胡从宁府探得的情况告之了李主簿,李主簿听罢也颇觉蹊跷,遂即刻启程前往宁府,想从宁大人那里了解到真相。
再说一枝梅也没闲着,离歌笑忙于喝酒理思绪;燕三娘边擦剑边做好夜探宁府的准备;而柴胡和贺小梅两人则一个看着痴呆的卫泽,一个照料着病发的徐大人。
……
深夜很快降临,后山的密林里传来一阵悠扬的箫声,美妙却无比凄凉,那婉转的音调宛若直接渗人心脾,让人顿生萧瑟之感,硬生生催人泪下。
吹箫之人乃是一名身着绿衣的女子,在晚上月华的倾洒下,呈现出来的是一张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像极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一曲完毕,女子低声吟笑,在眼波流转之间尽显风情,让人见了如痴如醉,紧接着动身舞蹈起来,所着的绿衣绸带飘飞,更是美不胜收,如若可以忽略她脚边的四座立着无名碑的坟墓,此情此景真可谓如临仙境。
女子微笑着,舞蹈着,看似欢乐非常,如果你仔细地去观察她那张美丽的脸庞,就会发现她的一双美目里已经盛满了泪水,它们顺着脸颊滑落,滴下,如璀璨明珠,晶莹剔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