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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应也无求》卅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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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所说的“死马当活马医”无非就是不将冰蚕做任何处理直接使用,并且……
推开房门,众人行进应无求的房内,看见的是离歌笑靠坐在床榻上,怀里抱着昏死的应无求。
此时的应无求一身整洁,先前被口吐的黑血弄污的下巴及脖颈等处已被擦拭干净,就连衣服也换了,看样子离歌笑是想让他干干净净地上路。可他全身突起的血管及神经依旧明显,有时还能看见它们在微微地跳动,证明着应无求还活着,只是还活着。
而离歌笑好似完全没有发现他们的到来,静静地垂首坐着,散扎的头发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让人看不见神情。每过一段时间他总会将怀中应无求身上的被子更紧地掖好,哪怕那被子已经掖得足够地紧,仿佛这样的坚持就可以让应无求冰冷的身体回暖。
离歌笑在怕,怕应无求的身体一直冷却下去,冷到极致再也暖不了。
此番情景使得众人唏嘘不已,一时间不知如何以对。他们就静静地站在门口,动也不动一下。
“歌哥……”贺小梅试着喊了一声,奈何离歌笑对之置若罔闻。
众人慢慢走近,围在床边。
贺小梅试探着抬手碰了碰离歌笑的肩膀,“歌哥,我安全回来了。”
离歌笑仍是没有理会,动了动手将应无求的被子又掖紧了些。
贺小梅接着道:“我们找到冰蚕了。”
话音未落,离歌笑“唰”的一下抬起头,瞪大双目看向贺小梅,“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找到冰蚕了,应无求有救了。”贺小梅重复道,将手里存放冰蚕的木盒递到离歌笑眼前,让他确认。
看见冰蚕的那一刻,离歌笑那张毫无生气的脸在一瞬间生动起来,喜悦之情满溢,他急切地道:“那还等什么?快救他啊!”
闻言,一旁的燕三娘不易察觉地蹙了蹙眉,一向谨慎的离歌笑竟然对找到冰蚕的经过问都不问一下,这究竟是对他们太过信任?还是……还是他已经到了为救应无求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地步?越想,燕三娘就觉得她的心越在往下沉,她的直觉告诉她,离歌笑对应无求的关心与执着分明超越了兄弟之情,至于到底是何感情,她一时半会又理不出个头绪来,不免有些心烦。
她这一心烦的功夫,刑可敬已然走到她的身前,正好挡住了她望向离歌笑的视线,甩一甩头,强迫思索回到现实,希望这仅仅是自己的庸人自扰。
刑可敬道:“无求肯定是要救的,但是……”与贺小梅对望一眼,在离歌笑忍不住就要问话之前说道,“但是没有时间了,我们唯有兵行险招。”他没有说“死马当活马医”,是因为他深深地知道在如今的离歌笑面前不适合说“死”这个字,特别是这个“死”字的对象还是应无求。
“……”离歌笑本想询问,转念又想到时间所剩无几,实在浪费不起一分一秒,更主要的是他相信他们!于是,离歌笑放开应无求让其平躺在床上,自己站起退开一旁,只道,“我把无求交给你们了,救他!”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是不可动摇的坚定,更是坚不可摧的信任。
“放心。”邢可敬和贺小梅异口同声地道。同时柴胡、燕三娘及邢如意往后退出几步,为他们留出更多的空间以做治疗。
离歌笑看着邢可敬将应无求的衣袖及裤管卷上,然后回头对贺小梅点了点头。贺小梅面露凝色地走上前,衣袖一动,掏出柄小刀,离歌笑的心顿时揪紧,下一刻,这柄小刀在贺小梅的手中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划破了应无求的四肢,深可见骨!黑血立即如泉涌!昏死的应无求跟着抽搐了一下,咳出一口黑血。
离歌笑急急地跨出一步,不想却被邢可敬一手挡住,对着他摇了摇头。两人的目光交接,彼此忧色凝重无比,紧紧握了握拳,离歌笑收回了那跨出的一步。
这时,贺小梅已将冰蚕剖腹取血,分成四份与邢可敬一起将之滴入应无求四肢被划开的伤口内。随着鲜红的冰蚕之血一滴滴地滴入,应无求那全身突起的血管及神经在愈渐平复……
见状,离歌笑及众人悬着的心也跟着愈渐放下,他们心知应无求有救了。
直到最后一滴冰蚕之血入了应无求体内,邢可敬才舒了口气,道:“此法果然可行。无求本已濒临死亡边缘,气息微弱,估计口服药物已不行,再者我们亦无时间去好好处理冰蚕,情急之下唯有出此下策,既然口服不行,那么就外在渗入。只要药效发挥得当,其他的也就不去计较了。”
离歌笑蓦地眉头深锁,迟疑道:“刑兄,小梅方才那几刀下手极重,足以切断无求的手脚经脉,那他以后……”不是就跟瘫痪了没两样?后面的话没有出口,因为离歌笑怕听到对方给出肯定的答复,果真如此的话,以后的路要应无求如何走下去?他的身体谈何健康,他的未来谈何美好?越想,离歌笑的心越是疼痛难耐,与其这样,倒不如……不如一死了之来得痛快……
如是想着,离歌笑的手在不知不觉间搭上了自己的刀柄,一寸一寸地在往外拔……
贺小梅看出了异样,一把按住离歌笑拔刀的手,宽慰道:“歌哥,你放心没事的,我之所以下那么重的手无非是因为要让冰蚕血有效地进入到应无求的经脉内,以便更好的发挥效力。 ”感觉到对方的手在渐渐放松,接着道,“歌哥难道忘了冰蚕是能解百毒、续断筋骨的吗?它的血液解了皓蚕的毒,那么它的身躯定能将断了的胫骨续好。”
此话方毕,就见邢可敬拿出捣药工具开始碾压冰蚕的身躯。
贺小梅笑颜熠熠地又道:“所以,应无求好了后肯定可以活蹦乱跳,就连他那只废了的左腿也能一并治好!”
听罢,离歌笑才算真正放下心来,面露微笑,静等邢、贺二人为应无求的四肢包扎伤口。
……
待得一切妥当之后,众人看着安稳昏睡且面色渐转的应无求心中一阵激动,高兴万分。
邢如意从外面端来一盆温水,缴了块帕子递与离歌笑。
离歌笑接过,轻柔地为应无求擦拭。他的眼神温柔极了,好似能滴出水来;他嘴角的笑意不断,仿若定了型;他心中的欣喜难以抑制,宛然失控。
而应无求却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睡着,呼吸平稳、神色安详……
“我们出去吧。”邢可敬提议道,“有离兄一人足矣。”
“好。”众人的话音未落,脚步更是未抬,床上的应无求突然骚动起来,大睁双目直直盯着离歌笑,离歌笑被看得一阵心悸,直觉得应无求的眼珠会脱离眼眶滚落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