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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论缩地双姝解秘 别浪子众女环身 祝凌玄把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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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凌玄把玩着腰间短剑穗子，轻笑道：“观里修道的，大多是画符念咒之流，像我这般用剑、玉林这般役使鬼神的，倒真是不多见。”
“可不是嘛。”秦玉林撇撇嘴，“你那两把桃木剑邪性得很，观里没几个人能碰，偏你使得得心应手，旁人都背地里叫你鬼灵精小融。”
“什么鬼灵精，分明是本事！”祝凌玄瞪她一眼，“有本事你也拿去试试，别在一旁说风凉话。”
“我才不碰呢！”秦玉林连连摆手，“那剑邪气得紧，刚拿在手里便被吸走气力，也就你浑不在意。要说怪异，你那对剑可比我的役鬼术凶险多了，换作我，可驾驭不住。”
燕青坐在一旁，看着两个少女斗嘴嬉闹，虽是唇枪舌剑，眼底却满是彼此认可的亲近，不由得会心一笑。少年人之间的情谊，最是纯粹率真，倒叫他想起梁山泊上一众兄弟把酒言欢的日子。
他忽然想起昨日从荒观归来时，瞬息便至二仙山的奇事，开口问道：“对了，我还有一事请教。昨日你们施展的那缩地之法，瞬息千里，实在玄妙，莫非凭着这法术，天下之地都能随意去往？”
祝凌玄与秦玉林相视一笑，皆是摇头。
“燕青大哥想简单了，哪有这般无所不能的仙术。”
“是啊，初学时我也以为神通广大，可真正修炼了才知道，此法限制极多，能去的地方十分有限。”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为燕青细细解说缩地法的玄机。
原来天地之间，大地脉络与人身血脉相仿，潜藏着无形气流，道门称之为**地脉**。地脉纵横交错，贯穿山川大地，连通四海八荒。缩地法便是借地脉气流，引自身仙力催动，穿行于地脉之中，借地脉流速赶路。
地脉流转之速，堪比声讯传响，且在地脉之内，与地表光阴隔绝，近乎时间停滞。是以纵是横跨百里千里，地表不过一瞬，看上去便如同缩地成寸，瞬息而至。
燕青听得啧啧称奇：“照此说来，只要地脉相连，便可畅行无阻，果然是无上妙法。”
“话虽如此，却也凶险。”祝凌玄正色道，“地脉如同血脉，有磅礴主干，也有细微支流。若是误入狭细支脉，极易被困其中，进退不得，那便糟了。”
“正是这个道理。”秦玉林接过话头，“所以穿行之时，只能择地脉中气势最盛的主干，也就是道门所称**龙脉**。若是不辨龙脉走向，不知地形脉络，贸然施法，定然会偏离方向，困在地脉之中。”
祝凌玄促狭一笑：“某些人啊，就算是龙脉，怕是也能把自己卡住。”
秦玉林顿时恼了，鼓着腮帮子道：“祝小融你胡说什么！你才是只能钻细小地脉的小个子呢！”
眼看二人又要吵作一团，燕青早已看出这不过是她们嬉闹的方式，也不阻拦，只在一旁含笑看着。
待二人稍歇，燕青又问：“如此说来，缩地法只能去往熟知地形、或是亲身到过之地，对吗？”
“正是如此。”祝凌玄点头，“而且此法耗损仙力极巨，最远不过千里之限，再远，施术者便支撑不住了。”
燕青心中暗忖，昨日荒观至二仙山不过二百里，自然在可行范围之内，当下便放下心来。
秦玉林又补充道：“天下名山道观、古刹宝寺，大多建在龙脉之上，山川形胜之地也多有龙脉盘踞，去往这些地方最为稳妥。可若是未曾亲临，记不清龙脉走势，贸然施法，极易出事。”
“这条往返二仙山的龙脉，我们早已熟稔，来回自然不会有差池。”祝凌玄道。
燕青暗暗点头，有这缩地法在手，危急之时可瞬息回山，倒也多了一层保障。
“只是施展缩地法，需精准测算方位，绘制符阵纹路。若是阵法稍有偏差，不仅会走错方向，连光阴流转都会错乱，反而耽误行程。”
秦玉林耷拉着脑袋：“我符阵画得拙劣，至今还未获准独自施展缩地法。倒是小融，纹路画得极标准，早已能熟练运用了。”
“那是我日夜苦练的成果。”祝凌玄扬着下巴，“每每夜半勤修，你倒好，倒头便睡，自然学不会。”
“人家困了嘛……”
“少找借口，日后勤加练习便是。”
燕青听着两个少女无忧无虑的闲谈，心境也轻快了几分。正笑意盎然间，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呵斥。
“可算找到你们了！在这里偷懒嬉闹，成何体统！”
燕青早已察觉有人靠近，只是未曾在意。祝凌玄与秦玉林闻声，皆是苦着脸“哎哟”一声，耷拉下肩膀，显然是怕了来人。
众人转身望去，只见凉亭之外，立着四位少女坤道，个个面色严肃，抱臂而立，眼神凌厉地盯着亭中二人。
四人之中，两人与祝凌玄、秦玉林年岁相仿，余下三人年长数岁。为首一位年长女道士上前一步，沉声道：“昨日便叮嘱过你们，不可随意乱跑，怎的又私自逗留此处！”
“师姐，我们只是……”祝凌玄想开口辩解。
“不必多言！”那师姐打断她，“翠圆师姐正在寻你们，速速随我回去！”
“唉……”祝凌玄与秦玉林一脸不情愿，却不敢违抗，只得依依不舍地向燕青道别，跟着四位女道士离去。
待二人走后，四位女道士并未立刻离开，反倒纷纷上前，自报家门。
当先一人身形高挑清瘦，身姿矫健，短发间藏着一缕银丝，朗声开口：“在下孙红苑，年方十八，见过燕青公子。”
身旁一人中等身材，神色沉稳，红发如焰，拱手道：“刘蓝宝，与红苑同岁。”
第三人身形娇小，却曲线玲珑，眉眼灵动，柔声说道：“杨白珠，一十七岁。”
最后一人肤色莹白，发色浅茶近金，一双碧眼别具异域风情，怯生生道：“周桂香，一十四岁，随师门从西域而来。”
四人皆是身着紫虚观坤道道服，容貌各异，却个个青春靓丽，透着少女独有的健康朝气。在燕青眼中，她们不过是邻家小妹一般的年纪，可在大宋年间，这般年岁早已到了婚嫁之时，倒也寻常。
更兼翡圆、翠圆两位师姐对燕青青睐有加，四位少女看他的眼神，便多了几分好奇与亲近，隐隐带着少女特有的娇羞与试探，目光流转间，颇为热切。
燕青被四位少女围在中间，问东问西，从江湖见闻问到梁山泊轶事，一时间应接不暇，心中暗自苦笑，竟有种身陷群芳环绕的窘迫。
他见观中女道士皆是青春年少，心下好奇，不由开口询问缘由。
孙红苑笑着解释：“观中年长的女道长，大多已婚嫁下山，在山脚下村落定居，操持家务、教养子女。只是仍记挂观中修行，平日里便来帮忙做饭洒扫，做些勤行。”
燕青闻言颇为意外。他素来以为道士出家，便要断绝尘缘，不婚不嫁，却不知道门还有这般规矩。
周桂香自幼博览道门典籍，细细解说：“天下道门，主要分南北二支。南方为**正一教**，可婚娶嫁娶，以斋醮祭仪、符箓咒术见长；北方为**全真教**，主张出家清修，不婚不娶，追求长生悟道。”
“只是如今王重阳真人尚未开宗立派，全真教还未兴盛。二仙山罗真人一脉，源自古法正一教，自成**罗真人派**，修行不拘俗礼，婚嫁与否，全凭个人意愿。”
燕青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山下村落中那些看似寻常的厨娘、杂役妇人，竟都是隐于市井的道门修士，个个身怀修为，不可小觑。
正当众人闲谈之际，观中晨锣敲响，声震群山，宣告百日修行正式开始。
四位少女这才猛然惊醒，连忙向燕青告辞，嬉笑着挥手：“燕青公子，我们先行告退，改日再来寻你说话！”
“燕青哥可要在观中多待几日，莫要着急离去！”
看着众少女蹦蹦跳跳离去的背影，燕青这才松了口气，摇头失笑。这二仙山看似清修秘境，倒比江湖还要热闹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