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浪子燕青除妖传》耳东月月鸟鸣

38、四小姐净眼勘妖气 画中妖破封现真身 “果然有妖

　　“果然有妖物作祟。”
　　经堂门前，燕青与常廉和尚并肩而立，二人皆是牙关紧咬，凝神定气，死死盯着堂内的动静。即便只是站在门口，那股勾人心魄的靡靡之气也如潮水般往骨子里钻，稍不留神，心神便要被这股邪祟之气拉扯进去。

　　唯有祝小融，独自一人迈步踏入了经堂正中，步履平稳，神色如常，丝毫未受那股淫邪之气的影响。想来要么是她女子之身，这妖物的媚术对女子效用甚微，要么是她年纪尚幼，灵台清明，又有二仙山的道门修为护体，邪祟难侵。

　　这经堂四面皆是顶天立地的实木书架，一直抵到天花板，架上塞满了历朝历代的经卷与典籍，真真是汗牛充栋，连下脚的地方都寥寥无几。书架最下层，还整整齐齐码着新旧不一的长柜，柜门上落着薄薄一层浮尘，想来是许久未曾动过了。

　　千百年间，无数僧人在这经堂中诵经、读卷、参悟佛法，这些经卷之中，早已沉淀了历代僧侣的正念与愿力。在祝小融的净眼之中，这些愿力化作各色的雾气，在堂内缓缓流淌，大多是清正平和的阳和之气。

　　可在这满室清和之中，却有一股极阴、极邪的气息，如墨汁入清水般，在堂内弥漫开来。

　　祝小融的目光，很快便锁定在了堂内西北角的那排书架上。

　　她缓步走了过去，指尖拂过堆叠的卷轴，最终拿起了最上面的一卷。那卷轴触手冰凉，与其他经卷的温润触感截然不同，一股阴寒之气顺着指尖往上窜，饶是她修为不浅，也不由得指尖微微一麻。

　　她拿着卷轴，转身走回了门口，对着门外的二人扬了扬手：“应该就是这东西了，和其他经卷的气，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燕青与常廉齐齐点头，只隔着几步远，他们便已感受到了那卷轴上传来的、与其他经卷天差地别的阴邪压力。随着祝小融越走越近，二人只觉得下腹一股邪火不受控制地往上窜，浑身僵硬，慌忙退下石阶，站得远远的，才敢开口说话。

　　“小融，没什么异样吧？”燕青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生怕她出半点意外。

　　“没事。”祝小融摇了摇头，指尖摩挲着卷轴的系带，“不过这卷轴里的阴气极强，你们离远些，小心着了道。”

　　“会不会是封印着妖物的经文？”常廉和尚双手合十，眉头紧锁，沉声问道。

　　“还不清楚。我先打开看看，为防万一，你们再退远些，三丈开外。”祝小融说着，便将一根粗麻绳缠在了自己腰间，另一头扔给了燕青，“拿着，万一有什么闪失，立刻把我拉出去。”

　　燕青接过麻绳，牢牢攥在手里，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万事小心，稍有不对，立刻喊我。”

　　祝小融对着他比了个放心的手势，转身走回经堂正中，确认一切准备就绪，便指尖轻挑，解开了卷轴的系带，缓缓将其展开。

　　卷轴刚打开五寸左右，便露出了一双赤足的画，线条细腻，栩栩如生，竟不似笔墨所画，倒像是真人的脚就踏在绢布之上。再往下展开，是身着薄纱的女子身形，从脚踝到腰腹，再到胸前，玲珑有致的身段缓缓展露，每一处曲线都勾勒得恰到好处，媚而不俗，艳而不妖。

　　待卷轴完全展开，一幅绝色女子的全身立像，赫然出现在眼前。

　　那女子生得一副天女般的容貌，眉如远山，眼若秋水，琼鼻樱唇，青丝如瀑，整整齐齐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侧，更添几分风情。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一双水汪汪的眼睛，仿佛能勾走人的三魂七魄。

　　便是身为女子的祝小融，看着这张脸，也不由得看得呆了，心里竟生出几分嫉妒与艳羡，暗忖：世间竟有这般好看的女子，我日后，也能长成这般模样吗？

　　一时间，她竟忘了自己是来除妖的，只顾着盯着画卷，贪婪地看着那女子的一颦一笑。

　　“小融？小融！你没事吧？”

　　门外传来燕青焦急的呼唤，如同惊雷一般，将祝小融的神思拉了回来。她猛地回过神，心头一凛，暗叫不好，连忙定了定神，重新打量起这幅画。

　　画上女子的发型与衣饰，并非本朝的样式，而是数百年前隋代的风格。饶是如此，那股子深入骨髓的妖艳与风情，依旧能穿透千年的时光，勾得人心神不宁。

　　祝小融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这般露骨的春情画卷，怎么会藏在禅宗古寺的经堂里？更何况，常廉说怪事是三个月前才开始的，那这画卷在此地放了这么久，为何之前从未出过事？

　　她正左思右想，忽然觉得眼前一晃，画卷上的女子，竟像是轻轻动了一下。

　　那绝不是错觉！

　　祝小融心头警铃大作，当即将卷轴挂在了堂壁的铁钉上，身形疾退，拉开数丈距离，双手结印，摆出了迎敌的架势。

　　“小融？怎么了？！”

　　燕青的喊声刚落，只听“哐当”一声巨响，经堂厚重的实木大门，竟轰然合拢！燕青手中的麻绳被门扉狠狠夹住，瞬间崩裂成无数碎片，四散飞舞。

　　堂内瞬间陷入一片漆黑，唯有采光窗的木板缝隙里，漏进几缕微弱的天光，勉强能看清堂内的轮廓。

　　祝小融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可左眼的净眼却依旧清明，死死盯着墙上挂着的那幅画卷。

　　就在这时，整幅画卷忽然亮起了幽幽的白光，光芒越来越盛，将整个经堂都映得忽明忽暗。紧接着，画上的绝色女子，竟像是活过来一般，身形一晃，摇摇晃晃地从画卷里走了出来！

　　祝小融反应极快，左手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张「逐怪破邪符」，食指与中指夹住符纸，竖在眼前，口中飞速念起了护身咒文：

　　“赫奕朝阳，日出东方，断却凶恶，祓除不祥，急如律令。敕！”

　　咒文念毕，符纸无风自动，化作一道淡白色的霞光，如轻纱般笼罩在了祝小融周身。这「逐怪破邪符」，是专门对抗精神攻击与幻术邪术的道门仙术，她从常廉的描述中，早已推断出这妖物最擅迷惑人心，故而先给自己布下了护身之法。

　　与此同时，那从画中走出的女子，身形骤然暴涨，竟化作了一丈高下的巨人，低头俯视着脚下的祝小融，发出了一阵尖锐刺耳的娇笑。

　　“是你杀了这寺里的和尚？！”

　　祝小融厉声大喝，反手从背后拔出了刻着「东王父」的桃木剑，剑尖直指眼前的女妖，周身的道门正气瞬间迸发开来。

　　那女妖闻言，笑得更欢了，缓缓张开红唇，声音娇媚又恶毒：“呵呵呵，妾身何曾杀过人？倒是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张口便给妾身扣上杀人的罪名，真是好没道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祝小融，脸上那天女般慈悲温柔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毒妇般的狠戾与邪魅。身上的薄纱早已敞开，近乎□□的身姿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她却毫不在意，双手双脚大大张开，站在经堂正中，周身的淫邪之气如潮水般翻涌。

　　“那些和尚，是自己解开了妾身的封印，夜夜跑到这经堂里来，对着妾身想些腌臜淫邪的事，自己把自己耗死了，与妾身何干？”

　　“你究竟是何方妖物？速速现出你的真面目！”

　　祝小融将「逐怪破邪符」揣回怀中，又掏出一张「乾坤清浊转元符」，横在身前，再次念起了咒文：

　　“清阳为天，五行显化，十干立位；浊阴为地，八方定基，十二支分。十干十二支，配合妙用，伏愿正对化神变，加护怜悯，谨请十二辰仙人，正化灵天真坤元尊神，显阴阳之理，急急如律令！”

　　咒文落定，祝小融指尖一弹，那张「乾坤清浊转元符」便化作一道金光，朝着女妖飞射而去，不偏不倚地贴在了她的身上。

　　符纸贴上的瞬间，便爆发出了刺眼的金光，将女妖的整个身影都笼罩在了光芒之中。只听金光里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随即光芒散去，女妖的身形，开始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那倾国倾城的容貌，此刻已然扭曲变形。眼角撕裂开来，一直划到鬓角，原本小巧的嘴巴张得老大，露出了嘴里长长的犬齿，头顶两侧，竟长出了一对毛茸茸的兽耳。薄纱下的肌肤，也覆盖上了一层细密的兽毛，屁股后面，长出了五条粗壮的狐尾，正不安地甩动着。

　　眼前的妖物，半人半兽，既保留着女子艳丽的身形，又透着野兽的狰狞与凶戾，这，才是她的真面目。

　　即便经堂内光线昏暗，祝小融的「破妄灵瞳」，也将这妖物的真身看得一清二楚。

　　“哼！你这小丫头，倒是第一个逼得妾身现出真身的人。”那妖物恶狠狠地盯着祝小融，声音里带着浓浓的戾气，“我与你无冤无仇，不过是好不容易才从画里出来，你非要多管闲事，想把妾身重新封回去？那可别怪妾身对你不客气！”

　　话音未落，一股恐怖的妖气便从她身上爆发出来，震得整个经堂都微微发颤。

　　祝小融心里暗惊：好强的妖气，这妖物，果然不好对付！

　　可她脸上却没有半分惧色，反手又拔出了背后刻着「西王母」的桃木剑，双剑交叉，摆出了迎战的架势，脆生生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你不过是仗着几分媚术，害了寺里数条人命，还敢在这里口出狂言？别以为我年纪小，就好欺负！今日我便替天行道，好好教训教训你这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