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绿妖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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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黑风高，冷月黯淡。
南城门处，一名男子惊慌失措、声嘶力竭地叫喊着大力地拍打着城门，“救命！救命！！开门！放我出去！救命！！！”而在他脚边倒着两具七窍流血，死相恐怖的守城侍卫的尸体。
蓦地，一阵宛转悠扬的箫声传来，美妙却凄凉无比，真可谓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可是，那名男子非但无动于衷反而像是听到了催命之音，惊恐万分地吼叫着，不断用手更大力地捶打着坚不可催的城门……半晌，他终于虚弱气竭，转回身子，背靠着城门一点一点地瘫软在地，全身哆嗦，泪流满面，嘴里还在喃喃地低唤着，“救命……不要杀我，求你……”
霎时，箫声转沉，嘶哑奔腾，如百兽悲鸣，气势磅礴。
男子紧紧地抱着头颅拼命摇晃着，似是要将这贯耳的魔音甩去，奈何无效。万般绝望之下，他居然开始用头狠狠撞地，边撞还边疯狂地大笑，宛若癫狂一般。
不稍一会功夫，他的额头已被撞得血肉模糊，鲜血渗进双眼，染红了瞳孔，俨然嗜血妖魔。渐渐地，他的七窍开始自发地流血，一滴一滴地滴在身穿的锦衣华服上再慢慢晕开，仿佛盛开的艳丽红莲。
男子已然气若游丝，无力地伏在地上抽搐着，嘴里不停地咳着血。
就在这时，高昂的箫声渐收，转而轻扬，悲悲戚戚……
待得一曲完毕，男子已无气息，大睁的双目证明着他是何等的死不瞑目。
身着绿衣的女子走近，一脚踢翻男子的尸体，接着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手起刀落，刺入男子胸膛，将他的心脏给剜了出来！
捧着鲜血淋漓的心脏对着冷月，绿衣女子忽地大笑起来，她的声音婉转动听，可此时此刻伴随着呼呼的风声竟有种鬼哭狼嚎的错觉，真真让人不寒而栗。
……
第二天一大早，人们发现南城门上吊着一具面目全非的尸体，他的脖子上还挂着从他体内剜出来的心脏。此等情景，使得胆小的众人惊叫连连，顷刻间，热闹非凡……
同一时刻，在醉生梦死里，也是别有一番热闹。
一枝梅回到这里已有两个多月，在此期间，他们没有接过一件案子，不，应该说是没有一件案子找上他们。世界好像一下子变得风平浪静起来，就连天气也异常暖和。在这样的平静之下，一枝梅终于可以忙里偷闲，好好休息一番。
今日，燕三娘起了个大早。
自从那日帮离歌笑到悬岩去采颠茄草不慎撞伤背部以来，她的背就时常间歇性地刺痛难忍。起初她并不放在心上，以为过两三天就会康复，不曾想，七天之后，刺痛不减反增，她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她的武功以轻功见长，伤了背就等同于被折断翅膀的燕子，她不能做那样一只燕子。于是，她找来贺小梅为自己详细诊断，诊断结果使她吓了一大跳——筋脉折损，脊柱错位。这也使得贺小梅极度气愤，责怪燕三娘不早与他说明，若再迟个三四天怕是药石无灵了。因此，一枝梅众人勒令燕三娘好好休息两个月，不让她动筋骨。
这不，今日便是那两个月的期满之日，燕三娘从昨晚开始就已坐立不住，今日天还没亮就爬起来到院子去活络筋骨了。
站在院子中央，燕三娘仰头阖目，深深呼了口气，再睁开眼时，她双目灵动，神采熠熠。清明的眉眼，微笑的唇角，无不在显示着她此刻绝妙的好心情。
不再迟疑，拔出双剑即刻挥舞起来，招招凌厉强劲，丝毫看不出是个大病初愈之人。双剑在她的手中上下翻飞，转眼间，合二为一，剑光飞舞，旋转自如。燕三娘更是兴奋不已，乐此不疲。
忽然，从不远处掷来一只酒杯，直往燕三娘背部而去。燕三娘双耳辨音，眸中闪过一丝精光，纵身跃起，在空中连翻三个周身，避过酒杯，紧接着提剑一刺，快而准地刺穿酒杯底座。待得落地，得意洋洋地用剑串着酒杯打转。
“啪啪啪……”一阵整齐的掌声响起。
燕三娘不用看也知道来者何人，但她依然朝着掌声的方位转过了身，佯装生气道：“说！是谁掷的酒杯？”
她这一问不过为了开个话头，大清早的能掷酒杯的除了离歌笑还能是谁？
因而，没等对方回答，燕三娘便接着道，语气颇为调笑，“歌先生，敢情你将我们的话都当做耳旁风了，劝你少喝点酒，你非但不听，反而变本加厉，大清早的眼刚睁开就喝上了，我看这醉生梦死里的酒以后得由半个月一进改为七天一进。”
“三娘说得极是，在下万分同意。”贺小梅在一旁搭话帮腔，还不忘将柴胡也拉进行列，“胡哥，你意下如何？”
柴胡没个准备，被问得有些愣神，忙不迭地应声附和：“对……对，我说老离，酒喝多了伤身，还是少喝为妙。”
离歌笑一耸肩，满不在乎地道：“你们是第一天认识我离歌笑吗？从认识我的那一天开始，我就这德性，改了就不是离歌笑了。”言罢，一仰头，又是一杯好酒下肚。
“……”燕三娘本打算再说什么，嘴唇动了几动终究没有开口，那些话在这两个月里说的太多，以至于她都有点不好意思再开口了。反观离歌笑，他有哪次听进去了？开始，他还敷衍地道几声“好”，可随着日子的增长，到最后，他索性充耳不闻，他们说他们的，他自顾自的一如既往。每每至此，他们总会在心里默默地叹一口气。
而离歌笑为何如此，他们或多或少也能猜测些许。
两个多月前，当他们还身处逢春堂之时。有一日，离歌笑突然哈哈大笑着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什么话都不说，光顾着笑，笑得张狂、笑得豪迈。他们在莫名其妙的同时不禁有所心悸，他们根本无法将之与那个无论身处何时何地都能冷静依旧，镇定如斯的离歌笑联系在一起，他们甚至有一瞬间怀疑离歌笑是否被邪术摄取了心魂，否则怎会这般失常？然而在下一刻，他们就否定了那个想法，因为离歌笑恢复了正常，他不再大笑，转而勾起唇角露出一抹他们再熟悉不过的淡然微笑。
可他仍是静默无语，片刻过后，行至床榻边开始收拾行李，道出了唯一的一句话，“醉生梦死在等着一枝梅。”
随后，便头也不回地踏出了门，速度之快颇似逃跑。
一枝梅其余三人很是不解，面面相觑，满脸纳闷。即便要走也不应如此草率，至少该与应无求及邢家兄妹道声别……狐疑之中的他们决定不再多想，收拾好包袱行至应无求房前想与之打声招呼，不料却被邢家兄妹挡道，问其原因，得到的答复是——
“无求刚醒，气虚体弱，需多休息，不便见客。”
尽管他们心中疑惑丛生，但也不便多问，双方抱拳道别，只待后会有期。
可当他们回到醉生梦死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竟是离歌笑真的在醉生梦死，他无力地伏在桌上，脚边滚着几个酒坛，嘴里模糊不清地在说着：“为离别而高歌欢笑，好……好，好！”
……从此以后，离歌笑再未在他们面前提过应无求，而他们也察觉到了端倪，很是默契地闭口不提，就这样，两个月一转眼就过去了……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贺小梅打着哈哈的一句话将众人的思绪拉回现实。见燕三娘将双剑插回剑鞘，关心道：“三娘，感觉如何？还有无不适？”
燕三娘抬眼，面露笑容，喜道：“没，挺好的，梅梅的医术就是了得。”
“嗯，那就好。”贺小梅提醒道，“不过也别忘了，你才恢复，不宜过多劳累。”
“明白，放心好了。”燕三娘回答着，一拍贺小梅肩背，硬是将之拍咳了两声。
贺小梅嘟囔着嘴，以表不满，“三娘，我知道你将两个月的力气都给攒了起来，可也别一次爆发啊，多少也留着点待用。”
话音刚落，柴胡高声大笑起来，“娘娘腔，现在就连小娘子的力气都比你大了，你倒是羞不羞？”
闻言，贺小梅气急，偏又反驳不了，鼓着腮帮子将头扭到一边，眼不见为净。
燕三娘见状，谐谑道：“原来梅梅也有被大块头问到词穷的一天，当真稀奇。”
“三娘！”贺小梅的脸面挂不住了，狠狠一跺脚，气得脸都泛红了。
“哎呀，脸都红了，还真羞了。”燕三娘的调笑之心一起，便再难收住。
“哈哈哈……还真是呢！娘娘腔羞了！”柴胡更是笑得肆无忌惮。
忿忿不平的贺小梅转念一想，这才明白到自己被他们耍弄了，撇一撇嘴，“哼”地一声，“得瑟，看你们能得瑟到几时？！”
此话一出，就连他自己都不免笑出了声。只要有他们在，醉生梦死里永远不缺笑声。
然而离歌笑只是微微勾了勾唇，似笑非笑，提起杯酒一口饮下。只要有他在，醉生梦死里也永远不缺酒。
……
正当离歌笑想转身回屋之际，猛然从大门外传了二牛焦急的声音，“师傅……师傅！不好了，京城出大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绿妖姬》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