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侠一枝梅/莫回首（离应）》红魅青冷

42、《绿妖姬》七

　　翌日申时，李主簿派出去调查的捕快陆续返回，带回来的消息与宁宇的大相径庭。
　　他们两不止不认识，更无半点相似之处，彼此之间亦无相同的朋友，可以说他们是两个完完全全不同的人。宁宇待人真诚、彬彬有礼，然徐禄却由于徐大人的从小溺爱，养成了傲慢霸道的性格，且为人嚣张好色，最喜欢和一群纨绔子弟流连于京城各大小青楼，这样的人要说没得罪人是绝对不可能的。因此，捕快还顺道调查了近日来与徐禄发生过口角或是冲突之人，但无一可疑。
　　如此一来，李主簿和一枝梅想从两者之间的联系上找出凶手的希望怕是要落空了。
　　这不由得使众人陷入了低谷，难道这名凶手杀人并无特定目标只不过是一念兴起？她纯粹是名杀人狂魔？若是这样的话，要从茫茫人海中找出她来当真如大海捞针。
　　徐禄这方的线索暂且断了。而李主簿也未能如愿从宁大人口中得知真相，宁大人更是在听到询问后脸色惨白，接连沉默应对，无论李主簿的话语有多诚恳，他就是闭口不言，无可奈何之下，李主簿唯有打道回府。
　　一枝梅听闻后心知夜探势在必行，不管宁大人隐瞒的事情与案件有关与否，这是他们目前唯一能够抓住的线索，绝对不容错过！

　　是夜三更过半，燕三娘戴着面具、一身行动装扮出现在宁府后门的围墙外。正欲纵身飞起，忽闻身后一声熟悉的嗓音。
　　“三娘，我可等你很久了。”贺小梅眨着眼，俏皮道。
　　“梅梅？”燕三娘回头，疑惑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要照顾徐大人吗？”
　　“放心，徐大人已无大碍，而且李大人也从外面请了大夫。我就干脆过来帮你了，你背伤才好，我不跟着不放心。”
　　面对贺小梅如此关心的话语，燕三娘直觉心里暖暖的。她明白贺小梅之所以先到一步在这等她，完全是因为他心知自己是定然不会同意他跟着来的。若自己此刻还要辜负对方的一片心意，岂不是太过矫情。
　　于是，燕三娘勾唇一笑，挑眉道：“梅梅，你可别扯我后腿。”说完，飞身跃过墙头，等贺小梅再次见到她时，她已经将后门打开朝着他仰了仰下巴。
　　宁府不同与萧府，除了几名巡逻的护院外就偶尔只见一两个仆人，这完全不能和守卫森严的萧府相比。因而，贺、燕二人很是轻松地在府内各处穿梭。
　　“三娘，你说哪间房会是宁公子的？”贺小梅凑着燕三娘细语道。
　　燕三娘环顾一周，指着一间亮有微弱烛火的房间，肯定道：“应该是那间。”
　　贺小梅顺眼望去，依稀看见一抹淡淡的人影映在门窗上，“那里有人。”
　　“嗯，可能是宁夫人在悼念其子，我们等着。”
　　“要是宁夫人一直不走怎么办？我们还是先去查探别处，回头再来。”
　　“……”燕三娘略微思索，蓦地听到一阵步履颇为沉重的脚步声，“不用，宁大人来接人了。”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不久，宁大人便出现在房门口，只见他摇着头微叹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不多时，从里传出一阵哭泣声，那是一名已经哑了声的老妇人的哭喊。片刻后门开了，宁大人扶着呆滞状的宁夫人走了出来，贺、燕二人可以清楚地看到鹤发苍苍的宁大人眼中噙着的泪水，就在它们快要冲破眼眶滑落下来的时候，被一只饱经风霜的手给拭去了……
　　这使得二人的心异常震撼，直到宁老夫妇两走出他们的视线很久，他们才静下心来走进宁宇的房间。

　　这是一间非常素雅的房间，里面没有任何的贵重物品，有的只是各类精致的木雕及一些半成品，它们错落有致的整齐排放在一排排的架子上，可以看出其主人是何等地钟爱它们。
　　就在二人拿起逐一翻看之际，忽地听到外面有动静，情急之下，二人躲进了衣柜。恰时，门开了，走进来一名婢女。
　　贺小梅将柜门打开一条缝，看着那名身着淡蓝色衣裳的婢女慢慢走动，抬手摸遍房内的每一件木雕。
　　“少爷，若是你没爱上她该有多好……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欺骗你的，是她真的配不上你……她对你不是真心的，你过世后她都不曾出现，她为的只是宁家的钱财和地位……”
　　说罢，婢女竟蹲下身抱着一尊半成品的木雕抽噎起来，十分楚楚可怜。
　　躲在衣柜里的贺小梅与燕三娘蹙眉相视，从婢女的寥寥几语中，他们就能猜出宁宇生前应该有爱人，而且他们之间的恋情想必不被看好。莫非这就是宁宇与宁大人争吵的原因？既然这样，那宁大人为何不坦言相告？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名爱人的身份特殊，说出来可能会有辱家门。
　　这边厢二人正在细细琢磨，那边厢宁府倏然灯火通明，仆人和婢女们在门外跑过，紧接着隐约传来一阵吵闹声。
　　婢女一听，赶忙站起离开，慌乱中不小心将手中抱着的半成品木雕砸在了地上，从破口的地方摔出来一尊一手大小的人形木雕。
　　待婢女走后，贺、燕二人从衣柜中走出，燕三娘将之拾起，发现是一女子的木雕，此木雕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一看就知道雕刻者在雕刻它时倾注了全部心思。而这木雕上刻着的女子更是温婉美丽，犹如出水芙蓉般脱俗。
　　谨慎收起，燕三娘料想这会是重要线索。由于此刻宁府上下皆动，已失了继续查探的良机，他们唯有先行出府，再挑时机。

　　走出房间行了段路，吵闹声愈加响亮，能够真切地听到是一名女子声嘶力竭地请求声。
　　“宁大人，求求您！！让我见他最后一面，只要一面！一面就好！！求求您！！！”
　　“你还有脸来？！给我滚！宇儿已经下葬，你见不到他了！你给我滚！！”边回答边对着身边的仆人道，“你们还站着做什么？！还不快给我把她给拖出去！赶她出去！！”
　　语毕，便有四五名仆人上前拖拉女子，女子死命地挣扎，紧紧抱着宁大人的腿，请求再见宁宇最后一面，即便是灵位牌也好。奈何宁大人似乎对这女子恨之入骨，不管对方如何请求，就是磕破了额头也视而不见。
　　贺小梅和燕三娘在角落目睹了一切，燕三娘眼尖，清晰地看到了女子的容貌，正是……
　　“梅梅，我们先出去，在外面等着。今晚，可是大收获。”
　　贺小梅没有回话，点了点头，二人乘乱离开了宁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