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臆境》许新诺

8、那就愿君莫离 送君茉莉，

　　消息成功发送后，宋野直接退出了聊天应用，他邻床的男生恰巧就是他在典礼上聊的热火朝天的那个人，名字叫林桓。

　　林恒伸手拍了拍宋野的肩："来打游戏，三缺一。"

　　宋野抬头，看到对面两张床铺上的人都横起了手机打开了游戏，果断打开了游戏加入了队伍。

　　"来了来了，今天算你们幸运，能和未来的职业选手组队。"

　　游戏刚开局，一条消息在屏幕中弹出，被宋野随手划过。

　　这件寝室的四个人越玩越合拍，甚至游戏结束之后还在吹弄着自己的某波操作。

　　男生之间，最少不了的就是无时无刻、各种各样、无论大小的吹牛。

　　林桓满脸骄傲的看着三人，嗓门也比刚认识时大了不少，

　　"我跟你们说，多亏了我……"

　　还没说完，埋在手机里的宋野突然抬起头，一直嘀咕着：

　　"坏了坏了。"

　　三人对视一眼，一齐坐在宋野的床上低头看着手机。李渝桐的消息映入几人眼帘。

　　"那你等着明天我找你表个白。"

　　隔了约有一个小时，宋野发了一句：

　　"那就在小树林里吧。"

　　绿色的聊天框旁，还有一个刺目的红色感叹号。宋野对面床的男生挠了挠头，开口说道：

　　"兄弟，你这不明显惹人家生气了吗。"

　　另一个男人接着说："要我说你就买点零食去哄哄吧。"

　　宋野面不改色的说："她还能生我气？”

　　又沉默了几秒，他接着说道：

　　“好像…还真能。"

　　林恒一脸正经的说．"不如你直接表自得了，她肯定对你有意思。"

　　身边的另外两人深以为然的点头。宋野摇了摇头，语气中有些淡然，轻飘飘的说

　　"我还不能表白啊。"

　　对面底的男生轻推了他一把，一脸了然的表情，

　　"兄弟我懂你，羞涩的暧昧期脸红心跳的感觉和恋爱完全不同，你们这些单身人不懂。"

　　林桓和另一个男生对视一眼，立即把枪口转到了那个男生身上。宋野没有加入这场打趣。

　　宋野背靠在墙上，不知在思索什么，目光停滞在窗外无垠的星空。

　　女宿金楼里，四个女生围坐在一起，房间中间支起一张桌子，上面摆着一些零食和饮料，开起了一个深夜的茶话会。

　　四人借此慢慢了解着彼此，显然和男生宿舍是截然相反的两种画风。

　　李渝桐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是带来电显示，她低头看了一眼随即把手肌调成静音不再理会。

　　许诣、谭心和魏晶晶三人者向她，李渝桐还没开口，仅倒是那个叫魏晶晶的女生说道：

　　"没事你去阳台接吧，我们不偷听，边聊边等你。"

　　李渝桐摇了摇头，挤出来一个温和的笑容，一脸无所谓的解释道：

　　“没什么，就是一个骚扰电话而已。"

　　四人继续聊起了她们各自学校的八卦，时不时能听见欢笑和尖叫。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此时的宋野斜躺在床上，一只手不断挠头，另一只手紧握住手机，五宫都要聚在了一起。

　　"你们说这可怎么办？"

　　床对面的李家俊笑着说：

　　"要不就按林恒说的来吧，直接表白万事大吉。"

　　宋野没应，摇了摇头。李家俊身旁的黎明说道：

　　"我还是保留意见，明天你买点零食去找她，别的也不用说，就说我错了，然后任她处置就好了。"

　　宋野点头，"还是你说的有道理，兄弟你真是让我看见了黎明啊。"

　　黎明干咳一声，他完全想不到这人还有心情讲这么冷的笑话。

　　那一边，女寝室的四个女生早已各自躺下，李渝烟躺在床上和苏锦控诉着宋野的恶行。

　　不过似乎准确来说是单方面的辱骂，那些没法和室友说的话她一股脑全灌给了苏锦。

　　待到她说完，苏锦一脸坏笑的发了一段话："

　　人家都那么暗示你了、你还不明白？直接表白啊！你都不知道现在论坛里有多少磕你们俩的。"

　　李渝桐一阵无语，打字的手也用力了些。

　　"我，给他表白？他也配？"

　　"那这么说你承张认喜欢他了？"

　　李渝桐打了一串省略号，没说什么。

　　苏锦正要发一个挑眉挑衅的表情包以示胜利，李渝桐的话先一步打来：

　　"你不怕被拉黑就发那个挑衅的表情包。"
　　苏锦删掉，重新打一了一段话，

　　"你觉得我能是那样的人吗！"

　　还没发出，李渝桐的回复又先一步发来：

　　"你是。"

　　苏锦无语，绞尽脑汁还是吵不过李渝桐，她没再回复，放下手机昏昏睡去。

　　男宿舍的之人已经纷纷睡下，宋野从床上爬起来坐在桌旁，点亮了略显昏黑的夜灯。

　　他迎着月光，伏案写着什么。桌上的那个本子很厚，却才用了几页。

　　良久，宋野合上了本子，熄灯睡觉。

　　……

　　翌日，天空刚翻起了一抹鱼肚白。宋野从床上爬起，轻手轻脚地走出寝室洗漱。

　　此时的李渝桐还在梦乡之中。

　　洗漱完，宋野换上校服，下楼走向小卖部，小部的大门才刚被员工拉开，屋内飘出关东煮、烤肠的香气。

　　宋野吸了吸鼻子，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后走了进去。

　　李渝桐终于在许诣的轻推下醒了过来，正眯着眼坐在床上嘟嘟着嘴。

　　她想伸个懒腰，却一下子撞在了身后的墙上，传递而来的痛感让她清醒了不少，迈着不情不愿的步伐走向了洗漱间。

　　宋野挑了两瓶牛奶，玻璃瓶相碰的声音清脆悦耳，他又用指关节轻敲了一下。从旁边的货架上了两个蓝莓夹心面包，似乎是新烤制的。

　　这么一看，这溯传中学的设施相当不错。一袋薯条、一包薯片、一条硬糖还有一盒饼子。

　　宋野猜了半天李渝桐的喜好，最终选择都要一份。

　　没办法，宋老板财大气粗，就是这么豪横。看他不直接把李渝桐的原谅买回来。

　　如果真能这样就好了。不过，好像李渝桐家里更有钱来着，宋野苦笑。

　　看到一旁的一个女生拿了一袋果冻，宋野也有样学样的拿了一袋一模一样的。

　　走至前台，烤肠机里的烤肠翻滚，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滋滋冒油，还能听到清脆的裂口声。

　　米白色的浓汤和红油充斥的辣汤交相辉映，宋野松开推车拿起纸碗，另一只手拿起了一串鱼排，白色的鱼排在流淌着橙红的汤汁。

　　犹豫片刻，宋野还是放了回去，选了几样不辣的关东煮。

　　又选了一份一样的之后，宋野拿到一旁结照。咖色的纸杯上冒着滚滚热气，还飘着高汤的清香。

　　闻着关东煮和烤肠的香味，宋野不禁咽了口唾沫，这哪里是小卖部，明明是个小便利店才对。

　　这时的李渝桐终于梳好了毛绒绒的头发，开始换衣服准备出门。

　　宋野拎着吃的走进了（3）班，回忆了下李渝桐坐的位置，他把吃的放下。

　　宋野还非常细心的要了一个保温袋，连着热过的牛奶一齐装了进去。他还很正式的写了一行字：

　　"宋野赠，李渝桐收。"

　　宋野觉得自己简直太诚恳了。

　　随即宋野回到（4）班掏出了早餐来吃。夹心面包还有些余温，外面环脆，隐隐有着麦香。

　　蓝莓酱却是凉的，甜而不腻。还有蓝莓独有的清爽感。拿出热过的牛奶，丝丝的甜中带着醇香。

　　想到家中的父母应该还在喝着豆浆或者吃豆腐脑，宋野更觉得舒坦。

　　没办法，人就是这样。宋野略微的愧疚感被烤肠的香味给掩盖。咬上一口似乎有些许汁水在口中激荡。

　　他又拿了一串关东煮，截然不同的味道在嘴里碰撞。宋野吃完，垃圾也被他丢入垃圾道里。

　　这时的李渝桐终于坐在教室里，看到了她的早饭。

　　这宋野终于懂事了一次，不过这送个早餐怎么和送信一样，这人，也太土了吧。

　　……

　　早读和第一节课前有十分钟的休息时间，李渝桐拉着苏锦向卫生间走去。

　　走廊的拐角．宋野一把拉过李渝桐。李渝桐看了他一眼，没个好气地道：

　　"干什么。"

　　"我来接受你的表白了。"

　　李渝桐想了无数种情况，唯独没料到是这一种。她环顾了下四周，确定除了苏锦以外没有别人后一把抓住了宋野的头发。

　　"你什么时候快死了，我就什么时候给你表白。"

　　李渝桐又拍了下他的脑袋，这才撒开了手。宋野不断摆弄着自己的头发、被她刚才过么一抓，头发和鸡窝已经没有太大的差别。

　　"过来。"

　　李渝桐从口袋里拿出梳子给他整理。宋野的头发有些发黄，还很软，梳子梳过像是田间翻起的麦浪。

　　李渝桐踮着脚，宋野低头看着她，不自觉的为她挽起细碎的发丝。

　　"走吧。"

　　李渝桐收回手转身向班级走去。三人的身后，一个女生默默走在后面，神情古怪。

　　刚开学，李渝桐还是装模作样的认真听起了课。

　　不过不到半节课李渝桐就翻出了一张草纸，写了一行话后用手时碰了碰苏锦。

　　"几点下课。"

　　苏锦看了一眼，抬头看了看表，大概估算了一下在纸上写了时间。

　　"下课干什么？"

　　"下楼看看？"

　　"行。"

　　"话说你们寝宝怎么样？"

　　"人都蛮好的，你呢？"

　　李渝桐转了转笔，"人都挺有特色的，还没混熟呢。"

　　两人的对话被刺耳的铃声打断，这位老师似乎比学生们更着急下课简单总结了一下就宣布下课了。

　　"走吧，领你下楼看看帅哥。"

　　苏锦一把拉起李渝桐，李渝桐撇了撇嘴，

　　"确定不是你想看？"

　　苏锦嘿嘿一笑，没有接话。刚一下楼路过第一个班级的门口，一个男生恰好走进撞在了，苏锦的身上。

　　她稳住身子定睛一看，这人竟然是程峻。李渝桐低头看了一眼苏锦，

　　"这就是你要看的帅哥？"

　　苏锦还没接话，程峻反倒先开了口，

　　"挺巧哈。"

　　"是，是挺巧。"

　　苏锦一边说一边被李渝桐拖着向前走。

　　"先走了哈。"

　　两个人走了一圈，走至侧楼梯，李渝桐一只脚刚踏出门槛，半边身子刚探出去就被另一个身影撞了回去。

　　待到李渝桐站稳，宋野正一脸尬笑的看着她。

　　李渝桐的火气从心里油然而生。她刚想动手。宋野却先抬起了手，手里握着一瓶饮料。

　　"我听说教学楼里有个自动售卖机，特意去给你买的。"

　　李渝桐接过，感受到手心的凉意，

　　"不用谢。"

　　如果是在聊天软件上，宋野一定会打一排问号给她，他好像体会到了昨天李渝桐的感觉。

　　苏锦挤了进来，看到了宋野手上还有一瓶，她眼巴巴的看着宋野一摊手，笑嘻嘻的说：

　　"我的呢，我的呢？"

　　从她的上空伸来一只寻，把一瓶饮料放在了苏锦的掌心。

　　苏锦诧异的回头程峻着似很不经意的理了下头发，

　　"买多了，分担一下。"

　　程峻也没有看苏锦的反应转身就走。铃声再度响起，宋野拔腿就跑，李渝桐抓住呆滞的苏锦也跑了回去。

　　市重点还真是条件好，班级的空调只要是有人就在运转。这堂是语文课，号称是高中时期的唯一白月光。

　　和一旁神游千里的苏锦不同，李渝桐听的格外认真。课文的内容有关于百合花，老师说她很喜欢这篇课文，所以特意先讲的这篇。

　　记下最后一条笔记，见只剩下几分钟，老师索性坐下来与大家闲聊。

　　"说到百合花，大家最喜欢的花是什么？"

　　没有人接话，场面一度陷入了沉默。李渝桐低声说了一句："茉莉。"

　　老师的脸上又出现了笑容：

　　"茉莉啊，确实是很漂亮的花，那剩下的时间我们就听一首茉莉雨吧。"

　　歌声在班级里环绕，不少人借着歌声在下方小声说话。一首歌的时间很快就结束。
　　李渝桐拿起饮料喝了一口，满满的茉莉味和淡淡的茶香。

　　"既然提到了茉莉，那这节课就以茉莉收尾，老师记得有句词，可能是广告。送君茉莉，愿君莫离，同学们，下课。"

　　李渝桐又拿起来喝了一口，

　　既然送君茉莉，

　　那就，

　　愿君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