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臆境》许新诺

6、想要活在梦境里 宋野和

　　宋野和程峻两人就这么向车站走着，谁也没有说话的欲望。

　　宋野的眼神深邃，漆黑的瞳孔下不知藏着怎样的心事。程峻同样看不出情，绪但是心情似乎很放松，像是如释重负了一般。

　　两人之间的告别很简单，只是挥了挥手。

　　宋野朝着李渝桐家的方向走，虽然已经过了正午，但烈日依旧高悬于天空之中。

　　没走出几步，汗就几乎打湿了他的后背。又走了几步路，几排树在他的眼前摇晃，周围的事物也在他的眼中糊成了一片。

　　他止步不前，双手撑在膝盖上，后背弯起，宋野觉得他这应该是中暑了，力不从心。

　　等待了半天，并没有丝竟要呕吐的迹象，反而他觉得身体的某个部位在隐隐作痛。

　　宋野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呼吸逐渐平息，似乎有了好转的迹象。

　　宋野站起身，却不想双腿一软，径直倾向地面，意识逐渐消失，眼里只有一片漆黑。

　　再次睁眼，药瓶挂在架上，液体顺着细管流入体内，宋野挣扎着坐起，身上恢复了些许力气。

　　卫生所的护士过来，向他和坐在床旁的的人说到：

　　"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是有些中暑了，再加上他的腿部有伤还未痛愈，所以才会晕倒。打完点滴之后静养几天就好了。"

　　宋野抬眼，前几日骑车被路上的牌子刮坏的伤口还在作痛，但不禁随之疑惑，当时好像不止是腿在痛。

　　"刚才人家护士看见你的伤口没处理，给你上了些药。"

　　宋野闻声扭头看去，李淘桐和苏锦并排坐在另一侧的床上，发现晕倒的宋野之后把他带来的人早已离开。

　　宋母从一旁走来，端来带有冰糖的绿豆汤，宋野接回碗一口喝了个干净。

　　卫生所的空调一直在运转，凉意遍布整个屋内。宋野躺在床上，脸色由通红一片逐渐归于正常。

　　看着恢复精神的宋野，李渝桐和苏锦长领一口气。

　　至于宋母，脸上始终挂着一抹淡淡的微笑，好像对他的孩子毫不在意。

　　回到末白镇，虽说生活的节奏慢了下来，可李渝桐总有一种错觉。

　　似乎时间在镇里刻意加快了脚步，她抬头看向日历，没几天就是报道的日子。

　　走到宋野的家，大门一反常态的禁闭，手机的提示音很合时宜地响起。

　　里予：忘和你说了，快开学了，我们一家已经在旅游的路上了，高中再见！

　　李渝桐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转身向家走去。想到开学以后还要住校，要很久才能回末白镇一次。

　　李渝桐索性收拾东西，准备把这件屋子从头到尾的打扫一遍。

　　过了许久，李渝桐瘫倒在床上，直直的望着天花板，随即闻上了双眼。

　　好累。要是宋野在就好了，多个帮工能轻快不少。

　　再度睁开眼，她是很一双温暖的手拉起的。看着眼前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身影，以及眯着眼含笑望着她的女人，李渝桐一瞬之间有些恍惚。

　　她揉揉眼睛，紧接着紧紧抱住了面前的人。

　　女人光滑的手抚摸在她的发丝上，将她碰在怀里。

　　"怎么了芋头，又做不好的梦了？"

　　李渝桐没应，泪不自觉的从眼眶流下，落在平整的床单上，也流在李母的衣服上。

　　她哽咽的开口："妈妈，我好想你。"

　　李母并来回应，只是默默搂紧的怀中的李渝桐。

　　李父闻声也走了过来，粗糙的手抚摸着她的背，也默不作声。

　　怀中的李渝桐侧头，李母身的衣服上没有被泪水浸湿分毫，床单没有丝毫褶皱，完全没有人躺过的痕迹。

　　她明白，这是梦，却不想醒来。

　　她只想再多贪恋几分那不属于自己的亲情。

　　身上的温暖在缓缓流逝，父母的身形也逐渐成为泡影。

　　李渝桐失神的睁开眼睛，愣愣出神。

　　良久，她从床上起身，无精打采的走到屋外，转静的坐在藤椅上。

　　麻雀群悬于枝头，蝴蝶成双盘旋于花丛，小镇的风肆意吹拂，吹去了麻雀，吹散了蝴蝶。

　　风，会带走一切存在的证明。

　　手机的提示再度响起，李渝桐随手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不断点击。

　　是宋野发来的消息，还有一张图片。

　　照片里宋野站在花海旁，五颜六色的花朵让他看起来格外干净。

　　至于造型，李渝桐不愿过多评价，依旧是那亘古不变的剪刀手，笑得很开心。

　　好像还有点傻。

　　……

　　溯传市，风吹树梢，惊起飞鸟。枝繁叶茂，骄阳正好。

　　淡蓝色的行奔箱被李渝桐拉着。原本披肩的头发被扎成马尾，让人看着很是利落。

　　学校的甬路不长，没过多久，李渝桐拖着行李箱来到了宿舍。

　　四张空的床铺置于狭小的空间内，李渝桐挑了一张靠近阳台的床铺坐下。

　　拉开行奔箱的拉链，掏出一条黑自格相间的床单，展开、拿起，铺平、再重新坐下。

　　被掩上的门被人拉开，是李渝桐没见过的一张生面孔。

　　女生比她矮了近一个头，半个身子探进来，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屋内。

　　之后她轻手轻脚拉开门，走到李渝桐对面的床铺坐下。

　　二人对视，互相点头示意，算是打了个招呼。

　　李渝桐坐在床上，还在思索如何开口，倒是那个女生扭扭捏捏地开口，

　　她的眼神在空气中乱飘，似乎脸上还挂着些许红晕。

　　"那个，我叫许诣许诺的许，造诣的诣，你，你叫什么名字？"

　　"李渝桐，川渝的渝，梧桐的桐。"

　　李海桐不禁哑然一笑，许诣和苏锦完全是截然相反的类型。

　　同寝室的剩下两人也陆续到来，几人彼此简单认识了一下，之后也没有过多的闲聊，自己忙起自己的事情。

　　人一多，屋内便变得有些闷热起来，李渝桐推开门走上阳台，趴在窗边探头。

　　微风轻拂，发丝摇曳。她向下看去，来往的女同学中有一个男生格外引人注目。

　　他就站在人群中左顾右盼，不知在找些什么，李渝桐一脸黑线，背着一个小包跑下楼。

　　之后走到男生身后，纤细的手指在他背后轻点。
　　宋野回身，脸透色由原本健康的小麦色变得白皙了不少，身高倒是没有变化，但似乎要瘦了一些

　　"走吧，趁着没到集合的时间，我们一起逛逛。"

　　宋野的手拉住李渝桐的手腕，有些凉意。

　　"刚洗过手，这学校水房的水还挺凉的。"

　　看到一脸疑落的李渝桐，他一脸无奈地解释道。

　　李渝桐抽出被宋野拉住的手，甬道一侧的树上枝叶撑起一片绿荫，二人并肩，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虽说才短短半个月不见，宋野却像有说不的话，想要把一切都告诉她。

　　李渝桐从包里拿出瓶水，默默地递了过去

　　宋野没接，反倒是停下了脚步，梧桐树叶间透出几抹阳光。

　　宋野侧头，看着身旁的李渝桐，他轻声低喃，

　　"真好！"
　　随即她接过水，拧开盖子仰入灌了一口。

　　梧桐上方，风带着云缓缓的飘，太阳光芒万丈。

　　梧桐之下，浅笑的少年神采奕奕，眼里星光璀璨。

　　氛因似乎被一股不可名状的感觉笼罩，也许是叫做少年心气，也许是因为有彼此在身旁。

　　梧桐的枝条摇曳，两人谁也没开口，自顾自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个个子不高的女生踮起脚，不断向着校园的各个角落望去，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着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虽说苏锦看起来像一只小鸡在院子里乱跑，但从路人的视角着她的速度还是蛮快的。

　　"李渝桐，宋野！"

　　苏锦终于看清了的人的面孔，她心中一喜，加速向着二人的方向跑去。

　　就在宋野和李渝桐几步的地方，苏锦的左脚被一块凸起的一块石块，整个身体向前倾去。

　　她的两个胳膊向外展开，倒是像在扑腾的小吃一样一头扑在了李渝桐身上。

　　感受到身后的冲击，李渝桐回过神来，两个人一同向前倾去。

　　待到二人稳住身形，苏锦的一个叉着腰，一个捂在胸口，苏锦通红的脸上流着汗珠。

　　她气喘呼吁的说："刚才，刚才通知3:00到礼堂参加典礼。"

　　宋野抬起左手看了看表，皱了下眉，

　　"可现在才2点多。"

　　苏锦气还没喘匀，

　　"你光，先听我说，说”

　　宋野点了点头，

　　"那我，我就听你，你说光。"

　　言罢，他还作势了几口气，一脸调侃的看着苏锦。
　　"通知还说要在2:30前随便找一个班级等候。"

　　宋野和李渝桐对祝一眼，李渝桐抓住苏锦的手，向着教学楼跟去。

　　"不行了，我，我跑不动了啊！"

　　苏锦几乎要哭了出来。

　　教室里，面红耳赤的苏锦瘫倒在桌上，一旁的李渝桐和宋野若无其事的坐在一旁。

　　"我们的女体育生就是不一样，才开学就训练了，真是刻苦啊。"

　　宋野虽说不累，但呼吸还是有些许急促。不过他还是没有忘打趣几句苏锦。

　　李渝桐的右臂在身前一横，装作要打宋野，

　　"要不是某人要在学校转转，她也不跑的这么急。"

　　苏锦不知从哪来的力气一把抓住身旁的李渝桐，正欲开口，却被李渝桐推开。

　　她一脸嫌弃的看着苏锦说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出汗还没有卫生纸，别想用我的衣服擦。”

　　苏锦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