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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浪子挥刀斩奸恶 道姑施法送归人 话音未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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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疯癫的唐回已然嘶吼着扑上前来,他身后的护院随从也一拥而入,个个手持明晃晃的柳叶刀,瞬间将这原本雅致的卧房挤得水泄不通。刀刃映着窗外的月光,寒芒闪烁,杀气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
燕青的眼瞳骤然缩起,半眯成一道冷冽的狭缝,膝盖微微下沉,周身的气息瞬间从温润的江湖客,化作了梁山泊上见惯了尸山血海的悍勇好汉。
事已至此,再无周旋的余地,唯有动手,才能护着两个姑娘全身而退。燕青心里清楚,这些人皆是为虎作伥的恶徒,今日若是留了他们的性命,转头便会去官府报信,到时候不仅他们走不脱,连千住院的道士也要受牵连。更何况,唐回这畜生害了李承的性命,毁了王扇太夫的人生,白日里在街市上还敢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这般恶徒,断没有轻饶的道理。
念头刚落,燕青已然动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向前一窜,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不等最前头两个护院反应过来,掌底已然重重印在了二人胸口。这一掌看着轻飘飘的,实则蕴了他十数年的内家功夫,那两个护院仗着人多势众,脸上还挂着粗俗的狞笑,只觉得胸口像是被攻城锤狠狠砸中,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一口气没上来,整个人倒飞出去,又撞翻了身后三人,滚作一团。他们摔在地上时,肋骨早已寸寸断裂,当场便没了声息。
见同伴瞬间倒地,唐回的手下们红了眼,嘶吼着挥舞着柳叶刀便朝着燕青劈砍而来,七八把长刀上下翻飞,刀锋带着破风之声,封死了他周身所有退路,招招都往致命处招呼。
燕青心里冷笑,这些市井里的泼皮护院,学了些三脚猫的功夫,便敢在他面前舞刀弄枪。当年在梁山泊,他跟着卢俊义学遍了天下枪棒,见过真正的沙场搏杀,这些人的招式在他眼里,破绽百出,慢得如同孩童戏耍。
他不闪不避,脚下踩着九宫步法,身形如同游鱼般在刀光缝隙里穿梭,侧身避开当头劈来的刀锋,足尖如铁鞭般横扫而出,一记凌厉的侧踢,正中当先一人的膝盖侧面。膝关节本就最忌横向冲击,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人的膝盖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过去,凄厉的惨叫瞬间划破了夜色。
不等那人倒地,燕青反手一拧,五指如铁钳般扣住了他握刀的手腕,只轻轻一旋,肘关节应声而断。那人吃痛,手里的柳叶刀瞬间脱手,燕青反手接住,手腕翻转,寒芒闪过。
他的刀没有半分多余的花哨,每一刀落下,都精准地瞄准了来人的脖颈、手腕、大腿内侧——皆是血脉汇聚的致命之处。当年征方腊时,他见惯了生死,早已练出了一击毙敌的本事,刀刀见血,招招致命,血花飞溅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祝小融站在一旁,死死攥住了腰间的飞刀囊。她见过燕青温和的模样,见过他机敏的模样,见过他弹筝时温柔的模样,却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
燕青心里却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连呼吸都未曾乱过。他看着这些护院身上缠着的零散怨灵,心里清楚,这些人跟着唐回,平日里定是没少做伤天害理的事,手上也沾了不少无辜人的血。梁山泊聚义,本就是替天行道,杀的就是这等助纣为虐的恶徒。他面无表情,眼神冷得像冰,出手狠辣果决,周身浴血,宛如从修罗场中走出的杀神。
那些被砍倒的护院刚一断气,附在他们身上的零散怨灵,便如同青烟般消散在了夜色里,临走前还对着燕青微微颔首,似是在道谢。
还有几个店小二模样的人,捡起地上的刀,壮着胆子朝燕青扑来。他们本就是市井里的普通人,只是在金梦楼里混口饭吃,哪里懂什么剑术,招式歪歪扭扭,连脚步都站不稳。
燕青眉头微蹙,心里暗道,这些人虽有过错,却罪不至死。他甚至懒得动刀,身形一晃便欺到近前,抬脚便踢碎了他们的膝关节,反手一掌便卸了他们的肩骨,不过眨眼功夫,几人便瞬间瘫倒在地,只剩抱着伤处哀嚎的份,再无半分还手之力。
不过片刻功夫,满屋的随从护院,死的死,伤的伤,再无一人能站着。
洪泰元和唐回站在门口,看着满地的鲜血和尸体,早已吓得双腿发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唐回身上的黑气翻涌得愈发厉害,那些怨灵感受到了燕青身上的杀气,在他周身疯狂盘旋,让他本就疯癫的神志,更是濒临崩溃。
燕青提着还在滴血的柳叶刀,缓步走到二人面前。他的靴子踩在血泊里,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房间里,却如同惊雷一般,炸得洪泰元和唐回魂飞魄散。
他甚至没多看二人一眼,心里只想着速战速决,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带着两个姑娘离开。抬手便卸了二人的下颌关节,让他们连呼救都发不出声。紧接着,又是两声脆响,二人的肩关节也被生生卸脱臼,再然后是髋关节,最后,燕青抬脚,面无表情地踩碎了他们的膝关节。
整个过程,他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半分怜悯,动作流畅得如同流水作业,连一丝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他心里清楚,对这等恶人留情,就是对那些被他们害了的无辜者残忍。
祝小融看着这一幕,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王扇太夫更是腿一软,直接跌坐在了地上,捂着嘴不敢出声。她们都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从来都不只是个会弹筝、会说笑的温润公子,他是梁山泊上走出来的好汉,是见过血、杀过敌,从尸山火海里闯出来的“浪子”燕青。
燕青扔掉手中沾血的刀,又捡起另一柄柳叶刀,指尖轻轻拂过锋利的刀尖,目光落在洪泰元身上,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洪老板,王扇太夫要从你这金梦楼落籍,赎金分文没有,你同意吗?”
下颌被卸的洪泰元,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脸色惨白如纸,满头大汗,忙不迭地拼命点头,额头在地板上蹭得通红,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
燕青抬手,替他接回了下颌,冷声道:“哦?方才你不是还说,要我们留下来给你办事,不然谁也走不出这扇门吗?”
洪泰元疼得龇牙咧嘴,却连半句狠话都不敢说,只顾着磕头求饶:“小人有眼无珠,小人错了!太夫想走便走,小人绝不敢拦着!求好汉饶命!求好汉饶命!”
燕青冷眼扫过他,又看了看一旁瘫着的唐回,语气里带着刺骨的寒意。他想起了李承临死前的绝望,想起了王扇太夫这三个月来的煎熬,想起了白日里那个被唐回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姑娘,心里的怒火再也压不住。
“你为了几个臭钱,能把孝悌忠信礼义廉耻全都抛在脑后,是个名副其实的忘八。留着你这种人,只会让这花街里更多无辜的姑娘遭殃。所以,我不会饶你。”
话音未落,柳叶刀寒芒一闪。
只听“唰”的一声,刀光如匹练般划过,洪泰元的头颅带着满脸的惊恐,飞了出去,滚落在地,腔子里的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满地。
燕青的目光转向唐回,刀尖垂地,血珠顺着刀刃缓缓滴落:“接下来,该你了。所有的事,都是因你而起。事到如今,你总不会还想着求饶吧?”
唐回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眼泪、鼻涕、口水、汗水混在一起,糊了满脸,像条蛆虫一样在地上蠕动着。他的下颌也被燕青接了回去,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顾着拼命摇头,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求饶声,眼神里满是极致的恐惧。
燕青看着他这副丑态,心里只觉得无比恶心。就是这样一个畜生,毁了一个十三岁姑娘的人生,害了无数条性命,如今却连赴死的胆子都没有。他想起卢俊义师父教他的功夫,从来都是用来惩恶扬善,护佑弱小,今日用在这畜生身上,正是恰得其所。
“也好,我就发发慈悲,不立刻杀了你,让你多活一会儿,好好尝尝你给别人带去的痛苦。”
燕青说着,扔掉了手中的柳叶刀。
唐回眼里刚闪过一丝侥幸,燕青便抬脚,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内劲透体而入,唐回整个人像个破麻袋般仰面朝天摔出去,死死钉在地上,连气都喘不上来。紧接着,燕青的脚,重重踩在了他的□□。
这双腿,是他每日扎两个时辰马步,练了十几年“炼气”功夫养出来的,千钧之力,岂是常人能受?
燕青脚下缓缓加力,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想着,李承当年受的苦,今日便让这畜生千倍万倍地还回来。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唐回的身体猛地弓起,眼睛瞪得滚圆,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当场便痛得昏死过去。
燕青脚下没有停,直到彻底碾碎了,才缓缓收力。他看着唐回痛得扭曲的脸,心里没有半分怜悯。这世间的恶,总要有人来清算,梁山泊替天行道的大旗,就算散了,刻在骨子里的侠义,也从未丢过。
不等唐回从剧痛中缓过来,燕青又是接连几脚,精准地踩碎了他的前臂、上臂、股骨,一节节骨头,在他脚下尽数碎裂。他算准了力道,每一脚都让唐回痛到极致,却又不会立刻断气,让他在极致的痛苦里,好好忏悔自己造的孽。
最后一脚,他狠狠踩在唐回的腹部,内劲猛然爆发,唐回的身体猛地一颤,内脏尽数碎裂,从身后喷涌而出,当场便断了气。
他断气的瞬间,缠在他身上的无数怨灵,发出一阵凄厉的哀嚎,随即尽数消散在了夜色里,像是终于得了解脱,再无牵挂。
“如你所愿,我给你驱邪了。”燕青看着地上唐回面目全非的尸体,低声喃喃了一句。他甩了甩手上的血渍,心里清楚,今日这事,算是彻底和康永城的官府结了仇,接下来的路,必须更加小心,绝不能让小融陷入险境。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角落里缩着的几个金梦楼的下人,那些人吓得魂不附体,纷纷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连头都不敢抬。
“你们听着。”燕青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饶你们一命。但今日之事,谁敢往外多嘴半句,或是敢追上来寻仇,梁山泊的好汉,定会踏平这金梦楼,连带着你们一起清算。都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听清楚了!小人绝不敢多嘴!绝不敢追!”众人忙不迭地应声,头都快磕破了。
燕青不再看他们,抬手招呼祝小融和王扇太夫:“我们走。”
祝小融和王扇太夫这才回过神来,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踮着脚跳过满地的尸体,快步跟上燕青,直奔后院的马厩而去。
路上还有几个不长眼的护院扑上来,都被燕青三拳两脚打翻在地,硬生生杀开了一条血路。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尽快带着她们离开这里,天快亮了,再不走,等城门关了,就再也走不掉了。
到了马厩,燕青先将王扇太夫扶上白兔马,又把祝小融也拉上马背,坐在王扇太夫身后,对着白兔马的屁股轻轻一拍,沉声道:“白兔,往千住院跑,认识路吧?快跑!”
白兔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像一道白色的闪电,冲出了金梦楼的后门。燕青也飞快地给旁边一匹健马备上鞍,翻身上马,紧随其后,护着二人一路往城门而去。
此时天已蒙蒙亮,城门刚开了一道缝隙,两匹马趁着守门的兵丁不备,像风一般冲出了城门,朝着千住院的方向一路狂奔。
跑出数里地,身后的康永城里,已然传来了刺耳的警哨声,想来是官府终于发现了金梦楼的惨事,全城搜捕他们。
可燕青选的这匹马,本就是脚力不俗的军马,却还是被年迈的白兔马越甩越远。等他赶到河边时,祝小融和王扇太夫早已下了马,坐在河边喘气,白兔马正埋着头,大口大口地喝着河水。
“你可真厉害啊,白兔。”燕青翻身下马,笑着揉了揉白兔马的脖颈,“老马识途,果然靠谱得很。”
白兔马惬意地打了个响鼻,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满足的咕噜声。燕青看着远处的晨光,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是把人平安带出来了。接下来,便是送王扇太夫去二仙山,然后,继续往青州去。这条路还长,他定会护着小融,平平安安走到终点。
几人稍作歇息,便再次上马,一路平安赶到了千住院。
一进道观,祝小融便立刻在院中摆开了“缩地法”的八卦阵。燕青向千住院的院主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借了纸笔,给二仙山的一清道人公孙胜写了一封信,将王扇太夫与李承的事一五一十地写了进去,托他照拂二人。
燕青将写好的信交给王扇太夫,祝小融便引着她站到了八卦阵的中央。王扇太夫捧着信,对着二人深深鞠了一躬,眼眶泛红:“小乙公子,小融道长,此番大恩,妾身永世不忘。二位的恩情,妾身来世定当衔草结环以报。”
祝小融对着她还了一礼,随即闭上双眼,指尖掐诀,口中念起了缩地法的咒语:“剥,不利有攸往。彖曰:剥,剥也,柔变刚也。不利有攸往,小人长也。顺而止之,观象也。君子尚消息盈虚,天行也。象曰:山附于地,剥。上以厚下安宅。”
咒语落下,八卦阵缓缓亮起柔和的白光,将王扇太夫的身影笼罩其中。燕青站在阵外,看着白光之中,王扇太夫的身侧,隐约浮现出了李承的笑脸,正对着他们微微颔首致谢。
片刻之后,白光渐渐收敛,王扇太夫的身影,已然消失在了阵中。
直到阵法彻底平息,二人才齐齐松了口气。
“真是漫长的一天啊。”燕青笑着揉了揉祝小融的头,语气里满是赞许,“小融,你做得很好。”
“嘿嘿,青兄才厉害呢。”祝小融仰起脸,揉了揉鼻子,脸上满是救下了人与灵的满足笑意,眼里的光,比清晨的太阳还要亮。
千住院的道士,早已替燕青处理了那件沾满血污的衣裳,另备了一身干净的商旅布衣。祝小融也觉得道士打扮太过惹眼,换上了从二仙山带出来的、便于行动的农家劲装。二人商定,在抵达青州观山寺之前,除非万不得已,绝不再显露道士身份,免得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康永城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绝不能再从城中穿过。二人谢过千住院的院主,便牵着白兔马,绕开了康永城主路,选了东面的海岸线,一路往青州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