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臆境》许新诺

7、聚光灯下的你和我 教

　　教室的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各个班级的大名单，字号大到让屋内的每个人都可以看清。

　　苏锦指了指屏幕，看到了她和李渝桐的名字。

　　"李渝桐，高一（3）班。”

　　“苏锦，高一（3）班。"

　　李渝桐看了一眼身边的宋野，半开玩笑的地说：

　　"你不会分到（4）班去吧？"

　　宋野摇了摇头，对于这正在滚动的名单不屑一顾，

　　"你懂什么主角永远都是最后一个出场。"

　　李渝桐翻了个白眼，

　　"那不出场的角色是不是就死掉了。"

　　宋野被她的话噎的一顿，语气中玩笑莫名带些正经，

　　"也不一定，有可能是主角刻意不出场只在最为关键的时候出场，让一众人都惊喜交加。

　　苏锦接过了话，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也许是惊吓。"

　　屏幕上又亮出了新的名单，看着还在滚动的屏幕宋野挠了挠头，李渝桐和苏锦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这是高一（4）班的名单，显然已经过半，三人还是没有找到宋野的名字。

　　虽说班里有些嘈杂，但是宋野却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不会……"

　　苏锦话还没说完，宋野直接打断道

　　"再等等，不要着急。"

　　李渝桐没说话，默默的给他捏了一把汗。

　　终于在高一（4）班的名单里出现最后两个名字的时候，宋野和许诣的名字才并排出现在屏幕上。

　　宋野重重的呼了一口气，不过还是装作胸有成竹的样子开口：

　　看吧我说的话，一向都很准。"

　　李渝桐没好气的她说道：

　　"那还真希望大主角您说什么都是准的。"

　　"那是当然。"

　　宋野摊手，毫不在乎。

　　三人没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宋野的指关节敲在桌上，很有节奏。

　　溯传市的天比起末白镇要热了不少，空气里流动着热浪。

　　名单一张一张的切换，李渝桐已经昏昏欲睡，她的眼睛一睁一闭之间，广播声终于响起，

　　"请各位同学有序移步至礼堂，并按自己所属的班级就座。"

　　所幸（3）班和（4）班的屋位是挨着坐的，宋野和好几个人换了座位才坐在了李渝桐和苏锦身边。

　　宋野在李渝桐的耳边轻声道：

　　"最烦这种没有什么意义的活动了。"

　　李渝桐推开他的脑袋，

　　"一边去，离那么近也不怕别人讲究你。"

　　宋野开口，正要反驳，李渝桐翻了个白眼，接着说道：

　　"你不在乎我还在乎呢。"

　　宋野不知怎么想的蹦出来一句话，

　　"那我名正言顺不就不怕了吗？"

　　李渝桐没应，一种想要打人的冲动油然而生，不过想到还要在新同学的面前留下一个好的印象，她只得咽下这口火。

　　她咬牙切齿的贴在在宋野耳边一字一句的说：

　　你给我等着，到时候看我不打……"

　　礼堂的屏体切成了一张图片，醒目的几个大字写着"溯传高级中学里新会"。

　　接着一名着正装的教师站在台前开始了激情四射的演讲，接下来的内容宋野没听进去几句。

　　他先是和身旁的李渝桐和苏锦闲聊，又是低头玩手机，甚至很自来熟的旁边坐着的男同学说起了话。

　　不过吧，也不能说宋野一句话也没听进去，在回班的路上，他一直盘算着怎么在晚上的迎新会上一展自己的“雄才”。

　　最后思索再三，他选择了当下最简单的方式——唱歌。

　　李渝洞和苏锦坐在班里，看着班主任安排下一一自我介绍的同学，李渝桐悄悄和苏锦嘀咕：

　　"如果是宋野，他肯定会说自己的身高、取向还有特长，最后一句一定是那句中二的请多关照。"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

　　"大家好，我是宋野，身高183，性别男，爱好女，会打球，请大家多多关照。"

　　随后他鞠了一躬，风清云淡的回到座位。

　　接下来就是班主任强调几件事情，之后就让大家在学校里自由活动，饭后自行前往礼堂参加迎新会。

　　溯传高中的饭的味道还算能说的过去，不过和李渝桐做的完全没法比。

　　李渝桐的身旁坐着苏锦，对面坐着宋野。

　　"那个，李渝桐啊。"

　　李渝桐抬头，看向宋野，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说。"

　　"我报名参加了迎新会。"

　　"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给你也报上了，"

　　李渝桐没说话，直勾勾地盯着他。

　　"我记得你不是会弹钢琴吗，你就帮我弹个伴奏就行。"

　　李渝桐抿了抿嘴，一脸微笑的看着他，随后用力拍了一下宋野的头。

　　前后考虑了半天，李渝桐还是点了点头，无奈应了下来。

　　待到李渝桐吃下最后一口菜，擦了擦嘴，在一旁等着的二人也随之站起。

　　有个男生径直走来，用手肘撞了撞宋野的胳膊，露出了一脸姨母笑。紧接着拍了他的肩膀，也没说话，转身就离开了。

　　宋野挠了挠头，一脸疑惑，“这人谁来着，我好像不认识吧。"

　　李渝桐翻了个白眼，很发愁，"他是那个典礼坐在你身边的，看你们的聊的挺投机，结果你连人家是谁都没记住。”

　　宋野不禁汗颜。

　　从食堂到礼堂有一段路，李渝桐和苏锦叽叽喳喳的在说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宋野没有搭话，慢慢的走在两人的身后。

　　"你确定你真的唱得来那首歌？"

　　李渝桐侧头看后面的宋野，他没应，点了点头，目光飘向了远方。

　　整个学年的人几乎全部到齐，镁光灯照亮整个舞台，李渝桐和宋野已经提前到了后台准备表演，留下苏锦孤零零的占座。

　　李渝桐并没有浓妆艳抹，只是给自己画上一层淡妆，更衬出了她的丽质和娇媚。

　　"过来，我给你也画一下。"

　　宋野撇了撇嘴，又摇了摇头，

　　"我就算了吧，怕画了妆我都怕别的同学把我认错成哪个明星。”

　　李渝桐用力拍了下他的脑袋，宋野这才乖乖的把头凑过来。几分钟后，宋野本就白皙的皮肤被勾勒的更有神气，确实有两分明星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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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后台，看着走下台的同学，宋野的手紧紧握住麦克风，左手贴在心脏上，一深一浅的做着深呼吸。

　　李渝桐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咸不淡地说：

　　"把你刚才不要脸的那股劲拿出来啊，别给我丢脸。”

　　二人走上台，他们谁也没有穿华服，仅仅穿着校服，反而让他们看起来更加自然别致。

　　宋野站在舞台的正中央，李渝桐在宋野的斜前方的钢琴前落座。

　　宋野的上空聚光灯投下光线，给宋野的全身打上了一层光影，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柔和了不少。

　　李渝桐眉眼弯弯，细长的手按在琴键上，琴键向下陷去，婉转的旋律随之萦绕在整个礼堂。

　　"云白白，河蓝蓝，大树摇曳映花开。”

　　宋野的声音低沉，歌词也没有太多深意，听起来像是在讲着故事。

　　“独徘徘，常徊徊，少年嬉戏把花采。"

　　漆黑的看台隐隐传来嘈杂的议论声，大多是在问有没有知道这是什么歌的。

　　"树叶落，田地败，终末独自一人还。"

　　伴奏突然加快，也更加昂扬，歌来到了最高潮，宋野的声音随之更加洪亮，不过也流露着一些凄清。

　　下方的同学们听着陌生的旋律和些许低龄的歌词，心里却反而莫名的心安。

　　节奏逐渐平缓，看台的讨论声也小了很多，全在体味着这首陌生的歌曲。

　　歌曲的名字就叫末白，是末白镇的一首家喻户晓的民谣。

　　这首歌其实是李渝桐的奶奶教给他们的，李渝桐家里有一架老旧的钢琴，小的时候闲来无事，奶奶就会弹上这个曲子一边笑着唱给李渝桐和宋野听。

　　弹着弹着，李渝桐的眼前似有一道人影，再一眨眼，人影早已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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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台下，宋野一脸得意的看看李渝桐，

　　"怎么样，有没有演唱会的感觉。"

　　李渝桐看都不看宋野一眼，

　　"还算能听。"

　　偷溜进后台的苏锦钻了出来，一边掏出手机对着李渝桐和宋野不停地拍照，一边好奇的问：

　　"这是什么歌啊？我怎么没听过。"

　　李渝桐比了个造型，接过苏锦的手机低头看着照片，

　　"叫末白，就是我们家那边的一首民谣。"

　　苏锦闻言点了点头，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虽说宋野唱的是乡间民谣，不过他的歌声和李渝桐的琴声几乎完美的迎合。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这首歌不像当全热门曲目那样有它独特的画面感和别样的感情，因此在一众歌曲表演里收获了不错的反响。

　　等到晚会结束回到寝室，李渝桐才发现论坛有不少关于他们的帖子。一张是李渝桐端坐弹奏的图片。

　　光线仅照亮了那一小方天地，所带来的光影让李渝桐整个人的线条起来更加素美。

　　她的神情专注，双眼中饱含深情，却又似有波澜在起伏。

　　李渝桐点了点头，从头到尾把自己夸了个遍。

　　不对，她就是在赞许这名摄影师的技术。

　　只是顺便评价一下这张照片。

　　下面数不清多少楼评价这张图和曲子的留言。

　　继续翻着，一个少年身姿挺拔的样子映入眼帘。

　　他的目光游走在观众席，真诚又深沉。抛开音乐，光凭眼神就足以让人与之共鸣。

　　李渝桐的手指悬空几秒，犹豫片刻还是把这张图保存了下来。

　　"那个，李渝桐同学？"

　　李渝桐闻声抬头，看到了对面扭捏的许诣。

　　"我给你拍了几张照片，你要不要看看？"

　　李渝桐走了过去，屈膝弯腰看向她的手机。

　　"拍的很好看，谢谢啦！"她的声音清冷，和许诣的音色有鲜明的反差。

　　考虑到这是新认识的同学，李渝桐把用来打趣苏锦的那套话收了回去。

　　隔壁床的谭心凑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那个男生是你的男朋友吗？"

　　"他也配？"

　　那个女生尴尬一笑，捋了一下刘海。

　　感觉到自己有点失态，李渝桐改口

　　"不是的他就是我朋友而已。"

　　"那你可以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我问一下。"

　　谭心咽了咽口水，总感觉身旁的女生很高冷的样子。

　　自己，应该不会让她觉得烦吧。

　　点开了和宋野的聊天框，李渝桐敲了一行字

　　"有人好像看上你了，想要你联系方式。"

　　又思考了一下，李渝桐把那段删掉，重新输入，

　　"我室友想要你的联系方式，可以给她吗？"

　　"算了吧，怕她迷上我。"

　　李渝桐扶额，把给宋野的备注改回他的名字后，把手机递给了谭心，谭心颤颤巍巍的接过，又紧张又忐忑。

　　"那个，你自己看吧，这个人……有时候有点自信过度了。"

　　出乎李渝桐意料的是，谭心不仅没羞没恼，反而勾起了嘴角。

　　"谢谢啦，这人还真有意思。"

　　李渝桐无言以对，暗暗发誓：

　　等以后和谭心混熟了之后一定要狠狠地打趣她几次。

　　李渝桐又打了一段话，现在孤零零地躺在聊天框里，没有相关的上文，也没有回复的下文。

　　"我还是喜欢我刚回末白镇的时候你的样子。"

　　约莫过了五六分钟，宋野的回复弹在屏幕里。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李渝桐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

　　这人是怎么做到这么不要脸的？

　　屏幕上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你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