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lt》羊阿白

4、触 你健忘，我

　　一睁眼视线里就出现一个坐着的人有多惊悚？
　　陆岚给出的回答是，被吓得那叫一个sex god no master。
　　好吧，她就是比较喜欢讲冷笑话。
　　有些脱线地想完，陆岚起身打招呼：“起这么早？”
　　“刚起。”江年声线平淡。
　　但她旁边的小圆桌上摆着一份还冒着热气的馄饨，手里还捏着一本书——
　　《暮色将尽》。
　　明显起了很久了。
　　陆岚感叹自己居然一点动静都没听见，睡得也太死了。
　　随后又觉得疑惑。谁出来旅游或者工作还随身带书看的？
　　“你怎么不吃？”陆岚是这么问的，但总感觉早餐应该是买给自己的。
　　果然，江年说：“给你带的，先去洗漱。”
　　陆岚小跑去卫生间，几分钟后神清气爽地坐到窗边另外一个位置上。
　　“好看吗？”陆岚边吹凉馄饨边问。
　　江年翻过一页，“还行。”
　　陆岚好奇地伸长脖子看了一眼。
　　『褪下皮囊
　　与骨共舞
　　何罪。』
　　整页只有这么一段话。
　　看不懂，陆岚收回视线认真干饭。
　　不愧是做文艺类工作的，行为和品味都这么令常人难以理解。
　　等她吃得差不多了，江年合上书问：“你平时化妆吗？”
　　“偶尔。”
　　陆岚不太会化妆，明明是美术生，理应得心应手才对，可她在这件事上就是笨手笨脚的。
　　不过因为工作需要，经常偶尔。
　　这些她都没说，怕出糗。
　　“那算了，这样也很漂亮。”江年端详了她一会，得出结论。
　　陆岚一头雾水，吃了好几个馄饨之后，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你真要拍我啊？”
　　“今天是个好天气。”江年转头看向窗外，神神秘秘地说，“就不给你剧透了，等你吃完我们就出发。”
　　陆岚觉得要么是自己理解能力好，要么是自己莫名能懂江年，不然这些话凑在一起一时半会很难听懂她的意思。
　　屋里很热，早餐吃完陆岚感觉浑身好像都快烧起来。
　　都不知道她昨晚怎么能在这样的环境里睡得那么死，连早上江年起来都一无所觉。
　　“这里太热了。”下楼的时候陆岚忍不住说，因为她整个后背都汗透了，出了房间又有点冷，汗一下就干了，衣服黏黏腻腻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等今晚就不会了。”江年按下一楼的按钮，“这会是最暖合的一家。”
　　听她说得这么笃定，陆岚愣了几秒。
　　这么了解这里？都不像是来过几次，而是经常跑这条线的。
　　等退了房，江年说：“你在里面坐会，车要先热几分钟，不然容易坏。”
　　“噢。”陆岚乖乖点头。
　　她知道这人要顺便站五分钟。
　　果不其然刚到第六分钟的时候，江年进来叫她，“走了。”
　　“好。”
　　上车之后陆岚把玩了会手机，就是字面意思，跟玩指尖陀螺一样，眼睛盯着自己的手，有点纠结的模样。
　　“江年，要不我们互相留个联系方式吧。”这样她就不用特意走着来叫自己了。
　　“嗯。”江年直接念出一串数字，说得很慢，“我的。”
　　陆岚先把号码存了，才又复制去加好友。
　　“好了，下次有事你直接打给我就好，等你通过了我再发电话号码给你。”
　　江年眼尾流露出几分笑意，“嗯。”
　　今天手机有网了，陆岚去连车载蓝牙，然后放起了自己的歌单，很杂，什么风格的都有，但轻缓得很少，主打一个吵。
　　江年缓缓嚼着口香糖，目视着前方，看不出嫌弃、不耐烦之类的负面情绪，至少不抵触吧。
　　陆岚收回视线放心下来，举起手机去拍外面的风景。
　　这个季节的青海，道路两边草都很少，基本是山和黄土地，偶尔会遇到牛群，还有大片的风车跟太阳能板。
　　经常听人说大西北的底色是荒芜，可亲眼看过后，她只觉得这片土地广阔壮丽。
　　雪还没有化掉，延绵的山都是洁白的颜色，很好看。
　　原谅她是个艺术生，没有太多的文化细胞，这是她能想出的最好的描述。即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好看。
　　车开了很远很久，陆岚刚打了个哈切，突然眼前闪过一块绿色的路牌，她只看清了其中三个字，外星人。
　　“这里有外星人？”陆岚转过头惊奇地问。
　　江年嘴角勾勒出点点弧度，“或许曾经有过吧，但现在不允许进去了。”
　　感受到旁边明显失落下去的气息，她耐着性子给她解说。
　　“这里是世界上唯一命名认可的外星人遗址，里面的山包都是三角形的，像是一片一片简化的金字塔。”
　　“会取这个名字主要是里面有一座白头山，山体里插着许多神秘的铁管一样的东西，但我们历史里出现铁才四千多年，这些铁管的年份要久远得多。”
　　江年说着在下一个路口打了转向灯拐了进去，跟安抚似地说：“别不高兴了，带你去看看外星人可能游过泳的湖。”
　　陆岚被逗笑了，掩着嘴问：“外星人会游泳？”
　　“这个星球上绝大部分的动物都会游泳，外星人都能到别的星球了，应该也会吧。”江年说得一本正经。
　　陆岚忍了忍，最终大笑出声，眼泪都笑出来了：“江年，没想到你看起来冷冷清清的，原来还会说冷笑话。”
　　江年挑眉，语气平常：“冰山会说冷笑话，不是很适配么。”
　　陆岚擦了擦眼角的水珠，这才把早上醒来被她吓到，然后那些心理活动都说了出来。
　　“六神无主还能这么说，学到了。”江年从口袋里摸出一罐口香糖，不是昨晚买的那个了，往旁边一递，“嚼点吗？或许能缓解你的头疼。”
　　陆岚接过往手心里倒了两颗，想了想捏着喂到江年嘴边，“喏，你开车应该不好弄吧。”
　　等了好几秒江年才启唇叼进嘴里。
　　口香糖方方正正的，很小，温软的感觉难以避免地擦过陆岚的指尖，这次换她愣住，然后飞快地收回了手，又倒了两颗口香糖扔进嘴里，扭头看向窗外假装无事发生。
　　两人都安静地嚼着口香糖，直到江年把车停下。
　　“下车吧，到了。”
　　车旁是一个木质的亭子，陆岚先一步走过去，江年在尾箱里拿了一个小背包才跟上。
　　木亭下方有一大块积了雪的空地，再往前一点是深蓝色的湖面，很难想象在这种四面环山的地方能出现这么大一片湖。
　　陆岚还沉浸在风景里，江年背着个包就从她下面一层的平台直接跳了下去，那高度起码有个两米。
　　听到动静她低头一看，眼睛都快瞪圆了。
　　胆子也太大了吧！
　　“下来吧。”江年朝她招手。
　　陆岚迟疑，“有点危险吧？”
　　江年摊手，莞尔道：“你看我不是好好的么？”
　　陆岚瘪瘪嘴。
　　人和人之间是不一样的。
　　“放心吧，我会接着你。”江年说着把背包放到一旁的雪地上。
　　陆岚这才注意到，好奇地问：“那是什么？”
　　“下来你就知道了。”江年像是诱哄人堕落的魔女。
　　陆岚心里跟猫抓似的，犹豫片刻后心甘情愿受她蛊惑。
　　江年张开双臂稳稳将人接住，顺着力道转了半个圈后轻轻把陆岚放在地上，却没马上松开手。
　　“你看，没事吧。”
　　离得太近了，陆岚能闻到丝丝烟草味，还有浅淡的茉莉花茶味，不难闻，反而有点香。
　　原来那包蓝金色是这个味道。
　　盯着近在咫尺的一张一合的唇瓣，陆岚脑子里又闪过另外一个念头。
　　这个距离，如果在偶像剧里应该就亲上了吧。
　　但江年在这个时候松开了手，退到一旁去捣鼓自己背包里的东西。
　　陆岚压下那点奇异的想法，凑过去看她在干什么。
　　“无人机？”
　　看起来蛮贵的样子。
　　“嗯，难得来一次，给你留下点珍贵影像。”
　　陆岚撇嘴，“不要把拿我当素材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她还记着江年早上让她化妆的事。
　　“活在当下的时候可能没觉得什么，但隔了很久之后再去看，才会发现是值得怀念的时刻。”江年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很轻，“我喜欢记录，而你不是正好健忘，我帮你记录下来。”
　　嗡鸣声在耳边响起，吹起陆岚披散的长发，取景框里录下的第一个画面，就是她那怔愣的脸。