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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燕青传拳授诀窍 玉林役鬼显奇术 燕青见张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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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青见张岭满面羞赧，低头不语，便笑着摆了摆手，打算转身去往食堂。
谁知刚一迈步，张岭便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了他的衣袖，又快步绕到他身前，双膝一屈，直直跪了下去。
“燕青大哥！请等一等！求您帮我一个忙！”
燕青见状，连忙伸手去扶：“快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岂可轻易下跪？你这般模样，倒叫我不知如何是好了。”
张岭却不肯起身，仰着头，满眼恳切：“燕青大哥，求您收我为徒，教我拳法吧！”
燕青无奈，只得用力将他搀起，温声问道：“你且起来说话。你本是紫虚观的弟子，一心修道便是，为何偏偏要执着于拳法？”
张岭垂着头，声音闷闷的：“我……我怕是天生不是修道的料子。观里的符箓、咒语、心法，我记了又忘，练了又错，资质愚钝，只能学些最粗浅的引阳之术，对着妖邪所在的方位催动阳气罢了。”
“能修得引阳之术，已是不易，寻常人想学还无门径。”燕青宽慰道。
“可这本事，没什么用处。”张岭叹了口气，“我没有小融那样的净眼，看不清妖邪真身，只能胡乱催动阳气，半点成效都没有。观里的同门，大多都笑我不是修道的料，唯有小融，从来不曾轻视我，还说能看见妖邪，本就不是什么幸事，说我能练出阳气，已经很厉害了。”
燕青闻言，心中了然，笑着点破：“原来如此，也难怪你这般在意小融。”
张岭瞬间涨红了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半晌才低声道：“她因净眼受了那么多委屈，我却什么都帮不上。我本是家中兄弟太多，被父母送到这二仙山做道士，我不讨厌观里的日子，可我不想只做个无用的道士，我想变强，想护着她。”
“你才十三四岁，年纪尚轻，何必早早给自己下定论？”
“可我无论怎么努力，都记不住那些术法，再练也是无用。”张岭的语气里满是失落。
“我倒觉得，你不必就此放弃。”燕青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门仙术与江湖武学，路径虽不同，根基却都在**炼气**二字。这等根基法门，便是习武之人，穷尽一生也未必能修至大成，你能掌握粗浅的引阳之术，已是天赋不俗，切莫妄自菲薄。”
张岭抬起头，眼中满是疑惑：“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燕青笑道，“就说你方才练的马步站桩，你只知一味死站，可曾想过其中诀窍？”
“诀窍？我……我只是想着撑到香烧完罢了，未曾想过别的。”
“这便是错了。”燕青正色道，“站桩不是僵立在地上，而是要用双脚**踩地、推地**，周身力道沉于足底，感受大地回馈的反力。能接住这股力，才算真正入了桩门，炼气的根基，也能就此扎稳。”
“踩地……感受反力？”张岭喃喃自语，似懂非懂。
“正是。你且慢慢体悟，不必急于求成。”燕青顿了顿，又道，“我此番要与小融下山游历，尚无收徒的打算，何况你本是一清道人的弟子，我岂能越俎代庖？”
张岭闻言，脸上的神色瞬间黯淡下去。
“不过。”燕青话锋一转，“江湖人常说**武林一家，五湖四海皆兄弟**，习武之人本就是同道，我传你几句诀窍，倒也无妨。你便按着我所说的法子勤加练习，等我与小融归来，再看你的进境。”
张岭瞬间喜出望外，连连点头：“多谢燕青大哥！我一定好好练！绝不辜负您的指点！”
“起来吧，记住，站桩在踩不在站，沉心感受地力。”
“是！弟子谨记在心！”
张岭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随即重新扎开马步，按照燕青所说的诀窍，专心练了起来。燕青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笑着挥了挥手，转身朝着食堂走去。
一路行来，他只觉口干舌燥，昨夜宿醉的昏沉还未散尽，只想喝碗热粥暖暖肠胃。
推开食堂大门，观中道士的晨间勤行已近尾声，不少道人正静坐用斋。紫虚观清规简朴，早餐不过清粥与咸菜，别无他物。燕青进门的瞬间，满室道士齐齐转头看来，却也只是一眼，便各自低头，安静啜粥，并无多余喧哗。
一名值守的中年道士见他进来，指了指角落的空位，不多时便端来一碟咸菜、一碗热粥。这般清淡的饭食，对惯了江湖烟火的燕青来说，着实寡淡，可对宿醉之后的脾胃，却再合适不过，温软的粥水入腹，整个人都舒坦了不少。
燕青用罢斋饭，正捧着清茶休憩，忽见林翡圆、林翠圆双胞胎姐妹捧着餐具，从堂前走过。二人抬眼撞见燕青，脸颊瞬间泛红，匆匆屈膝回礼，便低着头，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了食堂。
燕青看着二人的背影，无奈苦笑，昨夜温泉晕倒的窘态，又浮现在脑海。
正思忖间，两道轻快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正是祝小融（字凌玄，人称祝四小姐）与秦玉林。
祝凌玄眼尖，一眼便看见了燕青，挥着小手快步跑了过来，压低声音笑道：“燕青大哥，粥好喝吗？既然用完了早膳，不如随我们在观中散散步，看看二仙山的风光？”
燕青本就想多了解些观中情形，又有不少疑问想问，当即点头应下，起身跟着二女走出了食堂。
初夏时节，二仙山草木葱茏，新绿满眼，紫虚观规制宏大，庭院宽敞整洁，一草一木都修剪得整整齐齐。除了供奉三清圣人的主殿，观中还建有祭祀各路道教神祇、缅怀历代先师的祠庙，一侧灵瀑飞泻，溪流潺潺，另一侧田圃之中，种满各色蔬菜，有数名道士身着劳作服饰，正在田间耕耘，一派田园清幽之景，令人心旷神怡。
三人行至河畔凉亭，落座歇息。
祝凌玄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燕青：“燕青大哥，昨夜温泉池里，你醉倒晕过去，可把师姐们吓了一跳呢。”
燕青闻言，顿时尴尬不已，老脸一红：“惭愧惭愧，昨日黄酒后劲太足，一时失仪，叫诸位见笑了。”
“哈哈，我可没看见！”祝凌玄捂嘴偷笑，“师姐们怕男女有别，连忙喊了男院的师兄，五人一起把你抬回客房的。”
秦玉林也在一旁忍俊不禁：“翡圆、翠圆两位师姐，今早脸颊还一直红着，想来是瞧了不少热闹。”
“越发叫我无地自容了。”燕青苦笑着摇头，随即话锋一转，“方才见翡圆、翠圆二位师姐，气质不凡，想来也精通道门仙术？小融你用桃木双剑、飞刀，不知二位师姐修的是何等法门？”
祝凌玄与秦玉林对视一眼，凑到燕青身前，压低声音，一脸郑重：“燕青大哥，我们与你说的，可是观中秘事，你可要替我们保密！仙术各有传承，手段不可轻易外泄。”
燕青正色点头：“这个自然，江湖规矩，我懂，不便言说的话，我绝不追问。”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的。”祝凌玄笑道，“我主修剑与飞刀，以净眼破邪；翡圆、翠圆两位师姐，擅长符箓咒法，以符印镇妖；玉林则更特别，修的是**使鬼神**之术。”
“使鬼神？”燕青面露好奇。
“嗯！就是以草人为媒，炼化小妖为仆从，役使它们对付其他妖邪。”秦玉林扬起小脸，满是得意，“我如今修为尚浅，只能役使些弱小的精怪，燕青大哥，我演给你看！”
说罢，秦玉林从怀中掏出一个草编的小兽，放在左手掌心，闭上双眼，右手捏出一道奇特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咒语念罢，她对着草人轻轻吹了一口气。
只见那草编小兽骤然腾空，落在地上，身形暴涨，化作一只比狸猫稍大的精怪，现身在三人面前。
这精怪形似狸猫，颈间生着一圈白毛，尾巴分为三叉，偏偏只睁着一只眼，模样古怪又俏皮。
燕青看得新奇，笑道：“这精怪模样奇特，倒像只狸猫，却又与寻常狸猫不同。”
话音刚落，那精怪猛地睁开另一只眼，发出一声“铿”的厉啸，声浪震耳，三人都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糟了！”秦玉林连忙上前，轻轻拍了拍精怪的脑袋，“燕青大哥，你可千万别叫它狸猫，它最讨厌被认错了！”
燕青连忙道歉：“是我失言，对不住了。”
他蹲下身仔细打量，只见这精怪嘴巴比狸猫宽大，獠牙锋利，面相更接近豺狼，绝非寻常狸猫。
精怪见燕青赔礼，这才消了气，重新闭上一只眼，打了个哈欠，用后腿挠着脖子，模样慵懒又可爱。
“这是**天狗**，出自《山海经》灵怪。”秦玉林解释道，“也有地方因它叫声，称它为**讙**，能御凶辟邪，最是适合辅助除妖。”
燕青觉得可爱，伸手想去触碰，谁知那天狗骤然暴起，一口咬向他的手掌，好在秦玉林及时喝止，燕青飞快收手，才没被咬伤。
“小心！”秦玉林连忙将天狗抱进怀里，“它看着乖巧，实则凶戾得很，但凡比它弱小的妖邪，都要啃食干净，初次见面，可别轻易靠近。”
说罢，秦玉林双手揉捏，那天狗身形渐渐缩小，重新化作一个草编小兽，静静躺在她的掌心之中。
燕青看得啧啧称奇，由衷夸赞：“玉林姑娘年纪轻轻，便能役使灵怪，这等仙术，实在厉害！”
秦玉林听得夸奖，下巴微微扬起，满脸得意，正想再说些什么，凉亭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