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浪子燕青除妖传》耳东月月鸟鸣

39、金帐内吴乞买震怒 谋乱局三将议南侵 与青州观山

　　与青州观山寺相隔数千里的北方草原，金国的御营大帐之内，气氛却如同凝固的寒冰，压得人喘不过气。

　　“真是欺人太甚！这群南人，当真是半点信义都不讲！我们以诚相待，他们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背约耍诈，不给他们点苦头尝尝，他们当真以为我大金无人了！”

　　主位上，金国太宗吴乞买一掌拍在面前的案几上，案上的酒碗被震得叮当作响。他脸上满是怒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吐出这句话，眼底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

　　下首左侧，完颜宗望，也就是斡离不，太阳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也跟着愤然开口，声音里满是滔天的怒火：

　　“陛下说的是！这群汉人，从来都是这副德行！当年他们被辽国压得喘不过气的时候，难道忘了是谁派使者来求我们结盟，一起夹击辽国的？盟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燕京由他们宋军攻打，结果呢？方腊之乱一起，他们便按兵不动，我们念着盟约，特意等了他们半年！”

　　“后来辽国全境几乎都被我们打下来了，燕京守将望风而降，我们还是按约定，把燕云十六州还给了他们！说好的岁币、赔偿金、军粮，结果呢？都过去半年了，他们连一个铜板、一粒米都没送来！如今更是想装聋作哑，把这事一笔勾销，真是厚颜无耻到了极点！”

　　斡离不越说越气，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恨不得立刻点起兵马，杀到东京开封府去。

　　这大金国，本是由辽国更东北的女真各部建立起来的。女真族世代以半狩猎半农耕为生，民风彪悍，骁勇善战。原本女真各部四分五裂，一直受辽国的欺压，直到按出虎水流域的完颜部崛起，在阿骨打的兄长那一代，基本统一了生女真各部。

　　兄长死后，完颜阿骨打继任部落酋长，因不堪辽国的屡次欺压与羞辱，毅然起兵反辽，首战便攻克了辽国的宁江州，大获全胜，于1115年正式建立大金国，是为金太祖。那一年，阿骨打年仅四十八岁。

　　史书有载，阿骨打“身长八尺，貌甚伟，沉毅寡言，善骑射，勇冠三军”。而女真族，更是有着“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传说，其战力之强悍，天下闻名。

　　以完颜部为核心的女真人，同仇敌忾，向着他们恨之入骨的辽国发起了猛攻，不过数年时间，便将曾经不可一世的辽国，打得节节败退，濒临灭亡。

　　而宋朝见辽国大势已去，便动了心思，想借着金国的力量，收复中原王朝失去了近两百年的燕云十六州。为此，宋朝数次派使者马政渡海前往金国，与金国定下了“海上之盟”，约定两国南北夹击，共灭辽国。

　　盟约约定，灭辽之后，宋朝将原本每年给辽国的二十万两白银、三十万匹丝绸，尽数转给金国，金国则将燕云十六州归还宋朝，且金军不得越过长城南下。而最核心的一条，便是燕京一带，由宋军负责攻打。

　　可谁曾想，方腊在江南起兵造反，声势浩大，宋朝将全部的精锐兵力都调去平叛，根本无暇北顾。直到三年后，靠着十五万禁军，以及燕青所在的梁山泊军的助力，才终于平定了方腊之乱。

　　等宋军回师北上，辽国的领土早已被金国尽数攻占，唯有燕京一座孤城。金军念着盟约，特意停了手，等着宋军来攻城。可谁曾想，十五万宋军，面对辽国的残兵败将，竟被打得大败而归，颜面尽失。

　　最终，还是金军出手，一举攻克了燕京。宋朝万般无奈之下，只能与金国再立盟约，除了原本的岁币之外，再额外支付一百万贯燕京赎城钱，以及二十万石军粮，这才从金国手里，换回了燕京周边的六州之地。

　　可如今，盟约墨迹未干，宋朝却迟迟不肯支付约定好的钱粮，甚至暗中联络逃亡的辽国天祚帝，想要与辽国联手，夹击金国，背信弃义的事，做了一桩又一桩。

　　当年金军攻克燕京时，麾下诸将便多有不满，认为不该将燕京还给宋朝。可金太祖阿骨打力排众议，信守盟约，将燕云之地还给了宋朝，足见女真人的重诺守信。可他们的信义，换来的却是宋朝的反复无常与背刺暗算。

　　“陛下，依臣之见，这群南人，根本就是喂不饱的豺狼。”

　　下首右侧，一位脸上带着战伤的老将缓缓开口，正是金国的开国名将，完颜宗翰，也就是粘罕。他是太祖阿骨打的亲族，沙场宿将，经验丰富，目光深邃，语气沉稳：

　　“如今辽国已灭，天祚帝逃亡漠北，我们已与西夏定下盟约，将他团团围住，辽国覆灭，只在旦夕之间。内患已除，接下来，便该好好想想，如何应对南边的宋朝了。”

　　“他们今日敢背约不付钱粮，明日就敢举兵北上，觊觎燕云之地。臣以为，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早做打算，想办法从内部削弱他们，让他们自顾不暇，再也没有力气与我们作对。”

　　吴乞买闻言，脸色稍缓，看向粘罕，沉声问道：“宗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你已有了计策？”

　　粘罕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意，对着吴乞买躬身道：“陛下明鉴。如今燕京的汉人之中，对宋朝朝廷心怀怨恨的，不在少数。这些人大多是原本燕京的世家、官吏、道士与工匠，他们说，只要我们能保障他们与家人的性命财产，他们什么事都愿意做。我们正好可以借着这些人，把他们派回宋朝境内，从内部搅乱他们的朝局，削弱他们的国力，而我们，坐收渔翁之利即可。”

　　斡离不听了，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连点头：“这计策好！宋朝本就与我们签了盟约，若是我们公然起兵，反倒落了口实。可若是从内部暗中搅乱他们，让他们内乱频发，自顾不暇，他们便再也没有精力来算计我们了！”

　　“正是如此。”粘罕深深点头，继续道，“兵法有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那宋朝的皇帝宋徽宗，自号道君皇帝，最是崇信道教，举国上下，也都奉道教为国教。若是我们能毁了他们对道教的信仰与信赖，不止是皇帝，整个宋朝的百姓，都会人心惶惶，疑神疑鬼，到时候，他们不攻自破。”

　　“原来如此。”吴乞买抚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那你可有具体的法子？”

　　“回陛下，臣早已安排好了。”粘罕抬手，对着帐外示意，“正好，臣召集了几位愿意为我们效力的燕京道士，让他们亲自来向陛下禀报计划。”

　　说罢，他右手高高举起，帐门应声打开，三个身着道服的汉人，低着头走了进来，走到大帐中央，对着主位上的吴乞买，双膝跪地，深深叩首。

　　“抬起头来。”吴乞买沉声吩咐。

　　三人闻言，缓缓抬起头。为首一人，道号礼山道人，身后两人，分别是湖亮道人、盛隗道人。三人皆是燕京天长观的道士，穿着整齐的道服，面容周正，与帐内的女真将领，气质截然不同。

　　“草民礼山，参见大金皇帝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为首的礼山道人，再次躬身行礼，声音沉稳。

　　“多余的寒暄就免了。”斡离不性子最急，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快把你们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礼山道人不慌不忙，微微躬身，缓缓开口：“敢问陛下，可知道宋朝的道教圣地？”

　　吴乞买皱了皱眉，道：“朕倒是听说，宋朝的皇帝，最信龙虎山的张天师，怎么，你们说的是龙虎山？”

　　“龙虎山虽是道教名山，却算不得汉人心中真正的圣地。”礼山道人摇了摇头，一字一句道，“汉人心中，真正的道教圣地，是五岳。”

　　“五岳？”吴乞买面露疑惑。

　　“正是。”礼山道人点头道，“东岳泰山、南岳衡山、西岳华山、北岳恒山、中岳嵩山，此为五岳，是我道教的根本之地，上应天星，下镇地脉。”

　　“说重点！这五岳，到底能做什么？！”斡离不早已听得不耐烦，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问。

　　湖亮与盛隗二人被吓得浑身一抖，唯有礼山道人依旧面不改色，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

　　“陛下有所不知，这五岳，除了是道教修行圣地之外，还有一个天大的秘密——数千年前，五岳山镇压着五只为祸人间的上古魔物，合称四凶。”

　　“哦？魔物？”斡离不闻言，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不耐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兴趣，“这倒是有意思，你仔细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