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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绿妖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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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完二牛的叙述,一枝梅四人神色凝重无比,互打了眼色,不约而同地抬脚就往南城门跑去。
当他们抵达的时候,事发现场已被众多衙役包围,周围还里里外外围满了百姓,他们中有人叹息扼腕;有人窃窃私语;有人评头论足;有人尽看热闹……
一些百姓看见他们,高声嚷道:“来了,来了!一枝梅来了,大伙快让让!”
很快的,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外围就自发地让出了一条道,走道的尽头站着满脸忧色却又面露笑容的总督衙门的李主簿。
“离大侠,燕女侠,贺少侠,柴大侠。”李主簿一见四人立马迎了上去,拱手礼貌道,“有劳四位。”
一枝梅四人不语,回抱一拳,略略点了下头,跟着李主簿行至尸体旁。
看着面目全非,被割得支离破碎的尸体,最主要的是那被吊在脖子上的暗红心脏,就是看惯了大场面的一枝梅也不免一阵反胃。
恰时,仵作初步验尸完毕,看见来人,没等李主簿提问,就汇报道:“启禀大人,死者身上大大小小伤口众多,而这些伤口除了额头外……”
还不待仵作讲完,离歌笑插话道:“都是死后才造成的吧?”看似提问的语句,语气却极为肯定。
仵作点了点头,应承道:“正如离大侠所言,除了额头的撞伤外,死者身上的伤口全是死后才造成的。”
闻言,柴胡惊讶道:“嘿!老离,行啊!敢情你还能未卜先知?”
离歌笑并无回答,贺小梅倒在一旁解释道:“胡哥,你有所不知,这生前和死后造成的伤口是有区别的。首先看流血的程度,人活着心脏就在跳动,那么流血自然比较多,但看这具全身是伤的尸体,血流量明显过少;再者嘛,也是最主要的,就是活人的皮肤有弹性,伤口周围的皮肤会绽开,而死人就不会了,你再仔细看一下尸体就会明白了。”
顺着贺小梅的话语,柴胡认认真真地查看了一番尸体,果然如对方所言,心中不无纳闷:这人都死了,到底有多大的仇恨才能让凶手不仅将之开膛破腹取心脏,还要遍身上下割那么多刀?看这密密麻麻、纵横交错、深可见骨的刀痕,少说也有三四百。
刹那间,强如柴胡这等壮汉也不禁心中剧烈一颤,汗毛倒竖。
死者为大,即便有深仇大恨,人死了什么仇怨也都报了,难道还不能一笔勾销吗?
这是柴胡心中所想,更是在场的众人心中一同的想法。
“兄台,死者身上的致命伤口可是这额头的撞伤?”离歌笑问道。
“不……”仵作有些许的不确定,“应该不是,这撞伤虽然严重,但还不至于致命,可是死者也并非中毒或是窒息……具体的死因恐怕得回去解剖后才能知道。”
仵作简单的回答在离歌笑心中起了一连串的疑问,死者不是死于中毒或是窒息也不是生前唯一一处撞伤,那还会如何死亡?难道说还有其他伤口未被发现?亦或是死者根本就是死的不明不白?
如仵作的不确定一样,离歌笑在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不止如此,由于这具尸体面目全非,根本无法确认身份,只得从身着的破碎的衣物布料上得知,此人生前必定非富则贵,上好的苏绸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穿的。
“不知离大侠有何想法?”李主簿询问离歌笑。
离歌笑沉默,半阖的眼眸忽明忽暗,似是在思考。蓦地,猛一抬头,朝城门附近及尸体周围望去,道:“可否让离某见见昨晚的守城侍卫?”
此话一出,李主簿一个激灵,灵光一闪,忙派人去找守城侍卫,可一圈下来,得到的回复却是找不到,守城侍卫凭空失踪了。一瞬间,众人心下明了,侍卫怕是凶多吉少了。
在没有目击证人及无法确定死者身份的情况下,他们毫无头绪,只能暂时作罢。半响,李主簿交代道:“先将尸体抬回衙门,等详细验尸之后再做打算,同时发放消息,询问城中有无大户人家的公子失踪。”
衙役们按照李主簿的指示有条理地运作着,然一枝梅四人却是紧蹙眉头,他们心里明白,平静的日子过去了,等待着他们的会是何等的暴风雨呢?前路氤氲,谁都看不清楚。
……
总督衙门办事效率相当高。太阳刚落山,衙役便回报说从昨晚到现在城中有三户人家的公子未归,分别是城西玉满堂珠宝斋的少东——白云莫,城南邵员外家的二公子——邵镜,以及翰林学士宁大人家的独子——宁宇。
为了能够确定死者身份,分别从这三家请了来人前来认尸,不想最后从死者身上所穿衣物和随身配件得知,居然是翰林学士宁大人家的独子——宁宇。在得知自己的独子被如此残酷的杀害之后,宁夫人竟悲痛的当场晕倒,而宁大人也是抵不住悲伤,老泪纵横,一再恳请李主簿及一枝梅定要找到凶手为其儿子讨回公道。
同在朝中为官,李主簿与宁大人有着一定的交情,而宁宇这个世侄,他也见过两面,印象中是个颇为有礼的谦谦君子,他还记得他曾在宁大人面前夸奖过对方的这个儿子,说他是个可造之才,以后定能成为国家栋梁。奈何世事无常,年纪轻轻惨遭毒手,白白断送了大好性命。顷刻间,李主簿愤然万分,誓要将残忍的凶手捉拿归案,按律惩治!
而一枝梅也被宁大人的真诚感动,答应倾尽全力帮忙。
因此,总督衙门与一枝梅决定一明一暗,共同配合展开行动,先从宁宇的亲朋开始询问,看他有无跟人结怨,这事自然就交到了总督衙门的捕快手上。
“我说,老离,这询问之事留与捕快就好,我们插什么手脚?”一身农民打扮的柴胡边卷袖子边道,“再说,要问也该问宁大人或者宁夫人才对,不然至少是管家,我们从小厮,厨子身上下手,成么?”
“当然成。”离歌笑一口酒下肚,回道,“你刚说的那些人自有捕快去问,但那些小角色就未必了,别看他们不起眼,人都爱八卦不是?特别是那些下人,知道的可能比主人更多。”
“那让捕快一个一个的问过来不就得了?”柴胡又道。
“不行。”离歌笑否决,“捕快办案,逐一去问,宁大人定然在场,在主子面前,下人们未必敢说真话。说白了,也就是害怕说多错多,惹祸上身,不说肯定不会错。”
柴胡细想一番,爽朗笑道:“还是老离你行!”转念一想,又道,“可是,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天亮了,昨晚捕快得到的消息差不多都要汇总回总督衙门了,我们现在才开始,是不是晚了?”
“一点都不晚,还早呢。”离歌笑抬眉,望向门口,只见一农妇打扮的半老徐娘,细一看,竟然是燕三娘装扮的。
柴胡一个愣神,待反应过后,差点笑岔了气,揶揄道:“哈哈哈……小娘子,看你扮过名伶,扮过公子,扮过新娘……还真没见你扮过妇人,看来我以后真不该叫你小娘子,该改口老娘子了。”言罢,又是一阵大笑。
燕三娘心中憋气,一瞥眼,看见贺小梅正在一旁捂着嘴偷乐,心下更是气急,“嗖”地一声拔出剑,气道:“再笑!看我不一个个划了你们的嘴皮子!”无奈这声要挟适得其反,三人看着一打扮质朴的农妇凶巴巴拿着剑瞪人只觉得有趣的紧,这下连离歌笑也勾起了唇角,笑出了声。
听到这一声笑,燕三娘恶劣的心情奇迹一般地消失,有多久了?多久没听到离歌笑的笑声了?就算他笑,也只会淡淡的浅笑,何时会像从前一样笑出声来?不过两个月,燕三娘竟有种隔世的错觉。
“算了,不跟你们计较。”燕三娘收剑回鞘,将双剑抛向离歌笑,“先帮我保管着,回头跟你要。”
离歌笑接过,露出一个微笑回应,燕三娘瞧也不瞧,转身往外走去,“大块头,动作快点。”
“好嘞!”柴胡应道,挑起贺小梅准备的两筐新鲜蔬菜,跟着走了出去,还不忘回头跟离、贺二人摆一摆手,“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柴、燕二人刚走不久,总督衙门的衙役前来报道:“离大侠,贺少侠,仵作已验明死者死因,李大人请一枝梅过府商讨。”
离歌笑与贺小梅对视一眼,尾随衙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