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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晚安 晚安陆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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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上得还算快,水煮肉片、辣子鸡丁、麻婆豆腐和鱼香肉丝,入目一片红色。
陆岚吃得嘴巴都有点肿了,薄唇变得娇艳欲滴。
江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罐王老吉,揭开拉环放到她面前,“喝点。”
简直是雪中送炭。
陆岚感激地看她一眼,拿起瓶子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半,嘴里火辣的感觉才得以缓解。
“小心胃受不了。”江年的语气有几分无可奈何。
“可是……好好吃。”陆岚吸着气,话说得含糊。
江年又从口袋里摸出两颗夹心橡皮糖,拆了扔一颗在自己嘴里,另一颗放到陆岚手边。
荔枝味的。
原来路上一直嚼叭的东西是这个。
陆岚摊靠在椅背上发着饭懵,舌头缓缓感受着那丝丝甜味。
江年跟她一样靠坐在那没动,也没催促,就是手里一直把玩着打火机,防风的。
“你烟瘾很重吗?”面对一个初识的人,陆岚劝不了吸烟有害健康,只能委婉问。
“还行。”
陆岚不懂江年的标准是什么,从早上到现在那包蓝金相间的宽窄好像已经空了大半。
但对于不吸烟的她来说这不算“还行”。
“你讨厌烟味?”
陆岚点点头,又摇摇头。
点头是回答,摇头是江年并没有在她面前抽过。
闻言江年起身去买单,留下一句:“我到外面等你。”
这两天陆岚总觉得后脑勺那块隐隐作痛,可能是觉没睡好吧,大部分时候又在车上,或许也有晕车的缘故。
所以她在位置上又坐了好一会,不紧不慢喝完了剩下的凉茶。
店里不知道是供了地暖,还是开着空调,冰冰凉凉的喝着还挺舒服的。
但走刚出店门,就有冷风迎面扑来,冻得陆岚一哆嗦。
江年蹲坐在台阶上,听到动静侧目看了一眼然后站起身,招呼道:“走吧,去对面买点东西。”
这条街上有不少店面,但开着门的没有几家,江年指的是唯一一家超市。
“要买什么吗?”陆岚随口问道。
江年却反问:“你想去可可西里吗?”
陆岚对整个环线其实并不了解,沿途有些什么景点她知之甚少,可可西里倒是听过,挺有名的——别人口中的‘生命禁区’,藏羚羊最后的乌托邦。
但之前江年说过让她跟着她的路线走,这么问估计是不顺路。
“……会麻烦你吗?”陆岚迟疑着说,“我其实都可以,没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你会高反吗?”
“高反?”陆岚挠挠头,“那是什么感觉?”
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有点凉。
“就是你摸的这个位置,现在疼吗?”
陆岚整个僵住,声音都变得磕磕巴巴:“呃,有,有一点,隐隐作痛的感觉。”
江年收回手,神色如常地给她科普:“现在才两千多米你就轻微高反了,去可可西里是往西藏的方向,海拔能上四千多,到时候你会更难受。”
言下之意是不建议她去。
“噢……”
陆岚懵懵地点头。
原来这种感觉是高反了啊,她还以为纯粹是没休息好呢。
“那还需要去买东西吗?”
“嗯,不去可可西里的话,明天要去的地方也没午饭吃。”
“好叭。”陆岚还在摸着自己的脑袋,时不时晃它一下。
好神奇啊,人的身体。
会因为各种已知和未知的原因有不同的反应。
“别一直去晃,等下脑袋更疼了。”
陆岚立马停下,非常听劝。
江年拢了拢被风吹开的领口,眉眼好似也被风吹化变得柔软。
超市不算大,一共两个门面,其实可以说是个商店,但东西还挺齐全的,吃喝穿戴都有。
江年没有跟陆岚一起去挑,等她抱着一大堆吃的到收银台时,江年已经站在那了,捏着一包刚拆的口香糖,边嚼边在审阅架子上五花八门的盒子。
陆岚的目光不自觉跟着挪到了架子上,好像没看见那蓝金色。
“好了?”江年收回视线。
“嗯。”
江年扫了眼,让老板一起装起来。
原来那一大篮东西是江年的。
速度这么快。
等买完单江年拎起装得鼓鼓囊囊的塑料袋,陆岚想帮忙,她另一只手跟变魔术一样拿出另一个袋子放到陆岚怀里。
“你的。”
陆岚懵了几秒,低头拉开袋子一看,里面是围帽一体的绒绒帽、一副防风的手套和一小瓶可乐。
“喝点可乐能缓解头疼,明天又要降温了,你什么都没准备,等下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冻坏了。”江年不紧不慢地解释。
陆岚吸了吸鼻子,没想到自己会因半个陌生人的熨帖而想流眼泪。
江年把买好的物资放到车尾箱里,冲陆岚扬了扬下巴,“你先上去。”
陆岚知道她要干什么,脚没有动,而是把江年买的帽子戴上了,站在夜色里像一只毛绒绒的小白熊。
比起江年那种好似精雕玉琢过的五官,陆岚更倾向于温婉柔美的类型,整个人看起来很有妹感,可可爱爱的。
红点亮了差不多五分钟,江年也默默看了屋檐下的人这么久。
或许用‘注视’这个词,更贴切一点。
直到海绵燃烧的臭味钻进鼻腔,江年才收回视线将那点火星踩灭。
“走吧,上去睡觉。”她走到陆岚身边说,“下次别等了,外面冷。”
陆岚搓了搓没戴手套被冻红的手,嘴上却说:“没事,我看看星星。”
江年抬头,今夜无星。
几不可闻地笑了下,她接话:“嗯,好看吗?”
进屋后身子慢慢缓和起来,陆岚取下帽子煞有介事地说:“跟我家那边的不一样。”
江年舌头再次抵上腮帮,估摸着忍笑忍得很辛苦。
回到房间陆岚想去洗澡,被江年叫住:“高反的时候最好别洗澡,会更难受。”
陆岚抱着换洗的衣物好奇道:“你怎么都没什么反应?”
“来多了就习惯了。”江年半躺在床头,正在看白天拍的照片,语调听起来淡淡的,给人一种窸窣平常的感觉。
“噢……”
陆岚还是听话得只是稍微擦洗了一下,然后刷完牙躺到了靠近窗户的那张床上。
“晚安江年。”
高强度的一天,陆岚疲惫地闭上了眼。
江年关掉相机,熄灯。
“晚安陆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