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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绿妖姬》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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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身处逢春堂的应无求过着如往常一般的生活。
邢如意看着帮忙邢可敬料理病人,忙里忙外行动自如的应无求心中甚喜,脸上更是笑容满溢。“雪山冰蚕”不愧为天下第一药物,不过两个月,应无求那浑身的重伤已然痊愈。现在的他血气畅顺,甭提有多精神,令人难以置信在两个多月前他还是名濒临死亡的病人。
一想到那时身中皓蚕之毒的应无求那恐怖的模样,邢如意依旧心有余悸——全身痉挛的经脉、扭曲的肢体、咳出的黑血、绝望的哀嚎,她无法想象那是多大的痛苦,她是名再普通不过的女子,她没有一枝梅宏远的理想以及高强的本领;她没有她哥哥妙手回春的医术;她更不是神仙能够让人起死回生,她只能站在一旁束手无策地流着泪,在心中默默祈求上苍,希望能够救自己喜欢的人。
没错,她邢如意喜欢应无求。
她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喜欢上应无求的,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喜欢上了他,她也知道应无求是喜欢自己的,可他们之间的喜欢却有着本质的不同。他对她的是兄妹之情,但她对他的却是真真切切、完完全全的男女之情,是她有生以来的情窦初开。
奇怪的是,邢如意丝毫不在意,她喜欢应无求是她的事,而应无求喜不喜欢她是应无求的事,这两者之间根本不存在冲突。
从小到大,她和她的哥哥相依为命,除了哥哥,接触的最多的就是病人,她耳濡目染过多少病痛折磨与生离死别,她深深了解到在疾病与死亡面前,人类有多么脆弱,有时竟比不过脚下的一只蝼蚁。因此,她早早就明白了顺其自然的道理,好多事强迫不来。
能够像如今这般看着身体健康、春风满面的应无求,她心愿足矣。
“无求哥,来,喝杯水,休息一下。”看应无求忙活的出了汗,邢如意善解人意地递上茶水。
应无求道了声谢接过,仰头就倒,许是喝急了,呛咳出声。
邢如意忙为他拍背顺气,笑道:“无求哥,慢点,没人跟你抢。”
一旁的邢可敬闻言,起了戏谑之心,道:“哪是你无求哥怕别人跟他抢,分明是你泡的茶太难喝,他碍于你的面子不好吐出来,这不,反而害苦了自己。”
“什么呀?!”邢如意撒气,嗔怪道,“哥,不带你这么欺负人的!”说完,红着脸转身进了里屋。
此举使得一脸平静的应无求一下子露出了笑容。自打恢复记忆,面对眼前这位照顾自己许久的邢如意,或许因为她与荆如忆名字的相似,他总会在不经意间拿她们做比较,他发现她们有着相同温婉坚毅的性格,不同的是荆如忆更为刚烈,邢如意则更为腼腆。有时一个恍惚,应无求竟有种荆如忆还在世的错觉,甚至以为自己还在离歌笑的宅子里,他还是那个想要超越离歌笑成为英雄的包来硬!然而下一刻,他就会一个震动地清醒过来,如忆已经不在了,他与离歌笑也“两清”了,他不再是会为自己名字感到自豪的包来硬,不再是坐上锦衣卫指挥使便应也无求的应无求,他是两次踏入鬼门关,死里逃生,只要生命还在应也无求的应无求。
“无求?”邢可敬见应无求神智有些涣散,担心他初愈的身体再起异样,遂关心地问道,“是否身体有何不适?”
听到问话,应无求的双眼转瞬恢复清明,讪讪地道:“没事,只是在想些事情,我身体很好,一点问题都没有。”
“……”对方的回话早在邢可敬意料之中,这两个多月来,应无求偶尔就会如刚才那般走神发呆,至于原因,对方不说,他也不好多问,每每至此,只能故作宽心的一语带过,“没事就好,要真有事,可千万不能瞒着。”
然每次回答他的无一例外均是应无求好看的笑容以及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好”字。
……
离歌笑笑了。
藏身在逢春堂对街一条巷子里的离歌笑在看见应无求脸上那笑容的一瞬间也不自觉地笑了,他不知道他脸上的神情有多温柔,他只知道他此刻的心情有多激动。
应无求的腿完全好了,气色看上去亦十分不错。虽然这两个月里离歌笑一直强迫自己不去想起应无求,可他依然免不了在心里担心应无求的身体,担心冰蚕是否能让他痊愈,担心他是否会有后遗症,但从方才所见,这些顾虑全都可以烟消云散了,应无求能走会笑,身体非常健康,他看得出应无求脸上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他看得出应无求是真正地在好好过着以后的日子。
那他,还有何求?
他要他健健康康,他要他没有负担,他要他开心快乐,现今如此,他定然再无所求。
是的,再无所求……但为何……心底有股隐隐的失落?
离歌笑呼了口气,决心不再去想,当务之急是完成李主簿交托的事情。最后深深地看一眼应无求,离歌笑转身往留芳斋而去,与先行的贺小梅会合。
他刚一转身,逢春堂内的应无求蓦地朝他刚才所在的方位望去,清楚地看到了离歌笑离去的背影,心中升腾出一股难以言明的复杂之感,他不曾发现自己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地紧握着。
“离歌笑……”
当离歌笑踏进留芳斋,贺小梅已经与年老的掌柜交谈的差不多了,从贺小梅皱起的眉头、紧抿的双唇看来,离歌笑心下已猜得八九不离十。
果然,贺小梅一见到他的身影,便垂头丧气地摇了摇头,“歌哥,这确实是留芳斋出品的胭脂,可并非极品,平时用此胭脂的女子众多且范围较广,有一般人家的小姐,也有勾栏院的姑娘,完全没有指向性。”
听罢,离歌笑垂眸思索,片刻,方道:“掌柜的,你能看出这胭脂的年份吗?”
贺小梅不解,深思过后,恍然离歌笑定是想从这胭脂的年份上得知此胭脂是何时卖出的,而留芳斋必定会有账簿登记,如此一来,范围自然缩小。于是,贺小梅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可惜,掌柜拿着染有胭脂的布料左看右看,愣是无从下手,良久,不得不气馁道:“客官可真是难倒老夫了,老夫研究胭脂五十多年,若是有一定量的话,要老夫看出年份并非难事,但这就染上指甲盖这么小一块且颜色较淡,老夫实在无能为力,只能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此话无疑于说明这仅有的线索也中断了,短时间内,他们根本无从下手。
答谢告别掌柜,离、贺二人决定先回醉生梦死,与柴胡和燕三娘会合,希望他们能从宁府带回好消息,到时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