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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沿海并辔道破房中秘 东京密议祸起白虎堂 康永城的风 ...

  •   康永城的风波暂歇,二人谢过千住院主,牵马出了道观。只因金梦楼闹出了人命,官府必然全城搜捕,他们断不敢再走康永城主路,索性绕了远路,沿着东面的海岸线,往青州方向而去。

      燕青也寻了一匹脚力不俗的健马,让祝小融(字凌玄,人称祝四小姐)独自骑乘白兔马。一来是让她多练骑乘,磨掉之前骑马落下的臀腿酸痛,二来这沿海小路僻静少人,正好让她熟悉控马的门道,不至于再像之前那般,走了十里路便疼得下不来马。

      初夏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二人的衣袂,路边是连片的芦苇荡与滩涂,远处是翻着白浪的沧海,天高地阔,一扫昨夜金梦楼的血腥与压抑。祝小融初时还攥着缰绳,身子绷得紧紧的,不多时便放开了胆子,时不时轻踢马腹,催着白兔马往前跑上两步,又勒住缰绳,回头笑着等燕青,眼里满是少年人的鲜活意气。

      待燕青催马跟上,她忽然勒住马缰,与他并辔而行,皱着眉问道:“青兄,有件事我憋了一路,非得问你不可。昨夜在金梦楼,唐回和他那些手下,你都尽数杀了,为何偏偏饶了楼里那些伙计?他们不也是洪泰元的人吗?”

      燕青闻言,笑了笑,放缓了马速,缓缓道:“唐回和他那些护院,是手上沾了血、害了人命的爪牙,平日里跟着唐回欺男霸女,无恶不作,留着只会继续为祸乡里,自然断没有轻饶的道理。可楼里那些端茶倒水的伙计、后厨的厨子,不过是在花街里混口饭吃的普通人,既没助纣为虐,也没伤天害理,我若尽数杀了,和唐回那畜生又有什么分别?”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的海面,语气里带着几分江湖人的通透:“再者,留着他们,才能把梁山泊的名号传出去。一来让康永城的官府投鼠忌器,不敢轻易派兵追来;二来也让这城里被欺压的百姓知道,这世间还有人敢管这些不平事,敢杀这些作恶的权贵。”

      祝小融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又咬着牙道:“洪泰元那老东西,明知道李承被唐回糟蹋,却为了银子见死不救,甚至逼着王扇姐姐去陪害死李承的凶手,死得真是一点不冤。”

      “他为了银子,能把孝悌忠信礼义廉耻全都抛在脑后,是个彻头彻尾的忘八,留着他,只会害了更多像李承、王扇太夫这样的姑娘。”燕青的语气冷了几分,“杀了他,也算是为那些被他害了的姑娘,讨回一点公道。”

      二人沉默着走了一段,祝小融又忽然开口,脸上带着几分愧色:“还有件事,青兄怕是要笑我学艺不精了。以我的净眼,连深山里的山魈妖王都能勘破真身,为何昨夜在房里,竟半点没发现筝里藏着李承的魂魄?”

      “这有什么好笑的。”燕青温声安抚,“我弹了半辈子筝,也没听出那筝里藏着魂魄,何况是你。”

      “那不一样。”祝小融摇了摇头,认真解释道,“寻常的亡魂,只要对这世间有留恋,想让人发现自己的存在,阴煞气息便会往外溢,我的净眼一眼就能看穿。可李承不一样,她唯一的执念,就是护着王扇姐姐。她怕自己被道士、僧人发现,打散了魂魄,就再也护不住人了,所以拼了命地敛住所有气息,藏在筝里,连一丝阴气都不肯外泄,跟石沉大海一般。若非昨夜青兄你弹筝,引动了她的执念,让她泄了一丝气息,她怕是永远都不会现身。”

      燕青闻言默然,半晌才叹了口气:“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到死都想着护着自己的姐姐。”

      祝小融也跟着叹了口气,随即又扭捏起来,眼神瞟着燕青,欲言又止,脸颊悄悄染上了红晕。

      燕青看她这副模样,不由得失笑:“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只管说就是,怎么还跟我扭捏起来了?”

      祝小融咬了咬唇,依旧不与他对视,只盯着前面的路,一本正经地开口,声音却越说越小:“还有件事……就是昨夜,王扇姐姐的离魂,为何非但不怕你,反而还朝着你过来,你就不好奇吗?”

      “我还当是什么大事。”燕青笑了笑,“想来是我身上没有恶意,她便不怕了。”

      “才不是!”祝小融猛地转过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大声道,“是因为昨夜你和王扇姐姐同床共枕,哪怕两人赤裸相拥,你心里却没有半分色欲与邪念,只是一心一意地安抚她,给她温暖,让她放下了三个月来的恐惧与戒备。这是王扇姐姐自李承死后,第一次能安安稳稳、不带半点防备地睡着,所以她的魂魄,才会不抗拒你,不嫌弃你!”

      燕青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摇头:“原来如此,我倒没想过这些。”

      “你当然没想过!”祝小融更气了,鼓着腮帮子,“还有更让人生气的,我本来不想说的!”

      “好好好,是我的不是,你别气,慢慢说。”燕青连忙哄着,心里却好奇得很。

      祝小融深吸一口气,红着脸,几乎是喊着把话说了出来:“道门的房中术,你知道吧?世人都以为,什么‘接而不漏’的采补之术,就是房中术的极致,根本不是!真正的房中秘术,是不沾半分情欲,不做半分交合,却能以自身的阳气安抚对方的神魂,治愈对方心底的创伤,让人从骨子里得到安宁与慰藉,这才是真正能安魂定魄、延年益寿的大道!你倒好,无师自通,天生就会这极致的秘术,简直是天生的‘色事师’!”

      这话喊完,她自己先羞得无地自容,猛地一夹马腹,催着白兔马往前冲去,一边跑,一边还像唱歌似的,反复念叨着“燕青是色事师!色事师是燕青!”,声音清亮,引得路边田里耕作的农夫都纷纷回头,看着这骑马的小姑娘,捂着嘴笑。

      燕青被她闹得哭笑不得,连忙催马追上去,连连告饶:“好了好了,是我的错,我不该说那些话,你别再喊了,旁人都看着呢!”

      “哼!”祝小融勒住马,又编了个小调,唱着“恩客师傅是色鬼”,燕青被她闹得没辙,只能连连摆手投降。二人一路笑闹,沿着海岸线往青州而去,昨夜的血腥与沉重,竟被这少女的娇憨冲淡了大半。

      而就在二人沿海而行的同时,千里之外的大宋国都——东京开封府,皇城深处的白虎节堂内,一场关乎大宋国运的密谈,正在悄然进行。

      这白虎节堂,是大宋禁军最高机密之地,非军机要务,任何人不得擅入。当年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便是被高俅设计诱入白虎节堂,才落得家破人亡、逼上梁山的下场。此刻节堂内烛火通明,光线昏暗,只在堂中圆桌旁,坐着三个权倾朝野的男人,大宋的江山社稷,几乎就握在这三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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